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夜晚 上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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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位于皇宫偏隅一角的钟萃院一片沉寂，不同于傍晚时分的热闹，众秀女们现已各自回屋，院内满是详和。
尔淳坐在自己的房中，小心地支起一边手肘，轻轻拉起衣袖，一道约有寸许长的伤口看得让人触目惊心。血迹虽是已然凝止，不再是鲜艳的大红色而是看着有些灰败的暗红色。但当尔淳轻轻用手抚摸，仍还是感觉到如了锥刺般得疼痛，眼中不知是在想着些什么，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静默地坐了许久，尔淳深深得一阵叹息，放下衣袖双手挽臂，静静地将脸贴在冰凉光滑的大理石桌面上，无奈这乍来的寒凉却似无法熄灭内心那股狂燥得火热。
与尔淳比邻的相隔房间，玉莹正手执木梳相顾揽镜，看着镜中那张较好容颜，不由得嫣然一笑。所谓得貌美如花，沉鱼落雁，也不外如是吧。放下手中梳子，轻轻缠绕着手中细发，玉莹冷然一笑，想要跟她斗，不要说是一个南琦，即便是全部秀女加起来，只怕也是不够用得，不过一群庸脂俗粉。腰肢袅娜地走到门边，玉莹轻拉开门，只露出小小的一道缝隙，如花美颜细眉凝目，笑着看向隔壁房间微亮的灯，笑得妩媚：今天这一招连消带打，尔淳，你看得可还满意？
院内另一处房间，淑宁读完手中信件，脸上一副若有所思得神情，动作熟稔得将信笺靠近烛火，点燃，待看得一缕青烟缓缓升起，才将那张快要烧到手指的灰焦物体扔进一个白釉青花瓷的花盆底盘里，沉稳得看着，直至那缕青烟慢慢在消散在室内薰笼香甜的空气里，渐渐掩映于淡雅橘黄色的烛火之中。
夜渐深沉，高高挂起的黑色天幕上星光点点，照亮了整座城池，有人心安理得，有人辗转难眠。不知道究竟是过去了多久的时间，东方隐隐发白，天边渐有红日升起，那光柔和细腻，升起一片大好天晴。
刘嬷嬷脸带担忧的看着正在浇花的小姐皓雪，说是在浇花可神情恍惚，满脸惆怅，手上拿着深紫色陶砂壶的动作已经许久，那砂壶也早就偏了方向，一道道透明颜色的清水洒在泥土地上，汇成一条小小的积水小潭，映在阳光下，照射出阵阵光芒，园子里充斥着地上小草青涩却扑鼻的独特气味。
皓雪这样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已经持续一个晚上了，早起用膳的时众人都在，她还能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可一等到回到自己院子，她便坐立不安，心思重重的样子。不是倒茶被烫到，就是绣花被扎到，倒霉得都是那双纤纤玉手。这不现在虽说是在浇花，可简直就是在淹草嘛。
实在是看不下去，刘嬷嬷一把夺过皓雪手上的水壶，心里暗想着，这要是一会儿没把住，这么重得砂壶再砸了脚可不是顽的。想到这儿，刘嬷嬷不由觉得眼前的这个人犹如一根即将点燃的爆竹，危险重重。
见皓雪不解得看向自己，刘嬷嬷堆起一张笑得做作的脸，说道：“小姐，你看今天风和日丽，万里无云，实在是适合逛街的日子啊。姑爷前天都说了，让你去钰锦阁挑几匹料子。”见皓雪兴致不大，刘嬷嬷快速变换了一副沮丧脸，语带深沉地说：“老奴我天天闷在宅子里，实在是觉得憋得慌，可怜我从小把小姐奶到大，没有片刻懈怠，好容易熬到小姐嫁进夫家做了当家主母，以为能轻松点。谁知道老婆子我还是每天暗无天日的做事啊。吩咐完这个，又要嘱咐那个，成天得不得闲。这不看着天气晴朗想要出去走走，都是个难啊。老婆子我实在是累啊。”说到后来已是语带哽咽，话音拖沓，那个悲忿状，简直就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啊
皓雪手足无措得猛点头，说去去去，就去逛街。眼中还暗含愧疚，说就是怕嬷嬷累着。一听皓雪答应，刘嬷嬷立马精神抖擞，语带快速，吩咐小丫头为皓雪更衣，自己则去门房让人备轿。
皓雪于是便被侍立一旁的丫头，促拥进房间，临走还不忘担忧地看了眼刘嬷嬷。这边刘嬷嬷呢，气定神闲地往院外走去，一边走一边用左手抹去额角细碎的汗，心里暗叹，到底是大了，没有以前爱哭了。
想起当初为了皓雪不肯乖乖吃饭，刘嬷嬷朝自己脸上涂胭脂上药骗她说是被夫人处罚得下场。那时候的皓雪哭得呀，那是个哇啦哇啦。
唉，想到这儿，刘嬷嬷便觉得一阵心酸，谁让自己摊了个单纯的主子，有时候为了主子好，也只能豁出这张老脸，唱作俱佳的了
皓雪一行人悠闲地走在街上，刘嬷嬷一会儿指着街头玩杂耍得让皓雪去看。只见众人围聚中，一人嘴巴张得似有拳手大小，手举一个火把便往嘴里送去。情形之危险，吓得皓雪一声大叫，捂着眼睛不忍观看，直到身边的嬷嬷使劲拽了拽她，才胆怯得松手一看，那人居然安然无恙，还神情气爽地兜着个托盘朝众人索要赏银。皓雪心下这才一松，学众人一样双手鼓掌，脸上全是兴奋的笑，高兴地吩咐小丫头往铜盆里放了几钱银子；不一会儿刘嬷嬷又拉着皓雪跑去街道另一边，看一个胡须花白却慈眉善目的老头子拿着一个揉搓好的面泥团，照着一个唇红齿白咿呀学语的小胖娃娃照样揉捏，不过须臾，便得了一个栩栩如生的面人，看得皓雪止不住得连声赞叹；见皓雪看得起劲，刘妈便硬拉她坐下，也请老艺人照着皓雪面相捏了一个，路过之人皆赞老人捏得神像，说和小姐一样的漂亮，原本还扭捏不安的皓雪顷刻羞红了脸，看得围观之人越来越多，刘嬷嬷这才拉着皓雪走了。
就这么走走停停，很快皓雪便看到一座两层楼的精致店铺，顺着中门望去是一排排叠放整齐的各色锦缎，有红有紫有蓝有绿，按着错落得颜色分置摆放，这样多的颜色搭在一起，看着不觉得突兀，反而显得异常的光彩照人。皓雪笑着问：“这里便是钰锦阁了？”
刘嬷嬷见皓雪似是有兴趣，连忙走上前去也笑着说：“是了，这钰锦阁虽说是新开，却听说他们家的布匹华贵精美，还有好些京中没有的新奇纱罗绫缎，装潢也雅致，如今在这富贵人家甚至是官宦人中，都有小有名气的。小姐你看这里不比咱们原先去的云锦坊差吧？”
“没错，光看布置与店面，确与云锦坊不分上下，只不知这里面的绸缎如何？”皓雪笑着抬脚正欲踏上面前的一级阶梯，不料被人重重撞了一下。见皓雪面露吃痛，刘嬷嬷眼疾手快得抓住来人，却原来是个八九岁大的男孩，皓雪见男孩神情紧张，似怕得很，便温柔地笑了笑，让嬷嬷放手，说不过是孩子，不小心罢了，何况自己也没有受伤，就放他去吧。
见皓雪神情甜美，笑意盎然，男孩脸上闪过一丝懊恼神情，但还是挣脱了嬷嬷的手，急急地朝着人群密集处跑去。刘嬷嬷不满得瞪了一眼男孩消失得方向，嘴里嘟哝着，也不知道是哪家的调皮蛋，冒失失的，撞了人就跑，忽然看见皓雪腰间，张口结舌的说：“小姐，夫人送给你的玉佩呢？”
皓雪顺着嬷嬷眼光望去，不经意的说：“不是在腰间挂着吗？”
“呀！”话未说完，皓雪便发现自己碧绿色的丝绸衫子上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什么玉佩。这个时候，刘嬷嬷也回过神来了，跺了下脚暗恨道：“是了，一定是刚才那个孩子，我说，怎么那么巧就撞上了，神色慌张，撞了就跑，原来是个小扒手啊。”要说这刘嬷嬷反应还真快，到底是年纪大了，食过的盐比咱们吃过的米都要多；只见说时迟那时快的，刘嬷嬷很快便扯大嗓门，大声叫着：“有扒手，抓扒手呀，快抓住前面那个穿灰布衫的小男孩，他偷了咱们家夫人东西。”还别说，刘嬷嬷老当益壮，声如洪钟，这一嗓子叫唤，附近行人都明白了事情始末，有那身手敏捷的，便循着男孩逃跑方向追了过去。要么说嘛，众人拾柴火焰高，见许多人追赶，小男孩惊吓之下慌不择路，随便找了个胡同便没头没脑地钻了进去，不想，正好从胡同里走出个锦衣华服的公子，见后面众人追赶，一手便抓住了正想上跳下蹿的那个孩子。
很快地，这位公子便推着男孩朝皓雪几人走来，后面还跟着几个好打不平的路人，嘴里嚷嚷：小小年纪不学好，什么不做，非要做扒手。
见已失手被擒，男孩低下头老老实实地将那块通透润泽的莲花卧鱼形白色玉佩小心翼翼得递到皓雪手上，皓雪接下，刚想抬头向抓人男子道谢，便听到一声惊喜且带犹疑的声音：“皓雪？是皓雪妹妹吗？”
皓雪听着这个似曾熟悉的声音，缓缓抬起头；一旁的刘嬷嬷的亦睁大双眼，只是老眼昏花，眼前的这个俊朗男子，瞧着是眼熟，但一时却又想不起来究竟是在哪里见过。
“明远，远哥哥？”皓雪惊讶迟疑得问，眼中带有喜悦的光芒
一边看热闹得的两个路人，互相交换眼神，一个跟另一个咬着耳朵说：“敢情，这两人还是认识的，别不是什么旧时相好吧？”
另一人不屑得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不赞同的说：“你怎么知道，说不定，就是青梅竹马呢。”
“咿？先说话的那人不乐意了，皱着眉说，“旧相好跟青梅竹马有什么不同吗？你我说的，意思一样嘛”
另一人明显文气一些，摇了摇头，轻声说道：“非也非也，所谓青马竹马是指两小无猜，情意绵长；而仁兄所言旧时相好，粗鄙低俗，实在是玷污了青马竹马的良好境界”
那人又不服了，正要发言，旁边第三个路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哎，看看，不管是什么青马竹马还是旧时相好，人家都进去了，你哪还争辩个什么劲啊？”
两人同时望去，原来皓雪一行与那突然冒出来滴公子已然走至钰锦阁大门了。两人这才佯佯然，讪讪说：“那个小贼呢？”
旁观之人耐心解说：“那位夫人性子良善，已经放他回去了。”
“夫人？”两人再次异口同声
“是啊？没看梳着妇人髻，左右丫环仆妇得吗？显见得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少奶奶什么的”
两人垂头丧气，皆是低叹一声，路人竖起耳朵，听了个仔细，说的是：
“可惜了，旧时相好啊。”
“可惜了，青梅竹马呀。”
…………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夜晚 上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