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蛮荒之银针》门窗

18、第 18 章 我是基尔达

　　第二天西方的天空刚刚开始出现亮色，霍邑便睁开眼。怀里的小家伙还没有醒来。

　　小男孩睡得香甜，像是做了什么美梦，不时咂咂嘴，露出一个暖暖的笑。在初升的太阳光照耀下，金色的头发闪烁光芒，仿佛整个人儿由内而外地发光，彷如童话里的小天使。

　　一夜未眠，霍邑精神有些低迷，看到这样美好的景象也不由得精神一震。

　　怀里的孩子动了动，霍邑低头一看，小家伙已经醒了，正盯着他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仿佛碧绿的翡翠，清澈明透。

　　霍邑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小家伙，早！”

　　男孩的银尾巴动了动，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也对霍邑笑了。霍邑这才发现，小家伙有两个可爱的小酒窝，一左一右，笑起来特别迷人。

　　小男孩又一次腾空而起，只一次，霍邑没有来得及捉住他。只要振翅高飞，霍邑就再也找不到他了。然而，小家伙却是没有逃离，反而拉起霍邑的手，像是想带他去什么地方的样子。

　　霍邑感兴趣地挑挑眉，顺从他的力道，从竹床上跳下来，往一个方向走去。地上的露珠被早晨的阳光蒸腾，整个竹林弥漫着氤氲白气。小家伙对竹林非常熟悉，带着霍邑左拐右绕，不知道走了多远。

　　对于这个小男孩，霍邑其实有一肚子疑惑。金发碧眼，雪翼银尾，似蛇非蛇，似鹰非鹰，这是什么样的物种？为什么这个孩子一个人生活在这片竹林？他没有族群？还是被遗弃在外？
　　只可惜没有办法交流，这一系列疑问只能暂时留在心里。现在小家伙有行动，霍邑自然是乐意配合的。

　　白气渐渐散去，日头已经升高到一定角度。他们来到竹林深处，眼前是一个巨大的湖泊。湖面映射着阳光，在微风吹拂下，粼粼闪闪，仿佛有一池子的宝石在泛光。

　　小家伙慢慢降落到湖面，收起了翅膀，蛇尾在水下用力，很快就滑到离湖边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似乎发现背后的人没有跟上，小家伙回过头，圆溜溜的大眼睛发出疑问的信号。

　　都跟到这里了，没有理由不跟着走下去。霍邑对小家伙笑了笑，开始脱下身上的衣服。幸好因为天热，他穿回了带来的丝绸裤子和里衣，现在只要把衣服脱下，找个石头压住树叶包着的小小一团，就可以安心离开。要是兽皮，就有点难搞。

　　看霍邑在岸上弄来弄去，就是不下水，小家伙不耐烦了，蛇尾用力地拍打着湖面，发出“啪啪啪啪”的声响，雪白的小脸上生生就是“你在磨蹭什么！！”几个大字。霍邑只好速度收拾好，跟上脾气不好的小少爷。

　　两人在湖中游了一段，在小家伙的带领下开始下潜。霍邑长在江南水乡，水性算得极好的了，可惜在小家伙面前完全不够看，他蛇尾巴一摆动，就可以甩下霍邑一大截。于是霍邑不得不下死力气追。下潜的时候，速度更加不得了，霍邑实在是跟不上，小家伙干脆回过头牵上霍邑，飞一般往下潜。

　　霍邑很快就发觉氧气不够用了，正准备挣扎着浮上湖面去呼吸。眼前突然出现一个亮点。小家伙带着他往那边冲过去，光线越来越亮，刺眼得很，霍邑不由得闭上双眼。

　　再张开眼时，霍邑发现，他能够呼吸了！

　　周围还是湖底特有的幽暗，偏偏这一片小小的闪着光的地方，像是被一个罩子拢起来了，隔绝了外面的水，让人在这里不但可以呼吸，还能像在陆地一般自由活动。

　　“我是基尔达·蒂阿拉维宁·繁星。”

　　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霍邑回头，是小家伙，不对，应该叫基尔达·蒂阿拉维宁·繁星。

　　“你好，我是霍邑。我可以称呼你为繁星吗？”基尔达·蒂阿拉维宁·繁星这个名字实在长过头，还是繁星简单明了。

　　繁星点点头，“我的妈妈也这样叫我，你跟他很像。”

　　“你的妈妈？”

　　“妈妈不见了，我在找他。”

　　“你说，你的妈妈跟我长得很像？是指她也是个黑发黑眼的人？还是？”

　　“一样的，感觉。暖暖的。很舒服。”繁星似乎不知道怎么表达，歪了歪头，蛇尾摆动，犹豫了一下，“我给你看妈妈留下的东西。”

　　繁星拿出了一个贝壳，打开，里面是一个巨大的雪白的珍珠。繁星把它贴在霍邑额头上，那一瞬间，霍邑感觉到无数画面向他奔涌而来，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睡梦之中，霍邑见到了繁星所说的妈妈，那是一个可以化身为白色巨蛇的蛇族男性。除了同是性别为雄性的物种，他的外貌跟霍邑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那是一个温柔和蔼的男子，他名为斯扎克，是蛇族祭祀。蛇族跟所有的部族一样，女少男多，大家艰难地生存，蛇族男女比例比起不少部族来说已经是极好的了，至少每两个男性就可以共有一个妻子。但是蛇族有一个巨大的秘密，那就是蛇族男子，他们同样具有生育能力，但无奈的是，他们不可以孕育同族的孩子，却可以孕育外族的子嗣，而且，受孕几率不比女子低。这是蛇族祭祀代代相传的秘密，除了祭祀和族长，没有人知道。

　　一次意外，斯扎克外出采药时被一名鹰族男子所救，两人一见钟情，迅速坠入爱河。

　　不久，斯扎克发现自己怀孕了。这是多么幸运的事情，能孕育一个孩子，即使是女人也不是那么容易能中奖的，何况是个男人。然而这又是多么不幸的事情，蛇族祖训，男性族人不得为外族生育子嗣，违者，逐出族群。

　　一直以来，各族都为传承伤透脑筋，多少族群遍数族内，从老到少，女子只有三两个，一族男人都在打光棍。只是其他族群的女子生育能力总是不如自己族群的好，所以大家都倾向于本族群女子。然而，即使如此，也不是没有人掳劫其他族群的女子作为生育工具。当其他族群知道蛇族男子这个特性，斯扎克可以想象，蛇族男子会遭遇什么。也许，灭族之祸就在眼前。

　　更别提斯扎克还有一个别人都不知道的秘密——他是一个带着前世记忆投生的人。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他是一个被家族倾轧祸及的大家族旁氏子孙，一生悲苦，最后死于敌对家族的迫害，死后投胎成为蛇族的一员。这新一生，因为有上一世的记忆，他才真正深刻体会到族群的爱护。深谙人性卑劣的他，怎么敢拿自己挚爱的家族冒险？

　　但是爱人在侧，面对两世唯一的爱人，斯扎克犹豫了。如果要瞒过爱人，就不得不与他分开，至少要等孩子生下来，才能见面，而且，怎么解释孩子的来历也是问题。

　　最终，斯扎克决定借口回部落，寻找祭祀一职的传人，以及解决一些事物，以便脱离祭祀的身份，离开种族，与爱人长相厮守。蛇族不与外族通婚，是各大部族皆知的事实，斯扎克的爱人表示理解。而且斯扎克提出，不愿意以后两人居住在鹰族，他也需要去处理这个问题。完成种种杂事，需要三年时间，两人约定三年后再见。

　　斯扎克没有回到部族，而是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历尽艰辛生下了一颗蛋。一颗蛋，代表孩子遗传到的是蛇族的基因，他会是一个蛇宝宝，而不是小鹰。蛇族极少有蛋生子，那代表兽形出生，以后会强大无比。斯扎克又惊又喜，又不由自主地愧疚，这个蛋生孩子，如果生在族内，就是天之骄子。可惜，他注定要跟随这个没用的妈妈，颠沛流离。

　　斯扎克有一个与生俱来的空间，里面可以存放一些不需要氧气的东西，把蛋藏在空间，回到部族。

　　他早年就已经准备好的继承人选，是一个父母双亡的蛇族女子，是斯扎克的养女，她一直追随斯扎克学习各种知识。只要把祭祀各种知识传授一遍，就可以上任。
　　斯扎克顺利在约定期间内卸下祭祀一职。

　　两年过去，那个蛋还是没有动静，如果不是还能感觉到生命气息，斯扎克都以为是个死蛋了。离三年之约将近，斯扎克没有办法，假借游历之名，离开了部族，决定就谎称是路边捡来的蛋，带着它去见爱人。

　　世事无常，路上繁星就出壳了。

　　为了新生的孩子，斯扎克不得不停留在路途之中，万幸，他寻到一个安全隐蔽之处，作为栖身之所。

　　繁星一出生就是人身蛇尾，斯扎克知道，无可否认他是蛇族的孩子，鹰族不会包容他。好在他早已经跟爱人说好，不会再鹰族生活。只要说服爱人收养他，这个孩子就可以被当成是两人的爱情结晶抚养。

　　但是，一个月后，当繁星背上长出一双雪白的，像爱人一般的羽翼的时候，斯扎克彻底绝望了。他的容貌，他的蛇尾，他的白翼，无一不说明他是鹰与蛇的结合。没有办法可以瞒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