《大地男儿》醉长生

31、第七节：斗室格杀（2） 猪手寿权衡

　　猪手寿权衡再三，想想也对。如果因为他让这么多的日本高级军、政人员得不到治疗而死去，给他看守谢南国无误的嘉奖，鬼冢总督恐怕会换成一颗子弹吧。终于咬咬牙，大声命令道：“警戒线后撤，拉到3号楼后警戒！”

　　一辆军用卡车也停在乱七八糟停得毫无秩序的一群车辆后面。后车厢的蓬布拉起，下来了几个日军陆军士兵。有两人穿着白大褂，象是军医，几个人搀扶着另外两个一身血迹，已经站不住了，看样子伤得不轻的军官向圣玛莉医院大院门口走来。

　　大院门口除了两挺机枪外，现在又多了不少全副武装的宪兵。余杰佩着陆军中尉军衔，快步走到一个宪兵上士面前，把军官证往他手里一塞，焦急的叫道：“快！快给我找两副担架来！”

　　宪兵看了一眼后面的两个伤兵，一个中尉一个少尉，道：“对不起，中尉，特搜处的命令，校官级以下的军官不能进圣玛莉医院治疗！请快送去别的医院吧！”

　　余杰一愣，“这是什么狗屁命令？难道士兵死在眼前也不管？”对方虽只是上士，但却是宪兵，自己的军衔比对方高也压不住对方，于是说道：“你没看见他们伤得不轻吗？来不及转院了，失血已经太多，会死去的！”只见他急得汗得出来了，装得倒是挺象。倒也不能说是装的，进不了医院，这几天所有的冒险全白费了。硬闯那是想都不用想的，两挺机枪一响，别说救人，自己先变渔网了，也是真急。

　　“中尉先生，我也是奉命，请不要让我为难。”同是军人，宪兵也觉得这样不对，医院就在眼前却不让两个重伤的伤兵进去，的确是有点不通情理。

　　余杰两眼冒火，大吼道：“他们是在和□□叛军的战斗中受伤的，急需输血！野战医院的血浆早就用完了才送他们到医院来！为了保住这两个勇士的生命，你没看见连军医都跟来了吗？去了两个医院都说没有血浆了，我们还能去那里？！特搜处的宪兵就这样对待我们这些在前线为帝国英勇作战的陆军吗？没死在□□叛军的手里却死在特搜处手里，你们处长也应该为此高兴的吧！”

　　宪兵左右为难，“这……你也看见了，今天发生了恐怖袭击，现在里面乱成一团，根本没有多余的医生。”

　　“这个你不用管，我们野战医院的医生在这里！”

　　宪兵再看看两个受伤的军官，脸色苍白，绑住的绷带都已经被血湿透，已经晕死过去，也是不忍心看着两个英勇的军官就死在自己面前，犹豫了会，说道：“好吧！但是你们不能都进去，除了伤员和医生，你们在外面等着！他们也不能带武器进去。”

　　余杰想都没想的答道：“行！”焦急的向后招手，“快快快！赶紧进去输血！”正好，两个医生是白少虎和熊无疾，两个伤员是宫琳和霍远航。他、周春、黄杰三人的任务不在医院里，就是进去了也得出来。

　　熊无疾一进医院就一喜，混乱的程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好。满院子的担架，铺在地上躺人的白床单都快摆到了关押谢南国的四号楼前。宪兵队在极力控制着距离，驱赶人不准离四号小楼靠得太近。但事实上那里控制得住，伤员实在是太多了，加上这些伤员都是军政高官，每个受伤的都有几个人在旁边表忠心，不时为了表现自己的焦急和宪兵发生冲突。到处走动的医生、护士在给伤员急救，呼叫药品和器械的声音，伤员亲属真哭和部下假哭、大骂的声音混在一起，吵得宪兵头都大了。

　　白少虎放下霍远航在楼梯口，后者也不晕迷了，状似一个真的伤兵扶着墙向顶楼走去。白少虎和熊无疾扶着宫琳走到3号楼边的墙角坐下，假意查看伤口，实则密切注意一号楼顶楼霍远航的信号。

　　门诊部大楼每层都挤满了人，霍远航又不能引起别人的怀疑，只能捂住包着绷带的腹部慢慢的一点点噌一样，花了10多分钟才爬到了顶楼。顶楼是一个平台，打开楼梯口的小门留出一条小缝，霍远航从门里观察平台上的情况。一挺机枪一枝狙击步枪，和沈归回画的布防图上情况一样。机枪是由正副射手两人操纵，机枪架在平台边一米多高的防护墙上，枪口朝着4号小楼，还有两箱机枪子弹放在脚边，狙击手把枪拿在手里，枪口朝天，正在观察下面院子里的动静。

　　霍远航一看正好，三个人都是背对着自己，靠在防护墙上。拔出□□，轻手轻脚踱出小门，反手将小门闩上，手枪指着机枪正射手的后脑，一步一步悄声接近。正射手的手正握在枪把上，从背后也看不见有没有扣在扳机上。而且正射手正面对着小楼，万一子弹射穿了他的头，血花也会洒到楼下的人群身上，必须走近点一枪毙命。霍远航心跳得如在擂鼓，枪口却没见有一丝抖动。

　　终于走到了正射手身后，霍远航左手一把把正射手的头猛地摁在防护墙的平面上，手枪顶住后脑勺就是一枪，‘扑’的轻响，正射手已象摊泥一样朝地上滑去。副射手刚觉身边有变，才侧过脸来就见到了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扑’一声，眼前火花一闪，什么也不知道了。最边上的狙击手几乎是和副射手同时发觉，但是他的狙击步枪太长太重了，还没等枪口转过来，霍远航已是两枪打在他胸口上。狙击手身体如受电击，仰面朝天向后倒去。霍远航一看大惊：“不好！”狙击手一撒手，那该死的狙击步枪居然朝平台下面的人群掉去！霍远航猛的撒开手枪朝平台外一跃而起，左手抓向狙击步枪的枪带，右手抓向防护墙……

　　‘嗵’霍远航的胸腹撞在墙上一阵剧痛，“万岁！抓住了！”霍远航两脚悬空，右手死死的抓在防护墙上不敢有一丝放松，左手抓住枪带的狙击步枪还在空中荡来荡去，轻轻扣击墙壁发出‘哒、哒’响声。霍远航看了一眼地面赶紧抬头，两脚只感觉到一阵发虚。三十多米的高空，只有一只手抓着个平面直角的墙面，另一只手还得抓着一根十来斤重的铁棍子悬在空中，谁要是脚下不发虚才怪。

　　霍远航把狙击步枪一把抛到平台上，右手猛拉，右脚用力一蹬墙壁，身体登时窜高了不少，左手刚好一把抓住防护墙，这才手脚并用爬了上去。一屁股坐在墙角，霍远航呼呼呼的直喘粗气，再探头看看下面人群没有什么异动这才缓过劲。脱下军装的上衣，把从胸部缠到腹都的绳子解了下来，找了个排水管紧紧绑住，用力拽拽一试，绑得很牢固。再把绳子打成个圆圈，放在墙角，撤退时往下一抛，就可以顺着绳子直达地面。把机枪重新架好，检查狙击步枪完好无缺后，霍远航才摘下帽子举在头上绕了三个圈。

　　地上的三个人看见了信号，互相微微点头，“他成功了。”熊无疾对白少虎道：“老虎，现在该我们了。”

　　白少虎轻松一笑，“轮到咱们的活了。”

　　刚才突见霍远航扑向那枝狙击步枪悬吊在平台外，宫琳差点惊呼出声，猛地抓住熊无疾的手紧紧握住，熊无疾轻轻的在宫琳手背上拍了两下，示意她镇静，那个眼神告诉她，“现在我们帮不了他，相信我，他能行的。”说来奇怪，望着熊无疾镇定的双眼，宫琳平静了下来，虽然能感觉到他手掌上传来的突突心跳，说明了他也是非常担心，但却能让自己的心跳逐渐平和。

　　熊无疾仔细观察周遭的人群，没有人发现一号楼平台上的一幕。现在人人忙得脚不沾地，那有人没事干抬头看天。对宫琳小声说道：“一定要小心！”

　　宫琳道：“放心，在这个医院里没人比我熟。”顿了顿，“你答应我，你要活着！”

　　熊无疾无所谓的咧嘴一笑，“当然了，这世上就没我干不成的事，且死不了呢。”

　　望着熊无疾站起离去的身影，宫琳这才明白为什么她会一下抓住熊无疾的手，而不是白少虎。自从这个男人第二次放下枪的开始，这个男人就给了她一种安全感。沈归回不在身边，她已经不知不觉的把这个男人当成了她的守护者。他的镇定和他的承诺，都能让她不再紧张和无助。她这才发现，以前学的什么爆破、格斗、射击、侦察等等统统没用，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而已，孤儿的身世，多年在敌后战线的紧张，让她更比别的女孩子需要精神上的依托。也许就真象熊无疾自己说的，这世上就没他干不成的事。“我相信，我相信你能做到。”宫琳在心里默默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