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在水之湄》微雨微晴

18、第十八章 共同的梦--往生咒

　　这一群小孩看上去还真是友爱，挤在那么一丁点儿大的床上竟然还睡的如此香甜，一点儿难受的感觉都没有！想想自己，冰释真是一脸惭愧，当年表妹跑到她寝室来借个宿，她就一夜无眠的捱到了天亮，喝茶，聊天，下棋……

　　这些小孩子还真漂亮！一个个粉嘟嘟的，小胳膊小腿胖乎乎白嫩嫩的，跟刚出水的嫩藕差不多。

　　将来和秦如夜的孩子会不会也如此可爱呢？

　　冰释越看这群孩子越是爱不释手，索性来个一不做二不休，见窗户不高，就抬腿跳了进来，一个一个的扫描了一番，呀，怎么也都这么熟悉？莫非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白日里见师傅那些弟子多了，夜里便梦出他们的童年来？

　　这个，这个调皮古怪一脸桃花的好像浮光啊！

　　这个苦大仇深的样子，肯定是盘根！

　　这个，这么小就知道拥着小美眉睡，肯定是悟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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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一个检点过，冰释乐得直想拍手，可是怕惊了隔壁的那一对夫妻，便也忍了下来。

　　“这些孩子无父无母的也真可怜！”隔壁的书生叹了口气。

　　原来不是他们的孩子，看来是冤枉了他！这么多孩子，碰到这个慈善人士，真是老天有眼。

　　“伊人，想好了吗？要留下来吗？”天色渐暗，明月东上，书生的语气里有些期待。

　　“我……”女子有些吞吞吐吐。

　　这个伊人真是的，冰释在旁边撩开了门帘，偷偷的看着他们，这么好的男人，又有爱心，长得又好看，还不赶快答应了？要是我，早就一下子答应了，这个书生，长得可真是比秦如夜好看呢！

　　“你还放不下他？”书生指尖划过女子眉心，一点朱砂若隐若现。

　　那个他是谁？伊人的另一个心上人？伊人？该死！冰释一拍脑袋，突然想到了什么，伊人，那个锁在笼子里的怪物不是叫过这个名字吗？难道书生说的那个人是他？

　　伊人啊，伊人，这个人有血有肉，比那个冷冰冰的怪物不是好很多！冰释急得直想跳，又怕弄出动静来惊吓了他们，便继续躲在帘子后看。

　　“我不能骗你！”女子笑了笑，带着无限的歉意倒了杯茶送到书生手边，“我必须回去！”

　　“回去履行的你那该死的天命吗？”书生的手突然有些颤抖，话语间竟然有莫名的怨气，“伊人，我为了你，什么都可以放弃，我可以不要师傅，我可以不要仙位，甚至这几千年的修行，如果，哪怕能换来一天你的真心，我也会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放弃，你难道，难道不知道我对你的情意吗？天命，对你真的如此重要？还是说，你的心里其实是爱着他的？你放不下他？”

　　他的额间有青筋暴突，显然是气到了极点，也忍到了极点。

　　“我？”仿佛是被识破了什么，女子有些张口结舌，想了半晌终于道：“你呢？你接近我难道就没有什么目的？”

　　仿佛触到了痛处，书生紧握的手骤然松开，人也颓然倒退了几步，冷冷的笑了几声，长吸一口气，终于缓缓道：“伊人，你终究是不信我的！”

　　许久，书生看着她的双眸渐渐迷蒙，终于上前握了握她的手，似是安慰她又像安慰自己道：“不管怎么样，有你的这些日子，我也该知足了，是吗？”

　　“哇！”不知道哪个娃儿做了噩梦，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冰释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逃出窗户，却不小心摔了一跤，疼的呲牙裂嘴的大叫。

　　“师姐，师姐，”身子被某人摇着，冰释终于艰难的睁开了眼睛，“羽裳？你怎么在这里？”

　　羽裳揉着惺忪的睡眼，打了哈欠，“我本来睡的好好的，师傅却施法传信给我，说你要出事，让我来看看你，我正梦中修练呢，一听急得要死，就连滚带爬的跑上来，却不想是出了这样的事！”羽裳双手结印，小心翼翼的调整了一下内息，“还好，没有害我走火入魔！”

　　屁股有些疼，冰释左右看了看，才发现自己早已经从床上滚了下来，这么高的雕花木床，摔一下还真是难受！

　　“师傅也真是的，这点儿小事都劳他费心！”冰释撇了撇嘴，“你回去吧，我摔不死的。”真是的，如果不是刚才自己那么笨摔了，说不定就能搞清楚那几个人的关系了，明白了师傅的八卦的来龙去脉，也好接下来对付他的殷勤秋波！冰释没好气的叹了口气，自己怎么能这样对待一个爱慕自己的人呢？等等，爱慕？是拿自己当替代品吧？师傅明明爱的是那个伊人啊！自己怎么能这么逆来顺受的做他的替代品呢？不，绝不！一拳打在床沿上，生疼！

　　“啊？”羽裳吓了一跳，以为是她嫌师傅管的太多，忙解释道：“师傅从来没有这么关心过我们这些弟子，师姐你还真是个有故事的人呢！虽然师傅看起来像个花心大萝卜，其实他专情的很，如果他对你……”羽裳揉了揉眼睛，看着冰释正指着门口，就差说那句“滚”了，忙赔笑道：“师姐，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我去睡了！”

　　刚才梦中修行的地方真不错，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羽裳出了门，小心翼翼的关好门，脑子中还是那片美丽的桃花林和到处飘着枳壳花香味的风。

　　“哦！”从地上爬起来，冰释想着刚才那个梦，羽裳出门跟她道别都没搭理，稀里糊涂的上了床，稀里糊涂的扯了被子，重新盖好。白天的画还在床头挂着，冰冷的月色照的惨白。

　　如果自己真的是梦中的女子，如果师傅是那个书生，如果……那一切不就是解释通了？冰释突然恍然大悟，一拍脑袋，“那，那个怪物？”

　　想到如果是这样，自己还和那个怪物有一段渊源，不觉又头痛起来。

　　自己怎么可能是她？充其量长得差不多而起！还是找个能让自己安心睡觉的解释吧！

　　不过，虽然尽量抚慰了一下易受惊吓的心灵，冰释还是一夜没睡好，第二天流华殿上哈欠连天，站着站着竟然还做了一个短短的梦，梦中秦如夜听到她到另一个世界的消息，哭的眼泪鼻涕一大把，冰释看了都想笑，“你一个大男子，哭起来怎么跟个娘们似的？”

　　一语道罢，身子一个激灵，眼睛睁大，却见对面的悟情正在拿眼怒视着她。

　　“怎么了？”不顾还在上面训话的师傅，冰释大声问道，悟情的眼睛红红的，好像真的哭过哎！

　　“咳咳，冰释，悟情！”干咳了几声，白夜提醒这两位爱徒还有师傅的存在，冰释不好意思脸一红，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悟情，你究竟怎么了？大清早的哭什么？”白夜扫了一眼悟情，手指却在偷偷的掐算着。

　　知道瞒师傅不过，悟情便也不撒谎，老老实实道：“师傅，昨夜弟子梦见师姐跟那个大魔头走了，今日看见师姐完好无损，喜极而泣！”

　　白夜眼睛一瞪，看看下面一干弟子，却无一个不点头带泪。

　　叹了一口气，终于明白了怎么回事，昨夜他将睡未睡之时，隐隐感到一丝不安，便施了个法让羽裳去看看冰释，却没想到她从床上摔下来，原来是这丫头用了禁术中的“往生咒”，她这一做梦不要紧，害得和她有关的人都跟着往生了一遍，只是她的梦被及时打断，而其他人的梦却一直做到了天明。

　　羽裳梦中的惨叫竟然被她当成了孩子哭声，还真是有想象力！白夜自己的打量了一遍冰释，如今的她，真的是……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难道时光穿梭灵气都丢尽了？沉重的叹了口气，“修道之人，竟然因为一个梦惧怕如此，也真的是我白夜门下才能出的怪事啊！”

　　羽裳莫名其妙的看着众师兄，那个梦不是挺好的吗？师傅和师姐在一起，还照顾你们这群弃婴？她却不知道因为白夜的介入，她早已将那个梦做得支离破碎，也是因为白夜的介入，自己混入桃源的潜心修行变成差点儿走火入魔的惨叫。

　　“冰释，以后若无紧急之事，万不可在禁术空白页上动笔知道吗？”白夜回头，一脸严肃的叮嘱道。往事，哪能让你那么随随便便想起？

　　“是！”冰释心里一哆嗦，这师傅都能知道啊？真是神人也！再想想师傅连她掉到床下都能算到，这点儿就不足为奇了，可是，他会不会偷窥她的隐私？想到这里，脸色一阵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