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红颜乱》落沙微雨

7、倾世红颜乱（7）

　　万花楼后的一独立小楼。
　　低沉婉转的琴声似流水般滑出粉色帷幔，这曲子里透着莫名的忧伤，一曲《扬州慢》被女子一双手倒弹得精妙至极。
　　曲毕，身着一身水红色轻纱的女子掀了轻纱帐，从隔间踱步走出来，高高的发髻之上蓝色的流苏步摇有节奏地晃动，正是莲步生花摇曳生姿的绝代佳人子。
　　花姬瑶向背对着自己坐在桌旁喝酒的男子俯了俯身“王爷”
　　“玉娆，这《扬州慢》你是弹得越发出神入化了”
　　这一声玉娆却让花姬瑶心里受不住，自从两年前自己入了万花楼，男子那一句——“自今以后，世上再无江玉娆”——她便真觉得江玉娆已经死了，活着的只是万花楼当家花魁花姬瑶。
　　“王爷过奖了，雕虫拙技而已，姬瑶可不敢在王爷跟前承恩”，美丽的女子却也知道进退。其实，刚刚花姬瑶更想弹一曲《凤求凰》，而非《扬州慢》的。然而，她知道无论多美的女子都不会成为他的牵绊，更何况她这样的女人。
　　殷漠斐看了花姬瑶一眼，他一直没看错——她很美并且极聪明，倏尔开口道：“等下次太子再来的时候，你可见见他。”
　　花姬瑶心里一颤，怪不得刚刚见他进来一直冷着脸，酒又一杯接一杯喝个不停。原来如此，想那殷庭轩定是见过赵清灵了，如此一来，花姬瑶也终意识到赵清灵到底是有些不一样的，不过再不一样，他也是要将她送出去的，宿命而已，于她是，于赵清灵也不例外。
　　花姬瑶低眉颔首，“姬瑶明白了”。
　　其实，自从花姬瑶的名声出去了之后，殷庭轩不管是存了什么心思，确是来过万花楼几次的，不过都没见到花姬瑶，不是少了银两，而是被花姬瑶阻了回去。起初，花姬瑶并不清楚殷漠斐为何作此安排，后来才知道，原来他是担心殷庭轩会对自己生了兴趣，而破了满盘好棋。为此，花姬瑶心里轻快了一阵子，毕竟他也认为自己对男人来说还是值得花心思的。
　　“王爷，姬瑶一直有些话不知当不当讲”，思忖许时，那辗转在心尖儿的话，终是被吐出了口。不知为何，花姬瑶总觉得，今天下午应当是不一样的，对赵清灵是，对她亦应该是。
　　男子骨节鲜明的手捏着剔透的玉酒杯，送到嘴边，喝了一口，似是喝得太急，蹙了蹙眉头，沉着嗓子道：“你说”
　　“当初王爷为何选了姬瑶入万花楼？”为什么赵清灵是被送进太子府的那个，虽然都是棋子的用处，可性质是完全不一样的。
　　花姬瑶仍记得两年前，她被关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衣衫褴褛的倒在了万花楼的门前，被万花楼的老板娘花红救起。此后，不消多日，她便成了名满京城的花姬瑶。其实，同赵清灵比起来，无论品貌，江玉娆都不差，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是殷漠斐舍了她，难道就因为赵清灵终是小姐，自己是个丫头，可他不是也认为殷庭轩若先见到自己也会生了兴趣吗？
　　殷漠斐这刻却顿了喝酒的动作，只冷冷地看着花姬瑶，眼里有着明显的怒气，仿佛赵清灵根本就不允许同万花楼有丝毫牵扯，即使假设一下都是不被允许的。
　　花姬瑶也许真觉得江玉娆已经死了，所以第一次没有屈服，只是静静地等着男子下一步的动作，回答她或者惩罚她。
　　“清儿没有功夫底子，脑子又不及你，她应付不了”。出乎意料，殷漠斐并没有责罚于她。
　　花姬瑶听了这句，倒凄凄地笑了，自己也是在进万花楼之前一年的时间里练了功夫，并为此吃了难以想象的苦，那时他怕是已经决定好了的吧。
　　“姬瑶自当这是王爷对姬瑶的夸赞了”
　　男子没再说话，只是又倒了酒喝了。
　　花姬瑶退回了轻纱帷幔后，手指滑动起了调子，又弹起了那曲《扬州慢》，物是人非事事休，人生若只如初见该是多好。既是如此，又何必多做痴想。
　　花姬瑶又想起了进万花楼的前一日，到玄安寺求签之事，主持大师的话仿佛言犹在耳——“世间尽有不如意之事，缘起缘灭，冥冥之中自有天定，舍亦是得，得即是舍，女施主若放下执念，自会海阔天空”
　　等《扬州慢》最后一个音符随着一滴清泪滑落而结束在指尖，花姬瑶抬头，外间男子却已然离去。花姬瑶没动，只是又拨了琴弦，那是《凤求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