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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情窦初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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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脚的动作先于大脑,我已向峰顶奔去。
站在峰顶四下眺望,果然能看到那片空地,我竟不知道越师傅白天指导我剑法,晚上也在默默地陪着我。每晚在大毛背上飞跃的时候,为什么没有低头看一眼?哪怕一眼也好,我也能认出那一身白衣。
捂住心口,心脏猛烈跳动着,这种怦然心动的感觉让我欣喜若狂。虽然前世没喜欢上任何人,不过我想这大概就是喜欢,一种难以抑制的心潮澎湃占据了我的内心。
多么期待夜晚的到来,有些事必须自己去证实。不要再这样扭扭捏捏了,怎么说也是经历过两世的人。
晚上我照常去练习剑法,没有刻意去注视峰顶。追风逐月剑法最后一式,斜上角四十五度。果真在!好不容易平恢的心情在见到白衣身影伫立在峰顶时再一次悸动。
不要退缩!难道你想一直暗恋下去吗?天天对着他的身影着迷,连颗老树都要嫉妒的心情还要继续下去吗?
我必须把心意传达给他!不然我要疯了!
下定决心后,我急忙乘上大毛飞过去,越是靠近他心脏越是跳得历害,攥紧拳头,不让自己后退。
因太过慌乱,导致脚下失误。站得太靠边了,脚下一滑,身体跟着向后倾斜。
一只手稳往了我的身形,把我拉回安全地。
回头看看我刚才站得地方,背朝悬崖,差点就掉下去。其实那个悬崖在平时也不是问题,我刚才把心思都放在越师傅身上,竟忘了有轻功这回事!
越师傅等我站稳后,小退一步,刚才靠得太近,都让我心跳停止了,也很想抽自己一巴掌,怎么就没抓住机会?
现在只有一步的距离,我烧得脸发热。越师傅的声音似在耳畔响起:“莫要着急,你这样下来很危险。”明明冷淡如初,还附带责备之意,我听后却暖到了心窝里。
以前越师傅总是手把手地传授我剑法,但是从今年开始,他就避免碰触我的身体,都是讲来听或是示范一次给我看。此刻虽然只是“单手扶”,已经让我心脏快要炸开了!
若是之前我还不确定,那此刻我确信真的喜欢上了越师傅。
还好天色已黑,要不然以脸颊发热程度来判断我早已羞愧不堪,哪里还能说上话。
“越师傅。。。。。。”声音比预想的还要弱,天知道那个胆大的靳无寒哪里去了!
“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回去好好休息。”越师傅转身,好像急着要走。
我不想等到明天,既然决定向他表白,就不能再拖那么久!
“越师傅,我。。。。。。我。。。。。。”
他从来对我都是有问必答,不管我问什么问题,他都会想方设法给我答案。他回转身等着我说话,可是我的话都堵在嗓子眼儿那倒不出来,这种特殊的语言在前世想都没想过,更何况在这种百感交集的情况下如何说得出口?
该怎么办?怎么办。。。。。。
情急之下,我把心一横,一步上前抱住了他。在拥抱到那与外表冰冷不符,可以证明他是人类的体温时,他全身轻颤一下。
我抱得这么突然,他猝不及防吓一跳吧!
脑子里“轰轰”作响,不知道有多少架轰炸机在轮翻轰炸。我放着胆子,哆哆嗦嗦地贴近他耳畔,拿出全部的勇气,怕下一刻又缩到壳子里:“我喜欢你!”
果然不是我的错觉,因为此刻抱着他,所以我能清楚地感觉到他全身的颤抖。
我小心翼翼地等待着,不敢呼吸,怕错过他的回答。如果他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我一定会信心大增,勇气加倍,全力去争取。
心跳差点儿没了,也没有听到他回应,我心惊胆颤地转动脑袋想看看他的表情。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右侧下方,盯着一个石头皱眉,并没看我。
一点都不喜欢我吗?看清楚他的表情,我的心一下子被掏空了,失落感向全身蔓延。虽然分辨不出他喜不喜欢我,但我知道他的表情在说明他很痛苦。
他一直都很疼我,山顶风大,最开始练习剑法那年我经常会迷眼睛,他每次都是一边说着不着边际的话来转移我的注意力,一边帮我吹。
他是怕答案出口会伤害到我!不需要再问了,答案已明了。。。。。。
不想承认是我自作多情,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我不信。
忍住整颗心抽搐式的疼痛,很想摸摸这仿若天神的面容。我仰视他已久,自己在他的俯视下是多么渺小,力不从心。
他好似害怕我的碰触,立刻用一只手抓住我的手腕,不让我进一步动作。他有意的阻挡,终于让我鼻子一酸,热泪涌出。
这青涩果实般的恋情还没有成熟,怎么可以让它烂掉?
人在没有信心的时候,多数会选择让自己更没有信心的方式来惩罚自己!那就是—种“豁出去”的想法。
我直接用嘴亲了上去,用没受约束的另一只手搂着他的脖子狠亲,也不知道是想惩罚他,还是想惩罚我自己。这次越师傅没动作,我也不再去看他的表情,怕自己再次退缩。
人冷,连双唇都是冰的,我天天也睡寒冰床,就没像他这样冰冷过!
多想用我发热的体温来融化这块千年寒冰!虽然我能碰触到他,但是看着他放大却没有任何表情的俊美容颜,我再次痛苦流涕,靠抓着他的肩膀才不至于让自己难堪得蹲在地上哭。
我不知道该怎么收场,这是我自找的!明明多活了二十二年,却还做出这么冲动的事,没考虑一下后果。
。。。。。。身体突然被抱紧,钳制我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的,我的身体被有力的双臂紧紧抱拢。再一次看到越师傅放大的面容,我吓得忘了刚才的伤心。好像产生了幻觉一样,看见越师傅闭着眼睛亲我。
震惊不小!感觉到心脏再一次鼓动,那双唇的触感,身体传递过来的温度,都让我体温不断攀升,心跳来得更加激烈。
拼命大口呼吸来填充大脑缺养所带来的眩晕感。终于可以呼吸时,整个身体都烧得历害,那双有力的手支撑我全部的重量。
全身都像被烈火重重包围,大脑一片空白,耳鸣声盖过了风声,习惯地脱口而出:“越师傅。。。。。。”
我真的错了!不该喊他“越师傅”,该喊他凌越。
越师傅猛然间停止动作,瞬间睁开在月光下变得异常发红的双眸,震惊地看着我,继而转变成满脸愧疚,连声音都带着颤音:“对不起寒儿,我。。。。。。”
这样的话让我心凉,他可以说不喜欢我,但不能说对不起!他用微颤的手帮我把衣服裹好,抱起我。
这个世界的认知,“师父”即“父”一样的存在,更何况他还被“清修”这把重锁牢牢锁住!
狠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已无路可走,我只能抱着一点点希望直白地问清楚:“你喜欢我吗?”
久久听不到他回答,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他这算是在拒绝我吧!那样的吻,让我产生错觉,以为他是喜欢我的。
都说乐极生悲,果然不错!就在刚才还开心得认为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现在却已经被冷水从头浇到脚,透心的冰冷和绝望。
只能把脸埋在他胸前,对着他的胸膛小声啜泣。
他把我放到寒冰床上,在床前站了一分钟才离开。他很少来我房间,特别是今年,而每次不得不来时在室内也不会用轻功,一步一步地走进来,再走出去,像要在这室内烙下每个脚印。
自以为很了解他,现在才知道,原来我从没有真正了解过他。以前我不止一次地琢磨过,甚至研究他比研究剑法还要多,若是我没有向他告白,也许还有机会接触到他的内心世界,可是现在都让我搞砸了!他不会再对我流露出关心、体贴,会杜绝任何让我产生误会的动作和言语。
我恐怕再也没有机会融化这块千年寒冰了!
睁开眼,捂着脸抑制痛哭的声音。听说初恋是美好的,可我现在只有痛苦。才刚刚开始就已经划上了句号,连幻想的机会都没留给我。
失恋的低落情绪及被拒绝后那种难以抑制的悲伤,都让我无所遁形。真不该这么轻率!我那么喜欢他又能怎么办?
师傅们耳朵很灵,我只能默默流泪,断断续续地哭了半宿。
哭够时,还能想起来在眼睛上抹点消肿药,不然明天可就臭大发了!
我还像没事人一样还是和几位师傅有说有笑,像每个失恋的人一样,把悲痛的事都当作一场梦,用自欺欺人来安慰自己。
失恋的时间是最难熬的,特别是这三年,每次见到那个身影都会痛苦难当。表面看起来没什么不同,但我和他的距离有几座山那么远。越师傅不再监督我练习剑法,原本那少得可怜的对话更少了。他频频外出,一去就是几个月,每次回来也不过停留十几日。
心理很难过,想找他谈谈,告诉他不必为难避开我。
这次在他要出山前,我堵住他的去路,知道自己这种行为有可能让他误认成纠缠不休,于是我先站定,让他自己选择和我相处的距离。
他止于三步外,面色还像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只是不像以前一样有问必答,关怀备至,凡是有关我的事他一概不过问。
脑子里想的是一回事,行动起来又是另一回事,因为我害怕行动稍有不对,就会让他厌恶、唾弃。完全失去了表白那会的勇气,变得缩手缩脚,踌躇不安,该说的话打了一百遍草稿也没有用。
他见我不语,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已瞬间绕过我的身形。我连最后的惊鸿一瞥都没看上,他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甚至还记得他双臂的触感,双唇的温度,还有那种心悸的感觉。摸过他的面颊、他的发,也拥抱过他,这就是足够了!
学着他的动作,深深一吸,花香中是他刚刚停留片刻所残留的味道。他身上一向都是冰冷的气息,就是因为太纯净了,在一处停留时间过长就会沾染上周围环境的味道,这是古树的味道。
他又去照顾那颗老树去了?
挫败感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和失恋的悲伤合二为一,我化悲痛为力量,周身散发的戾气吓跑了花园内所有的蝴蝶和飞虫。我真想把那颗树给劈了!
我倒是没劈了那颗树,害怕他的心血白费,但是我把整座山的树当成发泄对像,一天劈无数根才罢休,满身的悲痛才能稍稍缓解。
几位师傅时常看着我们觉得奇怪,但没人问起,让我稍感安慰。
也许受到的打击太大,我总是产生一种错觉,觉得越师傅经常在看着我,只是每次我转头确认时,他的目光都定在别处。
我知道,再不收敛我就会走火入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