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似江山如画》暮雨满沧溟

10、再次相遇

　　迎客楼，这是一家位于帝都繁华地带的客栈，共三楼。一楼客人比较多，也比较宽敞；二楼应该是雅间，吵杂的声音大多源于一楼；三楼应该是住宿，几乎没有杂音。

　　我们一行人刚出现在门口，就有店小二小跑出来迎接，见我们两手空空就知道是来吃饭的，热情地招呼：“几位贵客，用餐二楼请！”这年头连店小二都能看出你兜里有多少银子，也绝对能估量出你在这里的消费总额。

　　还真别说，二楼雅间比楼下大厅不只强一点，简单而典雅，一张大副美图和精致的花瓶点缀了整个雅间。这里每间都有屏风遮挡，只能挡住视线，挡不住声音的那种。

　　店小二给我们引到桌旁，我凝神就能探察到隔壁那间有两个人在饮酒，说话声音不大，可称得上是耳语，店小二的“男高音”足以让他们禁声。暗处有四人隐藏，入殿时我曾经接触过，四人和我身边的这两位高手散发出同样的气息。

　　店小二的眼睛来回转动，见我先入座，就立即移到我身侧，客客气气地询问：“请问几位贵客想吃点什么？我们客栈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要什么有什么！”还作势抹了两下特干净的桌子。

　　呵，这位比古董店的掌柜还能吹！想来那四个护卫都察觉到我刚才瞬间发出的凝气，警惕性大增，摆出保护某人的姿态。

　　我及时收神，低调啊！瞥眼店小二，见他信心十足，于是我又产生一种想打击人的念头，这种念头在自信心过剩面前总是自发地变强：“既然你这么有自信，那我就点几道吧！”

　　不需要菜普，张嘴就来：“烧乳鸽，红烧牛腩，水煮鱼。”这些够普通吧！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还有水里游的。

　　店小二微微一怔，琢磨几秒，继而陪笑道：“对不起贵客，这些。。。。。。小店还没有！”

　　这一会儿就从“大客栈”变成“小店”了？

　　不过我就知道你没有，有我就不点了！

　　我接着点菜：“拔丝地瓜，菠萝古老肉，绝代双骄。”

　　店小二呆楞一阵，接着嘴角动动，面有愧色：“对不起贵客。。。。。。这些小店也没有！”

　　我再接再厉，念菜谱：“鱼香肉丝、软炸里脊、宫爆鸡丁。”

　　这次小二机械地摇摇头，一张脸很难看，使劲地在那想，看那意思很想为他家门口那块“金字招牌”讨个说法。

　　“那麻婆豆腐、皮蛋豆腐、肉沫豆腐、蕃茄豆腐、焦熘豆腐、糖醋豆腐、回锅豆腐、干锅豆腐、酱豆腐，这些可以有么？”家家桌上都有的豆腐，我刚来那两天老张顿顿菜里都有豆腐，就是不变个样做，想来这里对豆腐的做法太单一。

　　“。。。。。。”店小二踌躇片刻，大概在回忆我刚才说的一串豆腐名：“对不起贵客，这些真没有！”他抹了一把汗，大概也看出来我绝对不是本地人。

　　我抬眼正视店小二，把他说过的话得复一遍，不过用的是疑问语气：“你不是说你们客栈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要什么有什么吗？”眨眨眼睛，对视一定要装无辜，怕店小二误以为我是来砸场子的。

　　“这。。。。。。”店小二大冏，无言以对。刚才吹大发了不是？

　　看店小二有些下不来台，我就不再为难他：“算了，把你们这最好的菜上八道来就可以了。”

　　“是！贵客，马上给您端上来！”店二如释重负地松口气，急忙下菜单去了。

　　雪彦这孩子憋得脸通红，一直捂嘴笑，这会儿低头伏桌子把脸埋胳膊里，双肩一阵抖动。一桌几人都笑容满面，就连那两位没暴光过脸的高手露在外的眼里似也带着笑意。

　　雪名温柔一笑：“寒，你还真是见多识广，你让老张烧的菜我们都没听过，不过味道很好。”

　　“是啊老大，我从没吃过那么好吃的菜！”小白也似在怀念我做菜的味道。

　　“是以前师傅教我做的！”其实都是前世亲人做的，我比他们更加怀念，只是不敢去想。

　　我们闲扯着，这边菜陆续上来，看起来色香味俱全，可见店小二已经通知大厨下功夫，不能再砸一次招牌。

　　还没伸几筷，视线里出现俩男的，其中一个是在大殿里盯着我的那个狐狸眼的男人。

　　正眼看他大概二十七、八岁左右，另一个比他年轻很多，两人相差有十岁以上。年轻的长相很是清秀，有些腼腆，又有些傲气，带着一些书卷味，是文人吧？

　　这两种人怎么会凑到一起去？根本找不出共同点来！管他呢，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果然，那个狐狸眼的看着我开口：“在下印临，这位是在下的小侄叫印岄。打扰各位的雅兴，我二人也想凑个热闹，能否赏两个座位？”

　　内心再一次感叹，还好这个世界没“字，什么什么”不然介绍起来不定说到什么时候。

　　此人一张玉面，想来是出身富贵，善于养生。与殿中所见衣着大有不同，这一身比较闲雅，头顶束发，插一只精美玉簪，上好的缎子衣料看起来很舒适，白色袍子镶着花边，腰间系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手中一把带着玉坠的扇子。

　　全身上下只这三块玉饰，却搭配的完美至极。他看起来姿态优雅，得意洋洋，要是那双细长且半眯半闭的双眼不乱瞟，没有带太多探究的话，就可以称得上一等一的出色容貌。如果越师傅那身是一尘不染的白莲，仿若神仙下凡，俯视苍生，那此人就是一只不太纯种的白玉狐，昂起头，优雅地慢步，时不时摇摇尾巴，用舌头舔舔爪子，以吸引身边所有目光。

　　就算知道你官职不低，但你只报本名，那对不住了，我就当不知道！

　　“两位请坐吧，我们不差两个人的饭钱。”我打着“请”的手势，请他们入座。

　　“多谢！”某人笑眯眯的道谢，并坦然地坐在我对面，他侄子也随他坐在身边。

　　两人一坐下，雪名、雪彦、小白立即以立正的姿势站了起来，就好像有谁在暗中发号司令一样，整齐一致。俩高手在二人刚进门时就已经向我这边靠拢两步，这会儿已经转到我身侧，他们并不紧张，只是在确定对方会不会对我不利。

　　我就知道肯定会有这事儿！在大殿上除了皇上就是他坐着，别人不可能都不认识他。这俩高手也就算了，毕竟他们有他们的职责，之前都是皇上的人，想来对这二人有一定的了解，况且真不知道这二人是敌是友。可是你们三个紧张什么？

　　我打算让他们三个接着装不知道：“你们三个做什么呢？吃饭！站着怎么吃啊？”

　　对面那只狐狸也跟着薄唇一翘：“是啊，大家都坐下吧！”听起来像是他坐东，说完“唰”地一下子打开玉坠扇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面色说不上来的怡然自得，好似知道自己的影响力。

　　切，要你来假好心？不就因为你们在他们才不能安心吃饭！

　　看看紧张坐下的三人，到这份上我不能再装作“他什么也不是了”，不然一会兴许又整出什么事来，这种动物一般生性狡猾。

　　“在下靳无寒，刚才两位莫不是在隔壁雅间？”听到我明知故问，二人身后藏着的四人都同时轻吐息，他们早就知道我刚才把那间探个透彻。

　　对面人思索几秒，同时那双透着笑意的眼睛不停地在我身上扫来扫去，视线甭提有多嚣张了！也不知道是几个意思？

　　我现在的面相大概比十八岁的妙龄更沉稳些，谁让别人虚长一、两岁，我虚长了二十二岁呢！除去别人替我活的十岁，我也超过三十岁高龄了。

　　以我的阅历来看，面前这人绝对是先天性厚颜，后天性无耻之徒。

　　“树没有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谁怕谁看呐！

　　继而他跳过了我的称呼，直接回答我的问题：“是啊！这里隔音不好，刚才几位报的菜名我二人全听见了，此地从未听说过这么有特色的菜。”字正腔圆的声音停顿下来，他看着我端起酒杯，待我放下时他又接着道：“不知靳姑娘从哪里来？看着眼生。”

　　这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可真是一流的！前几天在大殿上直盯着我看的那是谁啊？换套白衣服就装没见过？

　　“靳某是第一次来印国。”我淡淡地回话，瞥眼他面前的酒杯，店小二给他斟的酒他一口也没碰，原来他一直这样盯着我看，并不是因为眼谗酒。

　　大师傅曾经说过，我喝酒的样子不像男人一样豪放，更不像女人一样遮挡一番，是“很会品，看起来很潇洒”，当然，这话有多少可信度我无从得知。

　　在我的注视下，那杯酒被一双白嫩的手端起来，举平，貌似作出要敬酒的架势。同时，听到急促的脚步声，是有人正急步上楼。

　　上楼来的人轻微冲狐狸点下头，然后就闪到一侧，看样子有些急事。

　　他放下酒杯，起身说着告辞的话：“今日时间太过匆忙，改天印某做东，请几位喝酒，今日就先告辞了。”

　　谁知道上哪找你买单去？尽说些没营养的话！

　　我也一抱拳，客套两句，他那个一句话也没说的侄子看了我一眼也跟他出去了，门口的人在狐狸耳边说了什么，他们就急冲冲下楼走远。

　　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不知道在密谋什么缺德事儿呢！

　　那两人走后，几人才安心吃饭，我不想跟他们打听那只狐狸的事，总觉得会很麻烦，还是不接触的好。

　　整整逛了一天，回来后让大家早点休息，我专心磨剑。竟然很快就显出剑的本色，惊世宝剑就这么磨出来了！

　　古红色的长剑，剑身凤图，把柄被一条龙盘居。我个子差不多跟男人一样高，背在身后竟还能到膝盖以下。虽然我不知道是剑自己出现在了面前，还是我找到了它，但越师傅果然说的没错，看来我和这把剑很有缘。

　　比划了几招，发出很好听的剑鸣声，这把宝剑不知道在墓里埋了多少年，不过最好不要让外人知晓，免得多生事端。

　　我心满意足，这样适合我的配剑，这世上恐怕找不出第二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