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夏天》云忆苍穹

3、Chapter３ 快乐是选择

　　这一天十三回到学校之后，就继续了三点一线的生活。周五晚间在叔叔家与卫嘉等人的相遇，并没有在她的心里烙下太深的印记。他们是祺哥哥的朋友，并不是她的朋友。
　　多年后，十三曾止不住地想，倘若那一个周日她没有回叔叔家，倘若她没有听到那首歌，倘若她没有留个纸条问卫嘉，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的模样。
　　也许他们会再见面，也许他们是路人，也许他们只是朋友的朋友，哥哥的哥们儿，也许有一天，他们也会成为相伴一生的爱人，但是，总归不会是现在的样子。
　　可世上最没可能出现的就是“如果”。
　　那一个周日，十三还是像往常一样骑车回了叔叔家。路过一家精品屋的时候，她听到了街边音响里传来的女声。没有听清歌词，但是，认出那是孙燕姿的声音。
　　而午后，和叶祺一起去超市的路上，她再次听到了那首歌，但也只是记住了一句歌词：
　　快乐是选择。
　　简简单单五个字，是她内心深处最真的愿望。
　　那时的十三和叶祺行走在超市到小区的路上，每人都提着满满一兜的零食。薯片、虾条和薄脆饼干是她的最爱，叶祺附赠巧克力两盒，酸奶六包，其余零食、水果若干。俩人都是纤细型的身材，吃再多的零食都不怕长胖的体质，这是他们一周的口粮。
　　叶祺在外面的话并不是特多，用后来流行的一个词来形容就是“闷骚”。一路上大都是十三在说。
　　她们班的数学老师，那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一节课只给他们讲了不到三道题，最后一道立体几何老头写着写着步骤就忘了应该怎么证明了。她实在厌烦听他的课，就自己拿题做，结果老头看她不听课，点名让她回答问题，她态度不好，老头教训了她几句，她说老头解题思路错了，就被老头给撵出了教室。于是她乐呵呵地拿着试卷直接去了办公楼的五楼，找到了自己高一时的班主任，讨论最后一道解析几何第三步的思路。老头回办公室问其他老师题的时候，看到她，气得手都哆嗦了。
　　她笑嘻嘻地讲着，叶祺就含笑听着，不时提醒她不要太过分。他知道十三的性格，倔强，任性，当然，也很聪明。可她上课很挑老师，这是个很不好的习惯。想当初，她的数学一直是没有低于１４０分的，高一年级的大多数同学都听过她的名字，甚至连高三的学生都有人给她写情书。因为她是全校前五名里唯一的女生，数学稳居年级前三，又因为课下似乎都没怎么学习轻轻松松就拿了班级第一，是许多老师教学的榜样，常跟自己的学生提起她。可是，到了高二，换了这个老头教数学后，她很难再坚持听数学课，国庆节前第一次月考，她的数学成绩只有９８分。面对高考，这个成绩，是致命的。因为十三的物理一直都是班级倒数的前几名。
　　叶祺说着，就问十三这次的物理考了多少分。十三笑得特别自信地说，哈哈哈，７８分，我厉害吧？
　　自从升入高二，分班，她们的物理老师换成了一位刚刚大学毕业的小年轻，身姿不挺拔，但是上课特别有激情。总是在看到班级有学生点头瞌睡的时候，嗷一嗓子把人的瞌睡虫给吓没。十三就被吓过不少次，所以她能认真地听课了，所以磁场啊电场啊她会分析力的方向了。
　　叶祺说十三，物理成绩进步是好事，但是数学，还是得努力弄上去，不行就问他。十三抬手发誓，一再保证要将自己的数学成绩弄上去，下次再考个１４０。
　　然后他们又聊到了一些杂七杂八的事，直到路过那家精品屋，她再次听到那首燕姿的歌。那把女声是如此的特别，引得她驻足。可是，一遍音乐过后，她仅仅记住了一句词：
　　快乐是选择。
　　她想，如果人的心情和记忆真能如歌词所写，选择快乐，那该有多好。
　　她问叶祺有没有听过这首歌。叶祺摇头说没有。看着十三明显失落的神情，他接着说：“你可以问问卫嘉，他听的歌比较多。”
　　“可是我和他不熟啊，要不你帮我问问吧？”
　　“没事儿，你回去写张纸条，我交给他。你这样跟我说了，我也记不住。”
　　“额，不太好吧……算了，我回去问问我同学。”十三说，“我觉得他这个人有点傲，不好接触。”
　　“没事儿，你写就行，他对你不一样。他不是还叫妹妹么，我可没见他对谁那么热乎过。”
　　叶祺的话让十三的心跳暂时失去了一下控制。十四五岁的年纪，并不是不懂感情。但是，她很快摇头摆脱了那种自恋的情绪，看卫嘉的穿着气质，一定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自己怎么可能入了他的眼，他应该只是看在叶祺的面子上才叫自己一声妹妹的。
　　看着叶祺自然的神色，十三觉得自己如果不写张纸条问问就显得自己太不磊落了。哥哥的哥们儿，她不该只当成个陌生人。

　　那天的纸条上，十三简单地寒暄了几句，又写了几句“麻烦了”之类的致歉致谢的话，然后写上了自己听来的那句歌词。告诉他，应该是孙燕姿的歌。
　　叶祺说，他回校之后就转交给卫嘉，看看他是否知道。
　　十三却想着，等回校后问问自己的同学。并没有特别期待卫嘉的回复。
　　她骨子里并不是一个容易亲近的人。因为年少时知晓了自己的身世，她就很没有安全感。虽然看似对谁都好，但是，她从不轻易信人。
　　回校后，十三问了座位临近的几个同学，可是大家都摇头摆手，表示没有听过这首歌。
　　十三郁闷地趴到桌上做阅读理解。直到一篇完成，她才猛然惊起，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为什么就没想到上网搜索一下呢？真是太笨了！
　　算了，下周去叔叔家的时候再上网找找吧。找不到这首歌，这就是她的一块心病。
　　那时，千禧年刚过，手机还是奢侈品，当然没有条件拿手机上网搜索。
　　她不知道，当她懊恼自己没用网络搜索的第二天，有个人也用同样的姿势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为什么就没想到上网搜索一下呢？……
　　不过，紧接着，他勾起了唇角，喃喃自语：这样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