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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纵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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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海边长大的,所以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到海边吹吹海风。只知道大海会让人心情舒畅,原来策马扬鞭也可以让人淡忘烦忧。忘记一切,全身心融入这茫茫草原中。我和布日固德谁也没有说话,只是这样骑着马奔腾在草原上。心情慢慢好了,想到此时阿爸一定派人到处寻我们,确实已经出来很久了。我转头看向他,却发现他也直直的看着我,不禁尴尬的别过头去。
“我们该回去了,阿爸一定到处找我们了。”我提醒他。
“那你好些了吗?”他淡淡的问,语气中已经没有了平时的戏谑。
“嗯,我没关系了。我们回去吧。要不阿爸该责备你了。”
“没关系,只要你能舒服些。”好窝心的一句话。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我一直只知道巴图哥哥是关心我心疼我的,原来最懂我的人是他。此时的他和平时的他简直判若两人,让我糊涂了,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好,我们现在回去吧”
一路沉默,他把我送回了帐子。这次的事闹的不小,阿爸额其很担心很生气,我一回来就拉着我看腿伤,怕又伤到哪里。我再次使出百试不爽的无敌撒娇法,眼泪汪汪的保证下不为例。他们也就没再说什么,千叮咛万嘱咐的吩咐我小心,又交代其木格看好我。倒是布日固德比较惨,听说他被阿巴嘎训斥了一顿,禁足了几日。我也就再没看见他。
那天,阿爸额其走后莫日根就心急火燎的来了,怒气冲天的。好在我也没出事,安慰了他几句也就平息了他的怒气。阿爸还是准许他“偶尔”带我出去一下的,不过这个偶尔实在是太偶尔了,下次出去已经是一周后的事了。额其耐不住我的软磨硬泡,同意我出去转转,但再不许骑马,只能在帐子周围走走。其实我是想去看看布日固德,毕竟他是为了我才受罚的。
没告诉莫日根,他在只会添乱,我想自己去看看布日固德。不巧,他不在,所以我决定进帐子等一下。他的帐子装饰很简单,摆设整齐利落,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帐壁上挂着一张弓和几把蒙古刀,应该是他蛮钟爱的吧。注意到矮桌旁边有一个很高的柜子,我走过去打开柜门,竟是一柜子的书,而且都是装订好的汉人的书。随意取出一本看,书页已经很旧了微微泛黄但并未残破,应该是经常翻看又保存很细心的原因吧。书的种类很多,四书五经的一应俱全。还有些写着奇怪文字的书,应该是蒙文或是满文的书吧。想来,他是个爱看书的人。总觉得蒙古族应该是个注重骑射,不在意文才的民族。而且,他又是哪来这么多的书呢?我蹙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我的老师是汉人,他酷爱看书,所以带了这许多来。”布日固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真的是有看透别人心思的能力呢,竟然轻易就看出了我心中的疑问。
“受到老师的熏陶,我也喜欢看汉人的书,这些我都看过了。你要是喜欢,可以过来看。就是恐怕你看不懂。不过没关系,我可以教你”瞧他一副嘲笑加炫耀的样子,我就生气。
“少小瞧人了,你都会我怎么不会。我也可以请汉人的老师呀,不用你教!”
“哈哈哈哈,还嘴硬,那你来看看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他笑着在纸上写了三个字。我凑近一看,是我的名字呢。“娜木钟”三个字写的遒劲有力却不失风逸。怎么连字都写的这么好,明明是个蒙古人嘛。我低着头思索着答案。
“这是汉字,写的是你的名字,来我教你呀”他显然认为我是因为不懂才想了这么久。莫名的就被他拉到矮桌前。他按我坐下,教我如何握毛笔,然后弯腰把着我的手一笔一笔的写着。我也奇怪了,竟就这么顺着他坐下,拿笔开始写。他的呼吸弄我脖子好痒,我往前靠了靠避开他。他竟也跟着往前倾。没办法,只能被他圈在怀里,感受他的气息围绕在身边。这姿势有点暧昧,可是他的怀抱好温暖,而且他身上有种能让人安定下来的味道。我竟然还挺享受他的怀抱,脸腾的一下子红了。我不好意思的扭了扭身子。
“写字要专心致志才能写好!”头顶上方传来他的声音。
“可是,这样,让人看见不大好吧”
“呵呵,我们又不是汉人,哪有那么多规矩,你倒扭捏起来了。”他丝毫没有改变姿势的意思,也就随他了。跟着他一笔一笔的写下去,发现写的越来越好了。最后,和他写的倒有八分像了,很有成就感呢。
“好了,以后要多加练习。”他突然松开我的手。感觉到手上的温暖消失了,让我想起我受伤醒来也是因为昏迷时握着我的手松开了。现在的感觉竟和那时如此相似。
“我昏迷时,是不是你一直握着我的手?”我竟然就这么冲口而出地问了。
“你觉得呢?”他笑着问我。
“一定是你,我觉得就是你。”我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希望能从那里找到答案。他没有回答我,但我已经得到我要的答案了。
“谢谢,真的谢谢”有点震惊,昏迷时给我力量的人竟然是他。我摔下马时第一个跑来救我的是他,昏迷时握着我的人是他,我伤心时陪着我的也是他。可是,这又是为什么呢?
“不用谢我,我只做我想做的事”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不是开始对我很不屑吗?现在又这样,难道有什么其他的打算?时至今日,我还是看不透他。看不透就不想了,有个人对我好还不好么。
“哦。今天是来看看你的,听说阿巴嘎罚了你,还禁了你的足,所以来看看。看过了,我就走了”没等他回话,我就快速掀帘走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离开布日固德的帐子,我尽可能快的向自己的帐子走去,出来也有些时间了,其木格该着急了。
“娜木钟”身后有个声音在叫我。转过身,我看到了巴图哥哥。我竟然没听出他的声音。
“哦,巴图哥哥,有事吗?”我低着头尽量不去看他。
“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的伤怎么样了。”他还是一贯的淡淡语气。
“哦,好得差不多了,本来就不重嘛。那没事我走了,出来久了他们该担心了”不看他,我转身就要走。
“等等,娜木钟,你摔下马的时候,我……”“哥哥去救木其其格姐姐了,我看到了”“你昏迷的时候,我……”“没关系,木其其格姐姐也受伤了,所以你在照顾她嘛”“那天碰到你……”“真是件大喜事呢,巴图哥哥快做阿爸了吧,呵呵”我一次次的打断他,因为我不确定在听到他的解释时,我还能够微笑着面对他。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何必一次次提起。
“我…….”“巴图哥哥,快回去吧,木其其格姐姐没准又在找你了,我也走了”头也不回的,我飞快的赶回帐子,转身前我还是看到了他眼中的忧伤。这又是为什么呢?这是你的选择,为什么又会忧伤呢?不想多想,我奔回了帐子,一头倒在床上。
“公主你回来了”其木格端着一碗奶茶进来。
“哎呦!好疼好疼!”其木格碰到了我的右腿,一阵剧痛疼的我热泪盈眶。“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碰到您的伤口了,我去叫王爷来”其木格也被我的叫声吓得惊恐万分,放下手上的奶茶就要去叫人。
“不用了,你别去,可能是刚才回来的时候走的太急,又弄到伤口了。不要紧的,别大惊小怪的。”我忙招手叫她回来。
“哦,公主也要小心点,腿伤还没好就不该走的那么快呀。”“知道了知道了。”我敷衍着。
腿痛远不及心痛来的猛烈,即使逼着自己不去想,也还是会痛。人们说:时间是治疗心伤的良药。只是即便伤口愈合了,也仍会留下一个丑陋的伤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