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18 ...
-
早起雪停了,锦惠伺候寒迁起身时高兴地道:“这雪可总算停了,公子你今日可要多穿些,免得等会儿出门着了凉,沈公子又该念叨了。”
“比起我来,你好像更怕沈公子嘛。”寒迁嘟了嘴,不满道。
“沈公子瞧着更威严些嘛。”锦惠也不否认,为寒迁穿上外袍,又去端水。
寒迁揪揪自己的脸,道:“我就不够威严?你从前可是很怕我的呢。”
锦惠伺候着寒迁漱口擦脸,顺口道:“那是殊明公子残暴不仁,奴婢才怕,如今公子宽厚仁德,奴婢又有什么好怕的?”
“那你的意思,便是沈公子残暴不仁,你才怕他了?”寒迁眉毛一挑,道。
“公子又欺负奴婢。”锦惠一跺脚,又过来给寒迁梳头发,道,“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沈公子生得也很好看,但就是让人忍不住,嗯,忍不住。。。”
“忍不住心生畏惧,不敢放肆?”寒迁接道。
“就是这个意思。”锦惠苦了脸道,“奴婢现下还记得,沈公子说翻脸就翻脸,说要把公子关到地牢里去,可吓人了。”
正说着话,沈风朗推开门进来,笑道:“背着人编排我什么呢?”
寒迁白了他一眼,道:“我们正在说,沈公子丰神俊朗,英俊不凡,不知是如何的受人追捧,身上不知系了多少芳心呢。”
沈风朗摸了摸鼻子,干咳了一声。
锦惠数梳好了头发,见了沈风朗那有些尴尬的样子,也忍不住一笑,就见沈风朗双目似电般追了过来,忙绷了脸行礼道:“奴婢去把早膳端来。”不等寒迁说话,便匆匆忙忙地去了。
沈风朗走到寒迁身边,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寒迁截住话头,道:“是不是掩璧湖出了什么事?”
沈风朗一愣,见寒迁皱着眉,像是早已知道了什么,方才点头道:“我也是刚得了消息,围湖的官兵不减反增,城中守备也更严。殊明公子失踪的消息如今也不瞒着了,现下城里正挨家挨户排查。”
“掩璧湖。。。”寒迁闭了眼沉吟,半晌方才看着沈风朗道,“我要回去。”
沈风朗俯下身子,看着寒迁双目道:“好。”
寒迁微讶。
沈风朗洒脱一笑,道:“我早前便说过,你回去,我便跟着,不离你左右便是。”
寒迁心中震动,借力不露出什么来,道:“其实你不必。。。”
“若是见不着你,不知你身体如何,不知你景况怎样,于我,才是痛苦难当。”沈风朗握了寒迁的手,笑着道。
寒迁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心口有一块软软塌陷下去。
“咳咳。”锦惠这几天见得多了,也知道避讳,在门口大声咳了几下,才推门进来,笑道,“公子,沈公子,该用膳了。”
沈风朗并不放手,拉着寒迁到桌边,道:“今日我特别吩咐了,在粥里加了几味温补的药材,你来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寒迁顺着沈风朗坐下,苦了脸道:“为什么粥里也要放药?”
沈风朗给他盛了一碗,道:“今天要出门,我怕你路上着了寒气。你先尝尝,要是实在不喜欢,我再叫人去换。”
寒迁端了碗,舀了勺送到口中,哪只一入口,却丝毫尝不出药味,反倒十分的软糯顺口,美味无比,忍不住眉开眼笑,道:“你真放了药?怎地我一点都尝不出药味?”
沈风朗给寒迁夹了些小菜,道:“知你喝怕了药,这碗粥并不是直接放了药材进去的,而是用来熬粥的鸡汤加了药材。”
寒迁感叹道:“这么一碗粥,竟然费了那许多功夫。”
沈风朗道:“为了你,话多少功夫都是值得的。”
寒迁抿了抿唇,脸上染了薄晕,低了头喝粥。
沈风朗岔开话题,道:“用了早膳,我便让人去备车。”
寒迁一顿,轻轻嗯了一声。
锦惠在一旁奇道:“怎的上山还要备车?什么样的马车能上这千翠山巅?”
寒迁摇头,道:“我们不是要去山顶看雪,而是要回公子府去。”
锦惠一呆,道:“公子。。。”
寒迁无奈一笑,道:“总躲着也不是办法,有些事,总是要去做的。”
沈风朗覆上寒迁的手,道:“我陪你。”
寒迁看着沈风朗,眼中阴云去了几分,隐隐透出几许光亮。
锦惠在一旁瞧着,想了想,静静地走出了门去。
马车停了下来,沈风朗先下了车,之后才将寒迁扶下车。
殊明公子府大门紧闭,锦惠上前去拍门。
没几下,边有人来开门,府中近几日气氛压抑,看门的家丁正憋着火气,但一开门见了锦惠,便呆呆的说不出话来。
锦惠脸一板,斥道:“愣着做什么?公子回来了,还不开门!”
家丁更懵了,待看到站在马车旁的寒迁,方才反应过来,忙忙的开了门,将人迎了进来。
方仲声本在书房里为殊明公子的事苦苦思索,没想到就在此时,下人来报,说是殊明公子回来了,当下就将笔一甩,着人速速进宫传信,自己施了轻功,朝殊明公子所住的清心院而去。
一进院门,便看到殊明公子站在院中一株梅花旁,身上穿着白色的大氅,绝色姿容硬生生将那一树红梅压了下去。
但方仲声全无兴致欣赏如此美景,胸中怒火熊熊燃起,脸色难看之极。
寒迁转过身来,对着房中轻轻一揖,腰身轻折,平添无数风流。
方仲声快步走过去,冷冷道:“公子可算是回来了。”
寒迁一笑,道:“劳方管家费心了。”
方仲声冷笑道:“奴才费心可不要紧,要紧的是皇上,可也为公子费了不少心呢。”
寒迁眉峰一扬,道:“我自晓得,若是皇上怪罪,我自会担着。”
“哈!”方仲声忍不住讥嘲,道,“那如此,公子这便随我进宫一趟吧。”
忽听有人冷哼道:“这便是殊明公子府的奴才?对着主子指手画脚,毫无规矩。”
方仲声一惊,他自忖武功虽算不上顶尖高手,也从未有过如此这般被人近了身却觉察不出的事。
沈风朗走到寒迁身边,他自是不把方仲声放在眼里,抓了寒迁的手握在掌中,皱眉道:“这么一会儿,手便凉成这样。”
寒迁任他握着,道:“冬日里手脚总是热不起来。”语声中不觉带上了些许撒娇的意味。
沈风朗受用之极,道:“那是因为你内里不足,回头我再给你好好补补。”
寒迁听了这话便皱了眉,道:“苦药我都喝怕了。”
沈风朗呵呵一笑,揽了他腰,道:“那我便制成药丸,便不苦了。”
寒迁这才笑了,道:“好。”
方仲声见两人旁若无人的样子,脸色更是难看,扬声喝道:“大庭广众,拉拉扯扯,成何体统?殊明公子,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寒迁一笑,并未说话,沈风朗斜了眼看他,道:“你也知道身份?论身份,他是公子你是管家,难道这府中飞规矩便是管家可以对主子大呼小叫?”
方仲声脸色黑沉,正要反唇相讥,寒迁便道:“方管家是皇上派来的人,自然是可以管着殊明公子的。”他转头看方仲声,道,“方管家,你说是吗?”面上虽然含笑,眼中却一片冷然。
方仲声一窒,这才觉出不对来。
往日里,他虽不常露面,但殊明公子见了他,便是战战兢兢的样子,不敢多说一句多行一步,反倒让方仲声更是瞧他不起。
但如今的殊明公子。。。
方仲声想起先前皇帝说的话,心中越发惊疑不定。
寒迁一派淡然,沈风朗摸了摸寒迁身上的大氅,皱了眉,道:“回屋。”
寒迁没有异议,对方仲声一笑,便和沈风朗一同进屋去了。
方仲声看着那两人背影,眼中疑云又重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