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欲孽]尔淳重生》琉璃十色

52、孝意油然 圣眷荣宠

　　第五十二章
　　到了储秀宫，绵宁先向皇后请了安，紧接着就端过宫人刚送上来的燕窝粥，亲递至皇后跟前，真切道：“皇额娘每日里为我额娘颂经祈福，可也别忘了额娘自己的身体重要。”
　　皇后笑着接过汤碗，“现如今这也是本宫能为姐姐所做得唯一一件事了，不过才这么些日子，本宫身体还吃得消，偏偏你这孩子又这么紧张。”
　　一旁随侍的彩霞笑着说道：“皇后娘娘知道二阿哥孝顺，嘴上说是抱怨，其实心里头高兴得很呢！”
　　一句话说得众人皆笑，皇后笑着说道：“就你这个丫头嘴利。对了，绵宁，本宫早起听说，如妃赏了个宫女给你，可是府中差遣的丫头不够，你怎么竟也不对额娘说，倒是让如妃操了这个心。”
　　绵宁笑着上前，挨着皇后身边坐下：“这件事啊，绵宁还正要向额娘说呢。今天早晨儿臣途经皇潜殿，偶然发现一名宫女坠落井中。侍卫们将她拉上来一问，才知道原是如妃宫里的，只是莫名就担了个无妄之灾；偏巧又让儿臣发现了一些端倪。儿臣想下月祭日将近，如妃又刚添了个小格格，总不至于要殃及无辜的吧。便带着她走了一趟钟萃宫，向如妃言明了实情，权也当是行德积善吧。”
　　“嗯，绵宁你做得好，姐姐祭日将至，宫中确实不宜多兴冤假错案。”
　　“只是这如妃娘娘却执意要将这名宫女赐给儿臣做个使唤丫头，儿臣一时推拒不得，只得无奈收下。儿臣想，皇额娘待人最是仁厚慈善的，不若就将这名宫女送到储秀宫来，也免得儿臣为此事费神。”绵宁说辞合情合理，神情亦是从容自在，皇后见状只是笑着拍了拍他的手：“如今你也大了，又一直不肯晋个福晋，虽说是为了兄弟情真其心可见，只是这府里伺候的人呀也着，实是少。这个素樱，额娘瞧着倒也是个温和良善之辈，既然如妃一片好心，她现在啊可是你皇阿玛跟前的红人，你又何苦拂了她的面子。这人呢，还是留在你府里伺候，你多个人照应，额娘也才能够少操点心！”
　　“既如此，那儿臣一切就听皇额娘的吩咐。”
　　绵宁不在意，依然笑着和皇后说话。
　　“对了，额娘，绵恺这几日面色红润了许多，儿臣想趁着最近有空，搬到清阳殿去，也好陪他说说话，四处多走动走动。”
　　“好哇，难得你兄弟俩从小就亲近，你又疼他。有你作伴，额娘想绵恺心情好身子也会好上许多的。”
　　至此，素樱之事也算是告一段落…………

　　之后的几天，宫中风平浪静。尔淳依然每天顾着受训礼仪，忙着针黹刺绣，一有得空还带着白兰一起过去福雅的撷芳殿。这样的生活虽然按部就班毫无新意，却让她觉得异常的平静还有详和，只因她明白，在皇宫里，这样的偷得浮生半日闲已经是多少人不敢奢望的遐想了。
　　值得一提的是：这几日，福雅的气色好了许多心情也变得开朗明亮了起来；听闻素樱在二阿哥府上也没有受人为难，暂时还算过得去；尔淳和安茜的关系虽说不上过份亲近，可来往之间也较从前熟稔，言语上亦自在了一些。
　　其间，尔淳有见过绵宁几次。有一次是和传说中身体孱弱少有人见的三阿哥绵恺一起，依尔淳所看，绵恺不过是一个亲和面秀的孩子，却可惜身患顽固；还有两次，皆是和庆王爷之子绵愍贝勒一块儿，当她第一眼见到绵宁曾经假扮的那位贝勒本尊之后，尔淳不由得在心底哑然失笑：这个愍贝勒身材高硕神情淡然，完全不似绵宁那般嘻皮笑脸百无聊赖得模样。只是不知为何，尔淳隐约觉得，这位与她从来未曾有过谋面的愍贝勒在偶然间眼神交错看向她的时候，那平静无波地眼神中竟会带着一丝探究，一丝疑惑，一丝洞悉的神情。
　　当然，这些人，这些事里面，无可避免得还有孙白扬。历数这些日子以来，尔淳经历过一些，和孙白扬也曾接触过多次，初醒重生之时那种感情的愤悟，避忌，甚至于责怨，早就已经没有的了。
　　尔淳有时会想，对于孙白扬她应当是没有爱了吧，或者更确切得说，应当是不会爱了吧。那份孤立的爱，太过沉重。关乎如今的尔淳，需要保护，需要改变和去筹谋得还有很多；所以她选择将那爱锁在心底，牢牢压住，趁此刻还算清醒。
　　只因为重生一世，她不能再有偏差也不容许会有迷离，否则她董佳尔淳就再也没有一世的时间可以输起的了。

　　这一日正值十五，宫中规定每逢月半允许宫女侍卫们折枝攀花，张绸结彩以作喜庆。钟萃宫的秀女不用勤学礼仪，晨起时分，有互串于厢房也有游逛花园的，三两个作伴，四五个成群，只听到一阵软语笑吟，正是人比花娇的最美年华。
　　玉莹穿一件酡红色结如意扣的绣梅花衫，头戴一枝镶金攒玉叶，耳坠同色系的玉叶月牙环。刚一推开房门，就不期然地看见相隔一道薄墙的另一处齐平门边，站在廊上恰好回头的尔淳，着一件藕荷色的简便衫裙，脸上不施粉黛，发间除了一朵粉色的细编花绳再无其余点缀。
　　玉莹眼睑斜睨，嘴角轻含一道半弯弧度，施施然地朝尔淳方向去。行到经过处却陡地加急两步，昂首挺胸的超于尔淳之前；尔淳脸上始终带笑，不做言语，只是慢悠悠地跟在其后，款款而行。
　　二人身姿清雅皆是颜色如花，行动之间有如风摆蒲柳，袅娜娉婷…………

　　花园里，忽然芷兰急匆匆地跑了出来，就连要给迎面而撞的尔淳和玉莹行礼都顾不上了，只是一个劲地叫着：“姑姑，姑姑…………”
　　安茜闻声赶至，眉头一皱，叱道：“什么事大呼小叫的。”
　　芷兰急忙附到安茜耳边，轻声地嘀咕了几句，就只见安茜眉头轻皱，不着痕迹地看了尔淳和玉莹一眼，旋即开口分派：“芷兰，汀兰如兰，你们跟我一起来，快一点。”
　　尔淳跟玉莹互相不明就里的对视了一眼，亦是加紧步伐，向圆门外去。

　　钟萃宫外，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冯如海领着几个随从，正安然端详着宫门口的那处大漆牌匾。等接过安茜一行人等行一虚礼，神色和蔼道：淑宁小主不慎受伤，皇上为怕小主行动不便，特地让本公公护送小主回宫。如今，人我就交给安茜姑姑了，延请太医，服侍照料，姑姑还需多加仔细！
　　安茜笑着说：伺候小主妥当，本就是安茜分内之事；有劳公公体点，安茜谨遵公公教诲。
　　冯如海又与尔淳玉莹寒暄问候了几句，便自顾率人离去了。安茜吩咐宫女打起轿帘，小心地扶下只能单足立地的淑宁。尔淳见状，亦走上前去换过芷兰，以手相扶着神色如常的淑宁，只是在眼神交错之时，消无声息地转换了一个欣慰的笑意。
　　等到众人行远，孤身站立的玉莹看向人影渐已消逝的那一道雕花影墙，眼中辩不清神色分明。

　　不过片刻工夫，整个钟萃宫就炸开了锅。都说原来是皇上于昨晚深夜提前回宫，今早途经云霞殿西侧院时，刚好就遇见了独自一人在那儿的淑宁。此后皇上更是命人寻来一顶软轿，着人好生伺候着将淑宁送回钟萃宫。这一传开，众人心思各不相同，有羡慕嫉恨的，也有那心思缜密地奇怪问道：这大清早的，淑宁去那儿做什么？居然会那么巧竟然让她遇上了皇上？
　　有人质疑，自然就有那爱好打听，消息灵通之辈嘴角含酸道：“你当如何？原是淑宁跟沅淇一同闲逛的，不巧淑宁却扭伤了脚无法走动。这沅淇就四处寻人帮做搀扶，只是那儿地处偏僻，今儿个又是十五，除了一些留守当值的，那些个宫女太监还真是难寻得很。这不，就在沅淇寻人的空当儿，谁能想到，皇上居然会逛到那里？真不知道这是要说淑宁运气好呢，还是那沅淇没有福份。”
　　说这话的时候，相关者之一的沅淇也在一旁，闻言只是莞尔笑道：就是就是，到底是淑宁姐姐天生丽质，温婉娴雅。因此上也才能得够皇上这样的照拂。
　　此言一出，有人跟着笑呵呵，有人暗中翻白眼，当然这些都是暗地里各自的小动作；只有那昂然坐立于花前的玉莹，狠狠折下一片花枝，冷然哼道：“蠢货。”
　　只是此时人多口杂，大家又都商量着要去看望淑宁，这不经意间地一幕却是无人问津，连带着的还有玉莹虎口处被花刺划破的那一道伤口血红嫣然。

　　等到人群散尽，安茜领着汀兰安然伫立，想着适才众人所说，想到玉莹神情忿然，再想到尔淳先前搀扶…………
　　安茜无奈一声叹息，轻言对汀兰道：“汀兰，你去太医院请孙大人来，顺便问孙大人讨些伤药膏来，就说是我要的。”
　　“是，”汀兰依言往宫外去，只留下安茜一人默默站在园中，低着头，背着那一照光，看着那一处花朵，神情无恙…………

作者有话说

　　这里关于月半宫女太监之事，纯属个人臆想；只是单纯地想与这个故事，有与史实不相符雷人之处，还请各位看客亲亲多多包涵体谅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