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血·玫瑰》风黍

2、【沉柯】 【沉柯】

　　【沉柯】
　　我是沉柯。
　　沉柯，沉疴。久治不愈的病。
　　他们说我有着久治不愈的病。
　　阿易说我是他久治不愈的病。
　　后来阿易离开了我。我想他的病是已经好了。可我，还没有。
　　我的情况越来越差。
　　我时常在皮肤上划开一些口子，看它们开出甜美艳丽的花朵，这世上一定没有比这更美的花了。
　　我有一只猫咪，她叫黛丝。一只很漂亮的波斯猫，有着冰蓝和翡翠的眼睛。
　　在那只翡翠色的眼睛上开出的玫瑰一定很漂亮。
　　我很慢很耐心地开始雕刻，我希望那朵即将诞生的玫瑰能够以最美的姿态呈现出来。
　　可是黛丝始终不肯配合，一直在挣扎着叫唤，就同外面那些为了琐事骂街的泼妇一样，这使我感到厌烦，很多次我都很想掐死面前叫唤的生物，这一次我也如所想的那样动作了。
　　然后我安静下来，手上的刀游走得更加顺畅。
　　玫瑰在黛丝碧绿的眼睛上怒放。
　　开在死亡上的花朵。
　　美得妖艳绝伦。
　　我把它放在床头上，欣赏了好久。

　　第二天，GG来看我，给我送上个月我要的裙子。六月去参加朋友组织音乐茶会，我需要用到它。
　　GG把裙子交给我的时候看到我手臂上几个青紫的洞眼和凝成暗红的蜿蜒，他好看的眉毛皱成了一团。
　　沉柯，你是不是又注射了。
　　我开心地取出裙子，一面在身上比划，一面“嗯嗯”地回答他。
　　可我有些不高兴地发现裙子似乎比我要的大了一号，我质问他是不是买错了。
　　他望着我和裙子，顿了顿。
　　我是按你上个月给的尺码让店员做的。
　　沉柯，再这样你会死的。
　　他隔着茶几与我对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时，我听到楼上传来刘姨的尖叫，方位是我的卧室。
　　这声尖叫比她第一次看到我身上的青紫暗红更加可怕。我说过我讨厌尖叫的，那使我心烦意乱甚至是产生破坏的冲动。
　　我记得那一次她在尖叫完之后迅速打电话给了妈妈，让她赶紧过来，她们逼我去医院，我坐在角落的地板上，抱着膝，蜷曲着摆出拒绝的姿态却一声不吭。后来她们渐渐地let me go。
　　这一次，刘姨叫完之后就陷入了死寂，我没有听到她打电话也没有听到她有其他动作。
　　GG询问地看了我一眼，我没理他，他索性上楼看个究竟。
　　楼上传来细细碎碎的动静，有脚步声，有低低的交谈声，听不真切。
　　半小时后，GG走下楼，手里抓着黛丝，他在楼梯口沉默着站了一会儿后走过来跟我告别，他说，
　　如果没人照顾你，你可以来找我。
　　不要去打扰阿易，他结婚了，有自己的生活。
　　他转身离开，我没阻拦他带走黛丝，因为猫咪眼睛上的那朵花已经凋谢了，变成了丑陋的暗红的沟壑。我只是遗憾没有留下照片。
　　我忘了。
　　因为以往开在身上的花凋谢后我还能再次雕刻，但黛丝碧绿翡翠上的那朵玫瑰以后很难再见了。
　　我有些懊恼，可客厅里找不到任何尖利的可供我发泄的东西，我唯一私藏的一把镂空雕花匕首被我放在了楼上卧室。
　　我望着裙子发呆，有些索然无味的撕下上面的蕾丝缚在手腕上，绑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我有点想念阿易了。

　　晚饭的时候，妈妈突然造访。
　　我忽然明白为什么GG会说出要照顾我的话。
　　因为刘姨要走了。
　　妈妈婉转地告诉我刘姨老了，不合适再做了，以后她会照顾我。
　　我笑笑没说话。
　　为什么我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只有阿易陪着我，现在阿易走了，我好不容易习惯了一个人过，你们却都要来照顾我。
　　为什么呢？
　　阿易，为什么？
　　可我真的不想要任何人再来干涉我的生活了。
　　我要一个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