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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生日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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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第一学期就要接近尾声了,课程渐渐变得少起来,几乎是一天一节课,大学期间没有比期末考试前更闲的日子了:通常是早晨起来上一节课后,就将整天的饭都带回寝室,窝在床上玩上一天的电脑。
马上就是林朗的生日了,在别人闲的时候我忙了起来。想送一件比较有心意的礼物给他,却又不知道送什么好,总是在脑海里想出一件礼物高兴了片刻,只过了一会又觉得不合适便自动放弃了。
来回纠结着送什么,一直纠结到离期末考试还剩下两周时:有一天下着大雪,我接到林郎的电话说,我们这下雪了,第二场。因为是刚下晚课,教学楼里异常的喧闹,我索性把帽子摘掉,将手机紧紧地贴在耳边听着他淡淡的话语,心里温暖至极。
走出教学楼的一刹那,手上的凉意才使我发觉手套落在了教室,寒冷的天气卷带着呼啸的寒风就这样生生的吹在手上,刺骨的凉,却舍不得挂掉电话。迅速地在脑中回忆着有关他的点滴,想了片刻,还是不确定他有没有带手套的习惯,便假装随口道,你的手套是什么颜色的?他也随意回道,我从来不带手套的。听到这样的回答,我有些欣喜,更多的是心疼:欣喜的是终于想到要送他什么礼物了,也许是他的第一双手套呢;心疼的是这么多年他都不曾带手套,而我只这一会手就已经冻得通红。带着这样的心思竟连他的电话都草草挂掉,快速的跑回寝室,顾不得脱掉还带着寒气的衣服,赶紧将电脑打开,查看着织手套的方法以及花样。
赵桐磕着瓜子好奇地将头挤到屏幕前和我一起看着图片上的手套花样,也不问我给谁织,趁着嗑瓜子的空隙指点着这个颜色好,那个款式新的,我也或皱着眉头,或笑着说好。生活中总会有这样的朋友:你什么都不与她说,但是你在别人眼中任何的古怪行为,她都是一目了然的;赵桐于我来说就是这样的朋友,很少说那些看似知心的话,可是我知道我们心中都是相通的。
虽然只是挑一下样式和颜色,我却花了好几个小时;第二天早早的起床跑去街里的毛线店开始跟店里的阿姨学起织手套来。看似简单的一副手套,学起来竟让我有种泄气的感觉:织织拆拆的一上午,手中竟然还是一团线和两根针,唯独有变化的是那团线已经不似最初的光泽,如乱麻一样纠结在一起,就连好脾气的阿姨都对我叹着气,我也吐吐舌头不好再为难她,只说让她帮我打好开头,我自己拿回学校去织。
原本定好的花样也由于我的天分不足被卖毛线的阿姨否决了,只帮我打了一个很简单的平针并安慰我说一回生二回熟,这次的就当练手了。我点点头,心里却想着希望他能一直珍视着这双手套,而我这一生也只织一次,只为他。
下午回到学校时正巧碰到栗涧迎面走过来,离很远就挥着手咧嘴冲我笑着。我已经织了一上午的手套,满脑袋的毛线,手里还比划着应该怎么带线,竟然就这么忽略了他,安静地从他身边走过去,他一愣一把拉住我的帽子,手在我面前晃了一晃,我一惊,抬头看了看是他,便瞪了他一眼后继续比划着向前走,他看着我很是无奈地说,给点反映你能死啊。看我不回答,他又笑着在后面喊,你不会是因为考试走路都在背题吧。我头都没回翻了个白眼说,鬼才背题,陪我吃饭。他一听便不再说话,快走几步与我并肩看着我比划。
因为过了午饭时间,食堂里已经没有多少人吃饭,饭后我索性就选了一个靠窗户的位置坐下织了起来,栗涧盯着我手里的毛线看了很久,一副你能织成就怪了的神情,然后低下头,打开随身带着的期末复习材料开始看起来。等他将手里的资料翻过一遍后,抬头看我手中的线还是那么多时,鄙视地看着我说,是不是你一下生的时候手和青蛙是一样的,后来手术分开的?我也脸不红心不跳的抬头微笑着看着他说,爷,你怎么知道?他看我的样子,觉得是彻底地无奈了,便不再讽刺我,接着看他的复习资料。
考前的一个礼拜学校开始停课,我每天都起的早早的跑到外面:或是食堂,或是教学楼,甚至是在图书馆里赶着织我的手套。大半的时间,栗涧都陪在我身边,可能是因为临近期末,他变得很安静,低头看着复习材料;看不进去时会盯着我手中的线发呆。若是别的女生被他这样盯着,一定会不好意思再织下去,可偏偏我的脸皮比较厚,在他的注视下还是不厌其烦的一遍遍织了拆拆了织。有时候我会怀疑栗涧是看他对我冷嘲热讽不见效,故意改变战术盯着我出丑,所以在他的注视下,我反而织的越来越雄赳赳气昂昂。
为林朗织手套的那段时间,我会因为他的一个电话就满心欢喜地织到半夜两点,最终在赵桐的催促下才不舍地放下针线,乖乖的睡觉;也会因为他几天的消息全无,气的回寝室倒头就睡,将半成的手套扔的远远的。
因为是大学的第一次考试,同学们还不了解大学考试的套路,再加上考前老师们一致地夸大考试的难度以及监考的严度,导致同学们拼命地的复习,而这种氛围丝毫没有影响到我拼死拼活地织手套,完全一副把自己当成是织女的状态。
临考试的前三天,一副歪歪扭扭的手套终于在我不分昼夜地赶工下完成了,唯一不足的是我织出来的手套,大拇指的地方比旁边四指还长出了许多,本来是想拿着手套跟栗涧炫耀一下,不料栗涧看到成品时,捂着肚子就差跪在地上打滚笑了;边笑还边说,我当时以为多大工程呢?原来是豆腐渣工程,都织成这样了,你也别残害别人了,我就替你销赃了吧。说着拿起手套就跑,我一听他要销赃,立马撒腿就追。前些日子刚下过一场大雪,加上上午刚有些化掉,这傍晚的天气再一冻,偌大的操场竟像极了溜冰场,我们两个就这样在冰上跑得歪歪扭扭,毕竟是男生比较有体力,与他兜了几个圈后,我就颓败地坐在了地上。他还在前面跑着,回头看见我在地上,也顾不得手套还在他那,又折回来拉着我的胳膊想把我拽起来,我顺着他的力道刚要起来,转念一想:他溜了我这么久,索性一用力,再加上他没有防备,来了一个标准的跳水动作扑倒在我旁边。我已经乐的上气不接下气,他爬起来眼睛里闪着邪笑说,好啊,程阿呆,看不出你还有这一手。说完爬过来就开始痒我,我的软肋就是怕痒,全然不顾什么淑女形象,躺在冰上来回打滚,嘴里还不服软地喊着,你等我起来的,我一定饶不了你。估计他被我踹的也没了力气,索性躺了下来,胳膊交叉垫在脑后,眼睛看着天空,口中的气息变成了大片大片的“云彩”,有的像蝴蝶有的像燕子,也许是心情愉快,我竟然觉得美极了。索性也躺下学着他的样子将手垫在脑下,感受着凉气不断侵袭着身子,望着天空,竟觉得心情无比的舒畅。我们谁都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天空。我记得曾经看过一句话说,如果两个人在一起即使什么都不说,也不会觉得尴尬,那么就要珍惜这个人,因为他已经在你信任的范围内了,我想这句话是对的,因为我和栗涧不但不说话,而且还是保持着这样的姿态,我却没有一丝的尴尬,或许在我心里他早已经从朋友升级成我的保护神,只是我很久以后才知道他在我心里很重要。
就在我觉得凉气袭遍我全身要起来时,他突然转头看着我,目光中似有探寻地说,那双手套是织给谁的?
也许是平时看着他嘻嘻哈哈的样子惯了,当接触到他这样的目光时,心没来由地跳了一下,竟有些害怕回答这个问题,所以故意不看他说,一个朋友。想一想又觉得不足以表达我的情感,所以补充道,一个我从高中就喜欢的人。栗涧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转过头接着望着天空。我看他一副不准备走的架势,立刻从他身边抢回手套,爱惜地掸着上面的雪放到了我大衣的帽子里,又站起来去拉他,这次他没拉我的胳膊,而是使劲拉着我的手,起身后又慢慢松开,给我紧了紧衣领防止风吹,将我送到楼下说,还有三天复习了,别把考试想的太难,你平时听课那么认真,只要把听的知识点答上就可以,早点睡。我还想着他怎么知道我平时听课认真时,他已经转身朝着男生宿舍走去。也许是我一直没看过他的背影,此刻伴着飘落的雪,他的背影竟落寞的让人有些心疼,站着看了很久才惊觉我望着他的背影发呆。
上楼后赵桐正减肥腾空蹬着三轮,看见我手中的手套一愣说,栗涧不要?我也一愣说,这手套也不是给他织的啊?赵桐一副明了的神情不怀好意的笑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不是送他的;接着不看我蹬着她的三轮。我一头雾水,趴到赵桐的床上说,你为什么认为我是织给栗涧的?赵桐看我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一下坐起来说,你真的不是送给他的?我茫然的点点头。赵桐盯着我看了半天说,前几天我碰到栗涧时说真幸福,就快有手套了?他还特别欣慰的笑,那今天他生日你送他什么了?
他生日?我竟一点都不知道,些许是这些日子忙碌着林朗的生日,别的一切都没有入我的脑海,可现在听见今天是他的生日,联想起刚才他落寞的背影竟有些心疼,至于为什么心疼,也许是出于友情吧!难道这些日子他一直认为这双手套是织给他的?想起刚才他抢手套时的神情,原来他说那些话是为了不让我觉得自己织的不好,想让我自然的送给他,可我到底是辜负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