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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方昊煊摇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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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昊煊摇着只剩下三分之一剑茗的白玉酒杯,杯中的酒随着一圈一圈的晃动一次次漫上杯沿又一次次落下。剑茗,是任何喝过酒的人的知道的好酒,但究竟好在哪里呢,或许没有几个人能说清楚。因为对于普通人来说,剑茗是一辈子也不可能尝到一滴的梦中极品。
没有品过剑茗的人或许认为剑茗一定是醇厚甘香,腻滑醉人。但不然,剑茗的味道每个人尝到的都不同。当火爆烦躁时品剑茗,犹如吞咽烈火,灼热难咽;当心如死灰时品剑茗,犹如灌白开水,索然无味。唯有心中坦荡安宁、恬逸自得才能品出剑茗独特诱人的味道。
杯中冰澈的剑茗随着方昊煊停止摇动杯子而在杯中旋转着。望着杯中慢慢停止旋转的酒,忽然,方昊煊举着酒杯往地上一翻,把酒全倒了,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呵呵,大少爷还真奢侈啊!多少人愿意扑上去舔你倒在地上的酒啊!”宋王爷笑着摇摇头说道,但表情却是满不在乎。
“难道宋王爷不觉这酒清澈得可怕,令人怀疑吗?尽管剑茗看上去如此清澈,但饮上去却可以如灼烧咽喉,也可以清寡难咽。很多时候,看上去过于简单明了的事物反而最危险。”方昊煊道。
宋王爷听出方昊煊话中有话,说:“浩煊啊,咱们也算是老朋友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方昊煊放下酒杯,望着宋王爷,缓缓道:“昌裕,‘靳语璃已痛改前非,决心为方家念佛积德’,这个让她在三年后重回方家的理由未免太牵强了吧?要知道当时那件事可是惊动了皇上的。短短三年后回来却有你派的八人大轿相迎,这也太不符合一个三年前被判杀头后改终生禁闭的罪犯的身份了吧?”
“我就知道你约我出来是想说这事的了。”宋昌裕一副“果真如此”的样子说:“说老实话,个中具体的原因我是真的不太明白,但好像是皇后吹了些枕边风。至于是什么东南西北风我就不知道了。”
“陆如烟?她和靳语璃什么关系?”方昊煊不禁皱了皱眉头,问道。
“这个我也有调查过,但实在查不出什么。她们之间也没什么利害关系,也不是什么闺中密友,更没血缘牵连。但皇上靳语璃的态度的确不同了,是皇上亲自放话要放靳语璃的。要不是皇上让我派人去接她,我哪敢惹这劳什子啊?”宋昌裕说完后,把杯中的剑茗一饮而尽。
方昊煊知道宋昌裕没有骗他,但要是真如此,事情就真的没那么简单了。
“靳弯弯也回来。”方昊煊突然说。
宋昌裕愣了愣,道:“你是在担心……”
“我没有在担心,而是在防范。”方昊煊打断宋昌裕的话,说:“对于肯定发生的事情担心是不能阻止的。要么就主动消灭它,要么就被动防着它。三年前的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第一种,但现在,我不得不选择后者。就当作,为了浩颐。”
“这里的宋千裕和宋王爷宋昌裕其实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大米放下茶杯缓缓道出这么一句,“现在我的身份只是宋王爷的干弟弟,所以其他人都叫我宋公子。”
安安不解地皱着眉头紧握着杯子,没有出声,等待宋千裕继续说下去。
宋千裕干咳了两声,往安安身旁挪近了点,压低声音说:“这里的宋千裕从小就是个孤儿,但他更是宋王爷曾经的替身。宋昌裕的母亲是萧贵妃,那时尽管她身为贵妃,但总是不太得宠。后来终于好不容易生了个男孩,也就是宋昌裕了。但就在宋昌裕刚出生三个月时她却不知因什么原因而弄不见了宋昌裕。要知道,要是被人知道一个皇子被弄不见了,萧贵妃有一万个头也不够砍啊!况且,那时候的皇上还没有立太子,萧贵妃所生的皇子则是太子之位的有力竞争人选。所以,萧贵妃很快就在民间抱来了一个刚出生的男婴来顶替,那个孤儿就是这里的宋千裕。我没有之后一段时间的画面记忆,只知道大约在我快一岁时,宋昌裕不知怎的又被找回来了。照理来说,我这个假皇子是应该被秘密杀掉才对的,但想不到这个萧贵妃还挺有良心的。或许毕竟也养了快一年了,总有不舍之情吧。她竟然谎说这是在民间是相识的好姊妹死前留下来的孩子,希望能养在宫中,以报答昔日姊妹之情,皇上那是根本没见过我几次,根本分不出谁跟谁,所以也就答应了。之后我就是以宋昌裕的干弟弟的身份生活着。但那个皇上终究是没有立宋千裕为太子,萧贵妃不久就郁郁而终了。之后,在我十七岁那年,我在森林里打猎失足跌落悬崖,但居然死不了还被一户生活在丛林里的人家给救了。但那时的我好像是失忆了吧。直到三个月前左右,也就是和你穿过来的同一天,我也穿过来了,醒来的时候就在王爷府。听宋昌裕说,是他的仆人在森林里发现昏倒的我的。”
安安边听边惊讶地点头,“原来你在这里身份那么神秘啊!”忽然,安安好像意识到什么,皱了皱眉头,轻声问道:“那,宋王爷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
大米耸耸肩,道:“应该不知吧。至少开起来他真的认为我是她母亲好姊妹的儿子。”
安安稍稍松了口气。但心里也飘过一丝疑虑,尽管宋王爷看上去是个性情中人,豪爽得来又好相处。但从小在皇宫中长大的人真的又那么简单吗?况且跟那个方昊煊混得那么熟,也应该好不了哪儿去的!想到这里,安安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暗暗在心中点头。
“那你有在森林里和那家人生活时的记忆吗?”安安问。
大米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说:“很模糊,几乎没印象。”
安安没有捕捉到大米眼中的不安,道:“原来是这样啊。你也算好的了,知道那么多内幕。我现在身处的方家每个人都奇奇怪怪的,你不知道我生活得多不容易。”
大米伸了伸身子,笑着说:“我看不会啊,和你一起来的大帅哥有够养眼的,光看着你未婚夫生活就很有滋味啦!听宋昌裕说,听到方昊煊的婚讯不知有多少姑娘哭得昏过去呢。”大米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眉毛一抬,轻笑一声,说:“但是啊,对我来说可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哦!因为这又少了个竞争对手,又多了许多美眉投入我怀抱了!”
安安马上向他投向鄙视的眼神,“你最好小心点儿,你以为古代没爱滋就没梅毒吗?你,天真了!”
大米随即呈惊恐状地双臂护胸,说:“你在说什么啊?我还是纯洁的小处男啊!人家不要啦!”
安安皮笑肉不笑得挤了挤嘴角,心想,人类的脸皮又达到一个新的厚度了。
当安安他们四人走出百味楼时正是夜市最兴旺的时候。
“好久没和浩煊聊得这么痛快了,过几天千裕生辰的时候记得早点来哦,我们那天一定要不醉无归!哈!哈!哈!”宋昌裕拍拍方浩轩的肩膀说,举手投足间都流露出豪迈大气。
“一定一定。”方昊煊微笑答道。
“安安就此与王爷别过。过几天宋公子的生辰时,一定会去拜访好好祝贺。”安安屈膝拜别道。
“方大少爷、安安小姐再会。到时小弟必定随时恭候您们的到来。”宋千裕作揖说道。
当安安和方昊煊走了好几步时,想起刚才好像把钱袋漏在饭桌上了。安安刚回头想回去拿回钱袋时,发现同是走远了几步的大米正望向百味楼对面,也就是昨天下午方昊煊去的青楼——鸳鸯楼。
顺着大米的目光望去,安安看见门口有一位身穿淡青色纱衣的女子正被两个男人左右拥着走进大厅里。尽管安安看不清这女子的容貌,但从这两名男子满足的神情上可猜到这女子即使不是沉鱼落雁也是姿色过人。看这女子衣饰打扮飘逸轻盈,但却诱人而不露,与其他青楼女子的确大不相同。从她好不羞涩的神态,并且还不是对那两名男子咯咯地笑就知道是个“老手”了。
大米喜欢她?安安心想,看大米的神情不像是第一次看见她,反而像是很熟络了。大米和她之间的关系好像不是那么简单。那大米刚才为什么没提起这个人呢?难道连大米也在对我有什么隐瞒?
就在这时,安安忽然发现望去那女子的目光并不只有她和大米,方昊煊也在望着她。但方昊煊的眼神和大米的完全不同,好像藏着什么,杀气?
安安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看什么,还不快点回去?”当方昊煊发现安安发现自己的目光后赶忙收回视线,身子忽然靠近安安,一手搂着安安的腰,把脸靠近安安耳旁,用无比亲昵暧昧的语气说:“夫人今天的表现还真不错啊!口齿伶俐又大方大体,居然还是王爷爱弟的救命恩人。看来今晚真要好好奖励奖励你哦。”
方昊煊说的话不禁令安安后脖发凉、汗毛起立,安安赶紧推开方昊煊喊道:“大色狼,别碰我!”
就在安安推开他的前一刻,方昊煊就已经松开手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安安好几回,冷冷地哼了声,说:“那还要看你有没有令我想色的本钱。”
回家的路上,安安不断咒骂这方昊煊,当然只是在心里。
方昊煊看见安安嘴巴抿得紧紧的,还不时眼露怒光,就知道她是在心里骂自己了。
“哼,真幼稚。”方昊煊瞥了安安一眼,说道:“你还没说你为什么要过来。我记得我好像没邀请你来吧,夫人。”
“呃……这是因为傍晚的时候,我听雪月说宋千裕公子回来了。我想去确认一下他到底是不是之前我照顾过的那个宋千裕,所以就过去了。”安安也知道这个借口烂得可以,但她一时又想不出什么借口来,只好这样搪塞过去。
“哦?”方昊煊点点头,并没有追问下去。
什么吗?明明是不相信的语气!但安安见方昊煊没继续追问,就在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今天困死了,赶快睡觉!”安安边揉揉眼睛边走回房间。
忽然安安,看见有个人悄悄经过对面的走廊走向北面的小院。在月光照耀下,那人的背影显得单薄瘦削。
再走过去不就是北苑吗?那人要去浩颐的房间?那人是谁?怎么好像完全没印象呢?安安看见那人身着素布衣,秀发及肩,看上去不像是方家的下人。
似乎感到有人在望着,那人忽然回过头来,看见一个神色有点慌张的女子惊讶得张大嘴巴望着他。借着月色,那人看见那女子二十左右,并没有过人的姿色,但却有种纯净清澈的感觉。女子身穿素雅的粉色绸衣,头上并没有过多的华丽饰品,只是简单地插上一支珠簪,但又不失大体。这就是将要嫁入方家的赵安安吧?那人对安安粲然一笑,然后就转身走向北苑。
直到那人消失了安安还楞在原地。
惊艳,绝对是惊艳!那人倾倒众生的微笑在月下更显飘逸倾城,眼里透出惑人的光芒还有一丝高傲。
这人到底是谁?
安安可以肯定那人并不是方家的人,但为什么会出现在方家?
忽然,一个可怕的想法涌入安安脑中。难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变得无比美艳专门勾引男人的女鬼?那“人”刚刚好像走向浩颐的院子了,难道要……
不行!一定要去阻止!
但安安的脚却毫不听指挥,安安连向前迈半步都做不到,双脚定在原地颤抖。安安心想:肯定是刚刚太累了,应该是出现幻觉了吧?我可是来自21世纪的人耶,怎么可以相信这些东西呢?真是的,呵呵……呵呵……
之后,安安马上拔腿跑回房间,蒙被过头,在被窝里抖着念道:“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我什么也没看见,我什么也没看见……”
不知过了多久,安安昏昏沉沉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