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小传》马观花

3、再继 出了正月

　　出了正月，王素才回到军营之中。她带了些小物件给摘星，都是巨鹿一带女孩喜欢的物件，摘星很是欢喜。摘星和王珏、王素二人的关系日渐交好。王珏家中排行第三，王素向来称他为三弟。而王素行四，摘星便王珏喊她四姐。相处的时间久了，也知王珏愿作大迟第一军师，而王素则是作一女将军。较之二人，摘星只觉自己浅薄，心中只有小家，而无天下苍生。
　　闲暇时，三人一同交流所学，练习骑射，遍走落日城街巷，相处甚是融洽。落日城位于大迟北地，是大迟北戎交界最大的城市，亦是大迟北方的军事重地。落日城虽不及京城、江城繁华，却胜在异族风情，民风质朴。曾经两国交善，因此落日城中有不少北戎血统的百姓。只是自文帝病重，朝中不稳，北戎开始频繁的掠夺进攻落日城。
　　这日黄昏，摘星和众将士吃过晚膳回自己的营房，想着早前自己托王校尉寄回家中的信这两日也该到父母的手中。却见王素从后头追上来，神秘兮兮的将摘星拉到一旁的树丛中。未等摘星开口发问，王素就附在她耳边轻声道：“七日后，二叔要带一小队人马夜袭北戎。”
　　摘星一惊：夜袭，这可是难得的机遇。转念又思及王校尉并未安排自己参加夜袭，心中难免有些失落。
　　看摘星的神态，王素明白自己这是又多了个伴了，怂恿道：“你也是想去？那日你我便扮作兵士混在队伍之中可好。”
　　闻言，摘星看向王素，心中虽是向往，但仍是犹豫。且不论后果，单说他们混到夜袭的队伍这可不是简单的事。
　　“这些三弟已经计划好了，如今只问你去是不去。”王素一早想到摘星的反应。
　　“自然要去。”学习多日，摘星是很想要这个能够锻炼的机会。
　　王素满意摘星的答案，只说具体行动她会再告知就心满意足的离开。
　　摘星未做多想，出了树丛，回到营房。她刚坐下正要拿书时，便有一侍卫奉叶将军之命让她去军中的议事处——白虎堂。摘星疑惑，今日叶将军找她所谓何事，只是会让她来白虎堂那定是要事。
　　这是摘星第一次踏进白虎堂，只觉布局和祖宅的议事处如出一辙。只见叶将军坐的正位，王校尉等人依次分坐两边。她未多做打量，拜见叶将军。
　　“王校尉，江摘星在军中学了多久了？”知摘星进了朱雀堂，叶将军停下先去的话转问。
　　“回将军，江摘星随末将已有半年有余。”王校尉如实回答。
　　随后又问了摘星所学如何，摘星也一一回答了。
　　约谈了一盏茶的时间，叶将军才道：“明日王参军来军中，往后你就随着他。”摘星想着这王参军是何人，既是明日到，那便又是哪方的势力。然瞥见一侧的王校尉，摘星暗道极有可能是巨鹿王家的子弟。
　　“江摘星，今晚二更，东校场。”叶将军此话一出堂中的众人俱是脸色一变，皆是摸不准叶将军的用意。
　　摘星闻言惶恐未及思索连答：“诺。”待片刻后，才揣测叶将军的意思便是让她参加这次夜袭行动。稍迟又思及她在军中才学半年定是不及王珏和王素，为何只有她去这次夜袭。心中困惑，却难掩面上喜悦之色。
　　倒是坐于叶将军右手边的钟校尉笑语：“好好的小姑娘家家可是别大晚上被狼给叼走了，哈哈。”话音刚落，钟校尉看摘星面色尴尬，更是大笑不止。
　　摘星尴尬不已，她看了钟校尉，又环顾了朱雀堂中的众人，却见诸人闻言皆是面露笑意的看着她，顿时面上一热，一时也没想还击。
　　只听王校尉对她说：“你便下去吧，一会儿在东校场候命。”摘星如蒙大赦，告别叶将军等众人退出白虎堂。
　　待摘星离开，白虎堂中的几人再次却是因着叶将军的的眼色具是止住笑。倒是钟校尉不屑的笑说：“一个女娃娃能翻出什么风浪。”
　　叶将军此时更是怀疑太后此番用意。原以为太后是想往军中培养个自己的心腹势力，如今看来太后是另做打算了。
　　“罢了，诸位今晚的行动，确保万无一失。”叶将军挥手，他需要时间好好想想，摸清太后的意图，或许这是是准备重用他叶氏的预兆？

　　摘星回到营房换了军装，便匆匆到了东校场，虽说离亥时尚早，但早些准备定是错不了的。此时东校场中，由张副将指挥着一千士兵正在做夜袭前的准备，见了摘星有些不耐只让她归到队中。
　　不多时，王校尉和钟校尉二人也到了东校场。王校尉对夜袭行动进行了详细的布置，众将皆是领命。唯有摘星未得到安排，心中焦虑，唯恐是王校尉漏了自己。只是王校尉未提，摘星也不好发问。
　　“江摘星。”
　　“在。”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摘星自是一顿，看叫她的是张副将，心中暗喜：该是安排任务了。
　　“江摘星，你今日便在五里坡站哨。”张副将道。摘星怎么也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叶将军让她参加夜袭就是去站哨，她甚至能隐隐听到众人的窃笑。
　　她看了眼王、钟二人，脸上并无异色，摘星当他们二人也是知道的。绕是摘星一番思索，却也摸不着头绪。
　　看着王校尉等人带着一千骑兵从东校场离开军营，摘星心中不免失落，暗道自己一定要在军中立足。
　　子时的时候，摘星和两名士兵在军营西侧的五里坡站哨。她看着灯火可见军营，实在为不能去夜袭惋惜。
　　“江摘星？”站哨的士兵陆允问，而另一名士兵郝放闻言也是看向江摘星。二人皆是十六七岁的摸样，想来也是刚进军营不久。
　　“你识得我？”摘星惊。
　　陆允笑曰：“军中听过你的名字，想来便是你。”陆允未说的是，他从未想摘星相貌会是如此，仅比一般清秀的女子英气了几分，若不是因为军中仅摘星和王素两名女子，他定是猜不出来。
　　“呵。”摘星颇有些自嘲，“那该如何称呼两位？”
　　“陆允，他是郝放。”
　　“江摘星，有幸认识两位。”
　　三人客套了一番，陆允又问了摘星一些琐事最后却扯到了江夫人身上。陆允道自己几年前在京中有幸见过一面，当时惊为天人。
　　此话还未等摘星反应，却是一直沉默的郝放发问：“为何？”说完仔细瞅了瞅一旁的摘星。
　　摘星素来知道自己并无母亲一般的容貌，自持道：“我双亲自是谪仙一般的人。”话落，更是引来郝放的侧目。
　　陆允知是自己说错了话，便说：“你不是跟着校尉大人，怎么来这儿站哨了？”
　　摘星有苦难言，只能说是将军的命令。
　　“将军倒是明白我的苦处，知道郝放太闷，找个人来解闷。”陆允笑说。
　　郝放只习惯的看了陆允一眼，并不搭理。摘星也只是呵呵笑了两声。
　　近丑时的时候，营中传来锣鼓之声，想是夜袭获得了胜利。摘星叹息自己错过了历练的良机，陆良听到动静亦是往军营方向张望，倒是郝放镇定只是看了一眼视线又投向北方。
　　“郝放，江摘星，你们说这是发生了什么事。”陆允只能依稀见到火光跳跃，一脸的好奇。
　　摘星有些心虚，再次望向军营，作不知之状。陆允没得到回应便自顾说起来：“虽然并非战鼓之声，但一定是将军要有什么行动。”
　　“嗯，定是有行动的。”摘星附和。接着陆允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起自己的种种推论，听的摘星有些犯晕。
　　郝放看摘星光听着陆允讲话接不上话有些着急，便解释说：“你听着就好，陆允这人比较唠叨，但却也是好心。”
　　“嗯。”摘星感激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