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云景阁中》水滨清

3、第二章

　　第二章破庙
　　寒月下，白景依稀看见几只黑影在搏斗。黑的如魅影一样的夜，将一切沉沉笼罩。白景揉揉眼，仔细打量。
　　四个穿黑衣的男子将一人团团围住，中间那人似乎战的有些吃力。潇洒的背影却使人为之一振。白衣猎猎扬起。
　　白景缩缩身子，想把自己藏得更深一些。
　　“哐···哐”一阵阵兵刃相击的声音听的他有些胆颤。
　　“啊——”一人发出吃痛的低吟。仿佛就在耳边。白景抬起头。只见那白衣男子被击退在墙壁上。而那四人似乎受了伤。月光微弱，白景看不清他的脸。
　　那四人挣做起来，准备发起最后一攻。夹着呼呼的风声，刀刃在月光下寒光闪闪。白衣男子似乎无处可遁。
　　乌云飘过，月亮大而皎洁。白景瞥见什么。
　　那泛有血迹的白袍上。修竹挺立。
　　“是他！”白景心中大惊！
　　顾不得多想，白景冲出草垛。
　　“嘶嘶——”皮肉裂开的声音。白景疼得几乎晕厥。
　　他的胸膛，白景清晰的感受到他咚咚的心跳。肩膀很宽厚，很温暖。她沉沉的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白景吃力的睁开眼。肩膀隐隐作疼。“他呢——”白景惊坐起。却被一只厚实的手拉住。
　　“姑娘有伤在身，不要乱动。”从那只大手传来的体温，白景安定下来。静静地躺下。
　　“姑娘为什么要救我？”略带疲惫的声音问她。
　　“我···我不知道。只是想。”白景的心中很安定。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白景又想了想，“-一定是个很好的人。”
　　“哈哈——”那人大笑起来。随着又是剧烈的咳嗽。手有些颤抖，白景又将手握紧了些。
　　“不知道···咳··我是什么人，就敢拿命来赌！”
　　“你···你还好吧？”白景有点担心的问。“那些追杀你的人，怎么样了？”
　　“死了。”

　　月光柔柔的洒下，白景才开始打量起这个地方。这是个破庙。光线似乎被黑纱笼住。竟看不出一点儿月的光华。贡台上看不出祭的是哪尊佛。她靠在一棵柱子上，而他，在柱子的另一边。
　　就静静地坐着。谁也没说话。

　　“你····你叫什么名字？”男子哑声问道。
　　“嗯？····”白景一愣。“我···我好像什么也不记得了。”灵魂似乎游离在外，许久，白景幽幽说道“白景——你叫我景儿吧。”白景的神色有点恍惚。

　　“景儿！···”握着他的手骤然握紧。柱子一边的人剧烈的咳嗽起来。
　　“哇——”吐出一口淤血。

　　“你叫景儿···？”带着狂喜沉韵的声音。

　　“怎么了？”

　　“···景··景儿，你一定是个······”声音略带涩意，仿佛在朦胧中微笑，他顿了一会，“···很美的姑娘。”
　　很美的姑娘。
　　白景的脸有点发烫。手里的温度传来，指环相扣。窗外异常静谧，脉搏声也感受的到。
　　“他们为什么要杀你？”
　　柱子的另一边稍显沉默，好像在思考。俊冷的声音答道：
　　“不知道。”
　　“你是个好人，你今天在市场上救过我。”白景略带微笑的回忆。不怒自威的清喝。她低头看到一截缎袖，袖上是绿线精绣的修竹。

　　“竟然是你。”柱边的声音也带有喜悦，带有温度，手不住的往里拉了拉。
　　“你还记得我！”白景高兴的说。“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人，我喜欢你。”
　　她说得很愉悦。
　　“我喜欢你。”她说。
　　柱边的人笑了起来，笑得轻轻的咳嗽，喉间好像还有凝血。“喜欢？你知道什么事喜欢吗？”
　　“嗯···喜欢，就是爱。”
　　柱边的人笑得哑然。“你的意思是，你爱我？”
　　白景思索一会，“是。”

　　“······”柱的另一边没有了声音。呼吸声也是淡淡的。“那我也喜欢你。”他轻不可闻的说。
　　脑海中偷偷的浮现她的身影。白衣随风舞动，她底垂着。在静谧的晚霞中，她似乎脱离红尘。
　　糊窗外景静悄悄的，几只小虫儿嗤嗤地清唱。几朵不知名的嫩蕊儿轻轻绽开。
　　白景心中漾开了花。
　　握着她的手明显的僵硬一下。久久，手心渐渐柔软。将她的手握的更紧一些。

　　“嗯···谢谢你。”低沉如钟磬。“我从小就是一个人······每天都要想很多事情。很累。”声音从柱子的另一边传来。

　　“你要不要休息一下？”白景感受到他的手像冰一样寒冷。

　　“不要，我不要休息。”
　　是啊，现在一切是多么的美好。夜风凉凉的，顽皮的滚在那有点烫的心上。蟋蟀用那尖锐的喉音，清唱又清唱。他是一点也舍不得。
　　“···景儿····景儿···”他心里喃喃叫道。

　　景儿斜下身子，靠着他厚实的肩膀。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牢牢捂住。

　　几抹月光透过云层静静流淌。是这样和谐美妙。

　　“···你还喜欢吃石榴吗？”低声沉厚的声音，带着像美梦一样甜美的柔溺。

　　“···石榴”白景的脑子里霎时一片空白，像一片浓厚的雾，紧紧的缠绕着。一阵剧痛。

　　一个小女孩哭喊着：“——阁迎——”

　　“···阁迎··”白景脑海一片茫然地，嘴里喃喃道。

　　男子的身子猛烈的一震。手显得有些发抖。
　　“我····什么也想不起来了。”白景低声沮丧的说。

　　握着她的手渐渐从颤抖中恢复回来。他的手有了明显的温度，暖暖的，一阵酥麻的细线沿着他的手掌传入白景的心里。

　　“没关系，我会让你慢慢想起来的。”他似乎微笑着。

　　月色溶溶。却被柔软的乌云藏住。小虫儿轻轻地唱着不知名的歌谣。
　　男子微笑着，感觉寂静多年的心，突然被填满。他有好多话，但是好像被那满满的感觉堵住，什么也说不出来。

　　“——谁！”他突然挺直身子，厉身喝道。携起身侧的剑弹立起来。
　　白景亦是一惊。

　　寒光抖擞。
　　一柄满含杀气的剑直逼过来。
　　好凌厉的一剑！白衣男子连连后退几步。一只手紧紧的拽住白景。
　　“铿，铿。”剑锋在黑魅的夜里闪出森寒的白光。
　　带血的白袍在野风中猎猎起舞。修竹扭动。

　　白景死死被牵着。
　　忽的，握住她的手一松，直直地扑到地上。白景心中一紧。慌乱中到处寻觅他的踪影。

　　额间白光闪动，在黑暗中夺得逼人。白景脑中蓦地一阵剧痛。她吃力地扶住额，沉沉的向前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