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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个电话 ...

  •   军训后调专业的人很多,班里来了几个新面孔,也调走了几个老同学,栗涧就在其中,他转去了物流专业。
      大学的课程异常轻松,减去了繁重的作业,不必再为学习熬夜;闲暇时间里我多半的时间是泡在学校的图书馆里。每个周五的下午都没有课,我吃过午饭便早早地到图书馆,占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准备沉浸在书中直到傍晚。
      刚刚选了一本书坐下,桌上的电话就震了起来,对面的女生皱着眉看了看我,我冲她抱歉的笑笑,拿着手机跑到厕所接了起来。
      电话那端一个男子嚣张的叫着,跑哪去了,我还在你寝室等着跟你吃中午饭呢,太不仗义了你,是不是跟哪个小姑娘跑了?跑也得告我一声啊,让我独守空房……我听的一脸茫然,尤其到最后,我甚至觉得是我的耳朵出了毛病,我将电话从耳边拿开,暂时脱离了这个咆哮的声音,看着上面的电话号码,虽然是典型的校园卡,但确实不是我认识的号码,本想着对这电话喊声变态便利落地挂掉,但因为我是个典型的窝里横的胆小鬼,想着外一真是哪个同性恋知道事情败露了,性取向都敢变的的人还有什么不敢做的?所以我斟酌了片刻,对着电话礼貌地像客服人员似的说,对不起,打断你一下,你打错了。
      挂断了电话,对着镜子整理下头发,刚要迈出厕所门时,电话又震了起来,我看了一眼电话,还是那个号码,翻着白眼调整了一下情绪,皱着眉头又接起了电话。刚要说话,电话那边就传来了歇斯底里的喊叫,汪砾,你真行,你不接电话就算了,你还让你身边小姑娘骗我,辜负我在这等你这么久……我愣了一会,汪砾是我班的班长,难道班长是同性恋?我也顾不得他再说什么,对着手机快速地翻着上面的电话本,翻到汪砾号码的时候才发现我和他号码只有末尾一位不一样:我的是1,他的是7。想着可能是他将电话写在纸上时,将7写的像1了,我又拿起手机,那边还在那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我打断他说,我不是汪砾,但我有他的电话,你只要把我的末尾改成7就行。
      那边停了一会,一下乐了出来说,还骗还骗,没完了是不是?你不是汪砾,却有他电话,怎么就这么巧呢?我打错了,你又恰巧认识他,他没有那么出名好不好?那你说说你是谁?
      我心想着是不是福尔摩斯看多了逮着什么事情都想破一下案,只能无奈地说,我叫程眷年,和他一个班的。
      电话那端停顿了片刻,我以为他明白了我的意思,刚想说再见,那边却传来了几近嘶吼的声音,他说,山炮?这才几天啊你们,你们这就在一起啦?这速度也太快了,这情侣号是怎么改的啊?再说也没听他提过啊?这有点不够意思了,怎么说我也……我一听这个称号,立马明白过来电话那边的人就是栗涧,瞬间觉得脑袋两个大,无数条黑线迈着整齐的步伐踩在了我的脸上,正想着难道这个美好的下午,我就要跟一个赐予我无比神圣的“程山炮”称号的栗某人在图书馆的厕所里纠缠于我是不是汪砾女朋友这个问题时,他突然问我,你们在哪?我立刻蹦出三个字,图书馆。那边传来他戏虐的声音说,呦呦呦,图书馆哦,打电话哦,你们两个能不能再编一个靠谱点的地方?
      我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对着厕所的镜子练习着微笑,再微笑,说,我还想跟你最后说一遍,你确实是打错了,再一个我跟汪砾是纯洁的同学关系,要不你现在给他打一个,他真的没跟我在一起,我……,还没等我说完,他便说,你在图书馆是不是?
      我吐了一口气说,是。
      那你没跟他在一起是不是?
      我想着他终于明白了,几乎含着热泪地说,是。
      结果电话那边传来他的笑声说,谁信啊?这样好了,你三分钟之内来食堂门口让我看一眼,看见你我也就相信了。
      我觉得我当时的大脑有一瞬间是空白的,被愤怒给格式化了。所以,我对着那边大喊,大侄子你等着,你大姨三分钟就到。
      挂断了电话,我看书陶冶心情的小情操早就让他几句话给整没了,气冲冲地跑向了食堂。

      等我快要跑到食堂的门口时,栗涧正手插着兜在食堂的台阶前悠闲地渡着步子,他看见我后,低头看看手腕上的表笑着说,还没到三分钟呢;又向我身后望望说,汪砾还没有你跑的快?
      我一听这话,愤怒的小火苗一下串上来了,我掏出手机对他说,这样啊,现在我当着你的面给他打电话,解释清楚了,我再走。他听见我说的话后,盯着我手中的手机像恍然大悟似的说,这么说,你们真没在一起?
      我翻了一下白眼冲他喊,我还以为你们是一对呢,搞什么飞机,便开始在手中翻着汪砾的电话。
      他看着我的眼神有些惊乱,一把抢过我的电话说,你给他打电话你说什么啊?
      我一愣一边往回抢电话一边说,说什么?让他亲口告诉你我跟他没关系。
      可能是声音太大,旁边走过去的人都斜眼看着我们两个,还听见有人小声说,这届大一新生早熟啊,三角恋够劲爆。我晃了晃脑袋想了一下,突然脸就红了,一定是刚才说话声音太大让他们听见了,他们肯定会认为是一对小情侣在闹情绪,男的是醋瓶男,女的是沾花女。
      他看着我渐渐变红的脸一下笑了出来,拽着我的衣服到墙边,肩膀倚着墙,双手环胸,做出一副迷人的姿态盯着我说,你不用打电话了,我相信你是清白的。
      我看着他那表情,这个咬牙切齿啊,流年不利也就这样吧。
      他看我一沉默就又说,你想啊,你突然打电话给他,让他告诉我,他跟你没关系,他得怎么想?他一定认为我们两个有事是铁打的事实,而且,他的为人我特了解,那是本着娱乐至死的信念八卦的纯爷们,你今天给他打完电话,他会怎么往下传我们俩,那就都是未知数;再往下想不好一点,他如果跟别人说咱们有事,我一个单身奔小康的小青年不能让你毁了我的大学生活啊,那我得正当防卫啊,那我就得说你们两个情侣号的事,那时间长了,在大众耳朵里你在我们两个之间暧昧不清的,而且过一阵课多了,我班和你班也不一起上课,作息时间不一样,我也不能总和汪砾在一起,我们还都是纪检部的,别人又会传我们两个是因为你闹掰了;而且更严重的,说到这他又低下头盯着我看了看说,你没有男朋友吧?我正认真地听他给我分析利害关系,看他讲的义正言辞,我眼巴巴地看着他,特严肃的使劲点了下头。他的眼中仿佛闪了一下光又继续摇晃着脑袋分析,你又没有男朋友,这人多口杂的,你一个单身女人,对你也不好是不是?
      我又使劲地点了一下头,非常迷茫地想着可我什么都没做啊我,我怎么就在他们两个之间暧昧不清了呢?而且还关乎到我以后大学生活的安稳,想到安稳,林朗的脸一下子浮现在我脑海里,我突然打了个冷颤又开始跟他抢电话,他一看我这架势,一只手把电话举的高高的,微露着震惊的表情看着我说,疯了吧你,都给你讲解到这份上了,你还打,我都相信你们是清白的了,做你的单身女人多好。
      我一边蹦高,一边喊,神经病,你自己做单身女人好了,我哪是要打,我是怕你反悔再打过去扰乱我安稳的生活。
      他一听,保持着一手举电话,一手指着我的姿态说,你真不打了?我看他不动了,脑袋点的像小鸡琢米似的说,不打了,真不打了。
      他又皱着眉头疑惑地看了看我,才迟疑地把电话递到我手里。看我真的没有打电话的意图,他使劲地晃了晃胳膊,又转了转脖子说,饭没吃着,跟你搁这闹腾了半天,这把我累的。我心想着谁让你搁这跟我闹腾了,我刚才在图书馆还呆的好好的呢。
      把手机放进兜里转身就走,却被他一把拽住。我有些吃惊,转身看着他,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些不好意思的将手放在脑后,转换出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说,陪我吃饭。我瞪大了眼睛看他说,吃饭还用人陪?他也回瞪着我,一脸惊讶状说,你吃饭不用人陪?我恨不得抽他两巴掌喊着,当然不用陪。
      争执了半天,我最终还是陪着他去吃饭,理由是他在我身上浪费了他再找别人吃饭的时间,我也决定乖乖地屈服,因为我的发小沈妍娜曾经就教育过我:如果遇上一个人,你发觉每次都斗不过他,那你就屈服吧,因为你不屈服,他会带给你更大的挑战。在遇上栗涧之前,我一直是这句话中让别人屈服的人,可遇到他之后我是彻底地被他屈服了。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低头扒拉着冰粥,他淡定自若地吃着饭,吃完后把手伸向我面前,我有些疑惑地抬头看着他,心想着难道想要冰粥的钱?他盯着我片刻,看我没反映,也好似惊讶地说,面巾纸。我咬着勺摇摇头说,没有。他收回伸向我的手,瞳孔再一次放大地看着我说,你是不是小姑娘?面巾纸都没有。我点点头说,是小姑娘,但是我没有。他一脸鄙夷之色起身离开,不一会手中拿着一条面巾纸取出一包后把其余的扔在我面前说,收着,下回管你要。然后很自然地打开他面前的一包,取出一张擦了擦嘴后扔掉。
      我盯着那条面巾纸,刚想说既然吃完了我就回去了,结果他提前一步看着我说,饭也吃完了,我们干什么去?这一句话把我问的直愣愣地盯着他看,想确定他刚才说的是我还是我们干什么去。怎么一起吃顿饭就这么熟了吗?我用力地戳着冰粥,心里考虑着这人是不是真的不正常,或者难道他真是同性恋,打算找个人长期掩护他的性取向问题?我满眼疑虑地瞪着他看,他倒不看我,低着头好似真的在认真思考他刚才的问题,不一会突然笑了,打了一记响指说,我知道了,你跟我走吧。然后抓起我放在桌上的包站起身便往外走,我迟疑了一下,赶紧扔掉冰粥跟上他说,把包给我。他侧过头特鄙视的神情看着我说,至于吗?就一个包,还怕我偷啊?心里阳光点行不行?然后手一使劲,直接把包跨在了他肩膀上,迈着大步子,又将我甩开了一小段。
      我在后面紧追着,怀疑着今天这是怎么了?我真的跟走在我前面这位身穿红格子衬衫,大步流星的男生不熟的,我们真的只在操场上交流过一次,就那么一次啊,难道他思家心切,真的把我当成他大姨了?

      跟着他一路从学校出来,穿过地下通道来到了公交车站,他前脚迈上车后,将头探回来向我招手,我也快走几步跟他上了车。
      不一会车启动了,看着快速向后倒退的风景,我有那么一丝迷茫:怎么我就突然坐上车了?这时才想起,他还没告诉我干什么去呢?便侧头看向他,想问他到底要带我去哪,结果他已经闭上眼睛开始睡觉了,双手环胸紧紧抱着我的包靠在座位上,长长的睫毛不安分的跳动,路边倒退的树木伴着阳光映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像一场无声的电影,而我也忘记了要问他去哪,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脸上的映像发呆,直到听见他慵懒的声音响起,有那么好看吗?我才迅速地低下头,脸上传来一阵热辣的感觉。他挪了挪身子并没有睁眼说,地方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还怕我拐卖你不成?呵,我还没问,他就已经知道我想问什么了。
      大约二十分钟后,空气变得湿润起来,风也渐渐大了,整个人都觉得爽朗了一般;栗涧睁开眼睛,拿起我的包说,该准备下车了。我也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看向窗外,这一望,心情豁然开朗:金黄色的沙滩和一望无边的大海展现在眼前使我惊喜至极,一直知道来到的这个小镇上有海,却不知竟是这样近,便满眼笑意的回头看他,他看了看我的表情也笑了起来说,看样是来对了。奇怪的是这一次我竟不觉得他的眼睛中有魅惑,有的只是清澈。
      下车后走了几步便到了沙滩上,九月的天气虽然燥热,但是已经很少有人再下海游泳,沙滩上散步的人倒是很多,好不热闹。索性将鞋子脱掉拎在手中,脚踩在细软的沙滩上舒服极了。我回头望向他,他正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皮鞋,我从小就喜欢海,可能是因为看见海水的缘故,我心情大好,跑到他面前说,你准备一直这样站着?我可听旁边的人说一会要退大潮,可以抓小螃蟹的。他听后舒展开眉看了看我,迅速将鞋脱掉扔在原地卷起裤腿,张开双臂向大海奔去,弄的我呆在原地,更加坚定了我的信念:他有病啊,是真的有病啊。我朝着他背影喊,你不拿鞋子,一会丢了怎么办?他边跑边回头笑着冲我喊,鞋子丢了我就回不去了,我回不去,你也不认得路吧?然后大笑一声跳进了海里。我气的一跺脚,拾起他的鞋子往他的方向跑去。
      他在海边踏浪踏的不亦乐乎,我顾虑到手上的两个鞋子便在沙滩上堆城堡,就在快要完工时,栗涧跑了回来,蹲在我的城堡前看了片刻说,你的城堡没有门。我看了看也点点头,他看我点头说,那我给它砌个过堂风的门。不等我发话,用手使劲的朝中间一戳,直接从我的城堡穿了过去。我惊恐地看着他,刚想告诉他别把手拿出来,结果他又是使劲一抽手,城堡也一下子崩塌成了细软的沙。我气的一下坐在地上,使劲怕打着沙。他却笑的眼睛成了一条弯弯的弧线说,至于吗?不就一个土房子吗?又不是真正的城堡,就你这城堡里要是真住了个白雪公主,没被毒苹果噎死,也会被你砌的城堡给砸死,我顶多是充当公主的骑士,保护公主一下罢了,然后让王子公主幸福快乐地在一起,小时候童话都是这么讲的。然后又使劲将我拽起来说,退潮了,你不是要抓螃蟹吗,赶紧走吧。我被他拽的直踉跄跟,一边还想着,怎么到他那里,什么事都变得他比较有道理呢?
      刚刚只顾着砌城堡,没发觉海水已经退了几百米远,在原来海面的地方形成了好多个天然的小池塘,里面还有没来得及逃走的小鱼三五成群地被人们赶得一会游向这,一会游向那的;也有背着各种各样壳子的寄居蟹悄悄地移动着,时不时还探出脑袋来看看。我最爱抓的还是小螃蟹,搬开一块小石头就会看到它们的身影,横着跑得那个快啊。栗涧伸手就去抓,螃蟹虽小却夹得他呲牙咧嘴的叫,气的他最后把手里的鞋子一扔、包一甩,跟着那个小螃蟹后面跑,明明追上了却又不敢去用手拿它。看小螃蟹停下来,他就蹲下和它对视,小螃蟹竖起两只小眼睛好似倔强的少年,而栗涧蹲着看它的样子像个小心翼翼的孩童,一句话就是栗涧和小螃蟹比,他弱爆了。而我在后面一边捡着他随手丢掉的包和鞋子,一边看着他和小螃蟹的对峙,笑的前仰后合。
      海水涨潮时,我们两个坐在防水坝上悠荡着双腿,感受着海风的侵袭,心情变得愉悦,话也就渐渐多起来。他说当他接到录取通知书时,心情糟透了,因为没有考上名校,但他是家里第一个大学生,他奶奶得知他考上大学时,硬是在村子里摆了好几桌,大家开席祝酒时七十多岁的老太太竟笑眯眯地一口将酒全部喝掉,说了一句让他震惊得热泪盈眶的话。他转过头看着我说,你猜我奶奶说什么了?我想了一会,一脸迷茫地摇摇头,栗涧一副一点不配合的神态转过头,捡了一块大石头站了起来,模仿着他奶奶的样子:将眼睛嘴巴缩到一起,佝偻着背,颤颤巍巍地用手中的石头代替酒杯向我举起,故意哑着嗓子说,我这孙儿考上大学啊,咱老栗家祖坟也冒青烟了啊。
      我一听就大笑起来,其实他奶奶的心情我能理解,家里我也是第一个考上大学的,虽然没有摆宴席,可是奶奶的笑已经是我最大的鼓励了。
      他将石头重重地抛向海面,坐下来又问,你呢?考上这个学校什么感觉?
      我低头想了想,收到录取通知书时是什么感觉已经不记得了,但是一定没有他的那种沮丧的心情,因为我之前上的是普高,每年的升学率别说本科,连上专科的人数也是屈指可数的。刚上高中时,因为接触的朋友圈子里都是只知道疯闹的人,我自然也就跟着玩开了;若不是到高二下学期,林朗以及跟我好的几个人:关悦、夏爽都不念了,并且定期回学校来给我洗脑:外面的工作是多么累,上学是多么好。或许现在的我已经不知道在哪个商场的哪个柜台前操起熟练地笑说:请问您想买点什么?
      经过他们的不断洗脑,我是从高三才开始暗无天日的学习的:每天早起晚睡,平均一天只有四个小时的睡眠,就连梦里也咿咿呀呀地背着古文,浑浑噩噩地学着、过着,考试时终于也有了成果。
      所以我对栗涧说,能考上大学对我来说已经是恩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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