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似江山如画》暮雨满沧溟

8、初来乍到

　　跟着李总管去吃饭，然后就去住处。

　　一路上瞥到有不少女侍卫，于是我好奇地偷偷观察李总管，得出结论他并不是太监。走路微微躬身，那是长期对别人点头哈腰或者怕比身旁人高，故意压低身形所导致的，可见此人打小就跟在皇上身边侍候，绝对不是一朝一夕！

　　从大殿出来后就一直有两个人跟在我身后，保持一定距离，很会隐藏气息，对于“跟踪”这一技能熟练得似家常便饭，不过还是逃不过我与鸟兽为伴八年的直觉。

　　倒是没有什么恶意，只是隐藏在暗处。我停下脚步正想向后看，李总管忙道：“陛下派两个侍卫保护姑娘，姑娘大可安心在昕雪轩住下！”

　　不愧是总管，很会察言观色，不过说“保护”就有点假了，有人会浪费脑细胞策划着来杀一个山野村姑吗？不如说“监视”更准确些。

　　昕雪轩景色很别致，以我的眼光来看，这里的设计绝对出自名师之手。亭台楼榭，山石点缀，朱红翠绿，感觉很有格调，就是长廊的每根圆柱都经过了精雕细刻。当然，如果再除去那死气沉沉的常年没人住过的沉寂就更显典雅、舒适了。大概刚刚打扫过，院子里有股土泥味，本来就不多的几株花也枯萎了，想来是被长得过于茂盛的杂草活活挤死的。

　　从正面为换空气而大开的门可以看到，厅内有两个年轻的姑娘正擦着花瓶，一个乌发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髻上别着一只簪子，长眉似画，肌肤如雪，身着淡绿色的刺绣花边裙，举手抬足尽显端庄贤淑，清丽如兰；另一个姑娘脸蛋活泼，眼波流转，说着悄悄话，转身之际浅蓝色的褶裙随之轻摆，像只飞在花丛中的蝴蝶，轻盈而惹人喜爱。

　　这才叫养眼呢！我站在门口往里瞧，李总管对两位姑娘严肃道：“靳姑娘是陛下的贵客，打今儿起住在昕雪轩，你们要小心伺候。稍有差池，本总管也保不了你们！”这话的威胁程度大于命令，可见李总管认为我真的是皇上他家亲戚。

　　两位美女屈膝，齐声应答：“是，李总管！”不是一般的乖顺，连眼都不敢抬，想来有些惧怕他，也可知李总管的名气在这皇宫里打响很多年了。

　　我立即抱拳，客气道：“有劳李总管了！想来皇上那边没李总管随身一定不适应，靳某不敢耽搁李总管太多时辰。”

　　李总管满脸堆笑：“姑娘言重了！姑娘有事尽管差人去唤小人就是，小人先告退了。”

　　他还真谦虚，就是不知道是真是假。

　　“那靳某就先谢过李总管，李总管请！”他这称呼真是方便，都不用知道本名，一路上见到他的人不管是什么装扮，什么身份，都千篇一律地叫他“李总管”。

　　我打着“请”的手势，送他去到大门口。不用我客气，我也得客气些。此人在得罪不起的几类人当中，危险指数绝对够得上五星级，你要想指望他日后关照你，那就得在第一次见面时给他留个好印像，否则日后不管你拿什么讨好他，他也不会买帐。在皇上身边做总管这些年，有些心高气傲是难免的，何况这位还藏得深，心眼忒多不是？

　　送走李总管，我进入厅内，刚想开口询问就见那俩姑娘连忙给我跪下。我内心一颤，难道传说中的剧情要上演了？

　　我早闪一边去了，怕折寿：“你们这是干什么？”

　　两人不抬头地齐声道：“奴婢见过姑娘！”

　　果然！我上前扶起她们，温柔劝说：“我一不是官，二不是长辈，不用跪我。再说我不太习惯俯视别人，当然，如果有谁能看着我的眼睛说话，我会很高兴。”

　　我打量这屋子，两位姑娘偷偷打量我，比刚才要勇敢些，大概我的相貌看上去能划为好人，或者还算不上坏人。

　　任她们的美目在我身上打转好一阵，也不见有人开口或进来，屋里、屋外出奇的安静，那就表示我不光住这，还得顺便抱揽“管理”的责任？

　　暂且先不管皇上是几个意思，好好相处对我没什么坏处，于是我挂起友好式的微笑：“请两位把昕雪轩的人都叫到这屋来，我有几句话说。”

　　没一会儿人都到齐了，看看在“认罪”的一排人，我轻叹一声：“叔父对我可真不薄，人力资源可不少！”

　　我尽量维持微笑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别吓着他们：“我叫靳无寒，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名字，或者叫老大也行。我有话就直说了，虽然我不知道能在这里住多长时间，不过不管住几天，我们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我从山里出来的，不太喜欢别人跪我，更不喜欢眼见的人自称奴婢。凡名义上归我管的人在昕雪轩都不需要下跪，也不要那么称呼。要是看见谁再犯，我可是要罚的，可是听明白了？”众人齐声应，并起身，可见听进去了。

　　“那就自报家门吧！”

　　管卫生的陈婶、赵婶；厨房的大厨子老张，小厨子小王；管事的白佳宁；两侍卫是老张的两儿子，一个叫张勇、一个叫张志。

　　陈婶、赵婶不时偷偷瞟着我，好似在估量我的年岁什么的；而白佳宁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倒是几人中最为镇定的。其他几人都压低了头，不敢与我对视。

　　这两位美女竟让我给她们赐名，我一怔楞后便问：“别人是如何称呼你们的？”

　　其中一个年龄稍大点回答：“奴。。。。。。以前是有，但有规定内侍要请新主子赐名。”

　　我明白了，八成前个名字就不是她们原本的名字。

　　起名举手之劳而已，于是我寻思一会，分别看着她们询问：“叫雪名、雪彦，可好？冬雪的雪，名气的名，俊彦的彦。”

　　刚才说话稳重的这位姑娘微微一笑，温柔大方：“很好听，我们姐妹谢过主子赐名。”

　　我立即要求她们改口，最后逼着她们叫了我的名字，俩美女羞得满脸通红。

　　抬头望望屋顶，在屋顶上习惯跟踪、偷听的那俩哥们叫什么呢？

　　轻摇头，忙收起好奇心，大概我在知道他们名字之前就离开了。让其他人去忙，我留下白佳宁。

　　我看着他白暂，小生相的面貌，叫一声“小白”。

　　白佳宁明显一僵，眼神发楞，耳根子有点儿发红，嘴角略微动动，没吭声。大概没有人这么叫过他，还是他根本不爱听？

　　小白，小白。。。。。。他不是以为我在叫他“小白脸”吧？不过这么称呼我很方更，有两个字可叫，我决不叫三个字，没有两个字也要改成两个字，懒人的毛病。

　　我请他入座：“你能不能帮我把城内酒楼、饭馆、茶馆的数量统计出来？”

　　他反应极快地紧跟着问：“请问老大什么时候要？”

　　孺子可教也！可见小白他其实并“白”。

　　“越快越好！”我简单地道明，其实也没那么着急，只是闲来无事，考验一下他的办事能力。

　　他干脆地回应：“是，小的这就去！”

　　在昕雪轩住了几日，一下子就熟悉了这里的生活，谁让我适应能力强呢！不得不说，这饭来张口的日子也忒舒服了！但是，只这两天我就吃腻了老张做的菜，于是只能自力更生，亲自动手。很怀念前世的菜式，于是就做几个家常菜。

　　让雪名他们几人过来一起吃，只是并没有我想像中的其乐融融，我吃着，他们都看着。我不得不再一次搬出许多理由，把自己说得口干舌燥。还好后来大家都坐下了，能改就是好事。

　　可是今天我就发现，做了八道菜，没一会儿盘子就见底了，最可悲的是我还没伸上几筷。

　　我一时弄不明白，到底是我做的菜太好吃，还是他们头几天装相装得忒高明了？

　　从他们口中了解不少事，他们边吃，边毫无保留地给我解答，我觉得这菜没白做，内心更加欣喜，能和他们相处融洽，而且只要给他们吃一桌子没见过的菜就立即变成自来熟，熟得跟认识好几年了一样。

　　小白高效率地调查结束，给我汇报。除了聪明、反应快，我还发现小白一个优点，就是记忆力超好，快赶上我了！调查完的数量都不用本子记，就能一一道来，还都不带重复的，简直就是一个活电脑！

　　调查这些目的是想了解下这里的商业情况，以后兴许我能做点什么生意，主要是不知道在这个国家停留多长时间，不能坐吃山空不是？

　　下山时五师傅把她收刮来的金银和贵重物品拿出一大堆，就在我要说“太多”时，六师傅对我说，这只是九牛一毛。

　　我当时很不解，难道这里通货膨胀，拿了这么多才九牛一毛？

　　委婉地拒绝师傅们的大包小包，只拿些金子。其实我根本用不着路费的，这些足够了。

　　小白调查的结果让我疑惑，这里大多都是饭馆，什么档次的都有，但是大型酒水专营的酒楼数量少之又少。

　　问了小白才知道，印国以粮食为主，民以食为天，皇上确实看到了最关键的民生所在，其他的进行互通有无。从国外引进的那点儿好酒不是在皇亲国威家私藏着，就是价太高，酒楼买得起，卖不出去。而高价买回来，低价卖出去的结果就是倒闭关门。小型的酒楼还是没问题的，自产自销本地酒就能维持下去，所以通商顺利后才是建大型酒楼的最佳时机，无疑帝都这块宝地是最有优势的。

　　主意是很好，但听说“商人”在这个国家很遭人唾弃，就是有几条臭鱼腥了一大锅汤，大概又是故意抬高价位，或故意存货让商品短缺等等手段毁了商人的信誉。

　　只想着发展商业，却不出台一些有利于商业发展的政策和遏制垄断手段等措施可不行。

　　印国才颁布通商条例没多久，国外来的商人少，换句话说，南北国之间虎视眈眈，谁知道你来干什么的？你愿意通商我还不愿意呢，别打我的主意！所以这个国家头一次颁布通商的条例，大概是好事多磨。

　　连小白都看出来了，跟我神秘道：“依小的之见，这个通商还有阻碍。皇上远在上边。。。。。。”

　　我敲下小白的脑袋，夸他聪明，重点在于通商，而通商在于实施，不下大力度监管，不落到实处不行！虽然现在没钱开酒茶楼，但可以先考察一下。

　　出去走一走吧！看看这的商业街是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