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戚缘入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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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别怕了！”片刻过后，一只温暖的大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像是要安抚她，夏桃一把抓住那只手，怎么也不肯再放开。
“我错了，我错了，别扔下我一个人，我好害怕，我一个人好怕，有鬼，还有蛇，我一个人怎么办，你别丢下我了好不好，我错了……”
“夏，夏桃……”
“阿睿……”软软的呼唤让东方睿有一瞬间的恍神，女子湿润的眼睛噙着泪哀求地看着他，脸上的污泥被泪水晕开，本就不好看的脸皱巴得可怜，几道细细的血痕似也在控诉他的无情。
东方睿抿唇，缓慢将她揽进怀里，夏桃趴在他肩头，泪光闪烁间唇角漾起了诡计得逞的奸笑，嘿嘿嘿嘿，是谁说眼泪是女人最厉害武器，她要扑上去献几个狼吻……
“对不起，昨夜我并非……”
“东方睿！受死吧——”
阴狠的声音裹着剑气袭来，夏桃来不及反应便被东方睿夹着腾空而起，只听得叮的一声，却是东方睿脚尖轻点了那人的剑刃，跃起数十米高，东方睿将夏桃放在了枝头，厉声叮嘱：“没有我的允许，不得下来！”
夏桃使劲点头，放心吧，我就是想下去也没那本事！
东方睿得了她的答应，便几个翻身又跳了下去，隔着层层密密的枝叶，夏桃看不清下面的战况，只看得见有刀光剑影闪烁，耳边激荡的是叮叮当当的刀剑碰撞声和衣帛碎裂的声音，或许还有皮肤划裂声和血浆迸出声，夏桃有些害怕了，下面的那个人应该不会有事吧，他才答应不会丢下她的，不能就这样说话不算数啊……
“丑丫头，我们又见面了！”夏桃差点从树上掉了下来，回头想要怒视来人，却忍不住又愣住了，那张脸，以为看过一次便不会再被他迷住，没想到再看时，竟比第一次更美了，仿佛桃花盛开在了雪地里，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又看呆了？”轻快上扬的音调让夏桃很是不爽，可那人何其狡诈，竟对她浅然一笑，夏桃于是再次华丽丽地傻愣了。
“你在这干嘛？”她听见自己问。
“乘凉！”他回答得理所当然。
“哦！”她应道，点头表示了然。
那人扬着嘴角，眉眼间尽是玩味：“你呢，你在这里做什么？”
“晒太阳！”夏桃回答得更加理所当然。
又是一笑，那人也点点头，表示理解，“你的阿睿似乎遇上麻烦了。”
夏桃白了他一眼，略有些担忧地往下看了看，依旧什么都看不到，打斗声却明显消失了，正要呼喊时，一阵疾风窜了上来，夏桃仔细一看，是那熟悉的青衣，忙扯着嗓子喊：“阿睿，我在这，阿睿……”
腰间一紧，一阵天旋地转，再站稳时已经落在了地面上，夏桃狠狠在地上跺了几脚，还是站在地上踏实啊！
“芊公子！”
夏桃回头，看到东方睿点头与那少年说话，有些不明就里。
“东方先生多礼了，芊崖不敢当。”说完少年又看向她，颇有回头一笑百媚生的趋势，“方才芊某与这位姑娘在树顶相谈甚欢，不知这位姑娘如何称呼？”
“你们认识？”夏桃这才反应过来。
“自然是认识！”芊崖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把折扇，回答颇有几分风流滋味。
“那芊公子还真是雅兴，我家阿睿在下面打得生死不明的时候，芊公子还在上面乘凉呢。”夏桃面露鄙夷，不满地开口讽刺，“哎呀，芊公子原来这么怕热啊，中秋都过了，还整天抱着把扇子，怪不得要在树顶乘凉呢！”
“夏桃，休得无礼！”东方睿出声喝止，对着芊崖抱拳说道：“芊公子莫怪，这是在下新收的徒弟，叫夏桃，小徒涉世未深，着实顽劣，让公子见笑了。”
“哦？徒弟啊？”芊崖眨眨眼，看上去无辜无害，“丑丫头倒是好福气，有东方先生收你为徒，怕是日后绝不会默默无名了去！”
“那是当然，我夏桃也不是什么样的师傅都要的，像那种不仁不义之徒，倒贴给我我都嫌弃！”夏桃心里窝着火，说话也愈发不客气。
“夏桃……”
“无妨，东方先生，高徒似乎是不喜在下，在下便不打扰二位了，这便告辞！”
芊崖说完又看了眼夏桃，笑得微凉，“原来你叫夏桃……”噙着笑，他目光戏谑，“果真人如其名……小桃子，有缘再见！”
东方睿颔首，待那抹白影散尽，东方睿又恢复了原先清冷的模样，夏桃撇撇嘴，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吗，用不着还搞区别待遇吧，对着她就总是一张扑克脸……转而又眨眼看天，人如其名，是什么意思……
“你是怎么与他相识的？”东方睿神情很是严肃。
“他？那个芊崖啊，我们不认识啊，只是见过两面而已，一点都不熟！”夏桃撇下疑惑，自觉与他撇清关系，桃花绯闻不适合她，她有一个阿睿就好了。
想着她又上前抱住东方睿的手臂，笑得阳光灿烂，“阿睿阿睿，那些人为什么要杀你啊，阿睿你好厉害啊，竟然一个人就打败了这么多人！你简直是我的偶像！”
东方睿抽抽嘴角，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抽出手臂，轻咳了声，他说：“以后莫要与他多做接触，听到了没有！”
“是，师傅！”
“咳咳，方才我是……只是权宜之计，你不必当真！”
“为什么不当真啊，阿睿不愿意当我师傅吗，我会是个好徒弟的，真的，我会好生伺候您老人家的……阿睿，你走那么快干嘛，你生气啦？我不是说你老啦，我这是表达敬意呢……阿睿，你脸怎么啦，怎么红红的，是不是生病啦，让我摸摸看，是不是昨晚着凉了……阿睿，慢点走啊，我赶不上了，阿睿……”
……
“戚缘儿，接令！”
狠绝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回响，汤企圆起初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因为那个人丢下这句话就消失了，直到第二天，另一个人回了来。
当郭忋穿着一身华贵的宫装出现在风花雪月居的时候，当一个鸭公嗓子在喊着“戚缘听旨”的时候，当风花雪月四大美人集体温顺跪地的时候，当郭忋笑得一脸轻柔地跟她说话的时候……
当眼前这一切发生时，汤企圆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她只是愣愣地站着，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
“七娘，跪下！”风金在身后拉扯她的裙摆，她回头，眼中一片茫然。
“放肆，见到胭脂姑娘还不下跪！”
“她是谁？为什么要跪？”她转回头，问得很自然，很认真，像个懵懂的孩子。
“放肆，竟然对胭脂姑娘不敬，姑娘乃太后钦点的贵妃，岂容你一介草民冒犯，来人……”
“住手！”轻柔却威严的声音，汤企圆听得有些恍惚，像是不知道从谁的口中说出，而那声音还在继续，“她是本姑娘的闺中好友，不可冒犯……圆圆，他们不懂礼数，你莫见怪！现下我来是为了接你进宫的。”
所有人都以为她喊的是“缘缘”，只有汤企圆自己知道，是“圆圆”。
“为什么要进宫？”她问。
“进宫跟我一起过好日子去啊，我们是好朋友，让你一个人留在这种地方受苦我怎么舍得？”她回答。
“为什么要过好日子？”她又问。
郭忋掩嘴，像是在笑她的无知，“傻瓜，当然要过好日子了，难道你想每天辛辛苦苦挣钱，还得养着一大帮子的人吗？进了宫，这些都不用你来操心，你留在我身边，我会让你过得舒舒服服的！”
“为……”
“圆圆，接旨吧，李公公，请宣旨！”郭忋对那鸭公嗓子的白面人笑得极是温顺。
“是，戚缘姑娘请接旨！”白面公公说完便有人从背后将汤企圆压倒，木木地跪在地上，她却听不见任何声音，她很累，这几天她想了太多太多，她很累……
“七娘，七娘……”
“圆圆！”
“戚缘姑娘！”
当汤企圆再次清醒的时候，入眼的是更加华贵的紫色金边纱幔，微微动了动酸痛的脖颈，便看到一双葡萄般亮晶晶的眼睛，汤企圆眨眼，那两颗小葡萄也晃了晃。
“请问……”
“戚姑娘醒了，戚姑娘醒了，来人啊，戚姑娘醒了……”声音渐行渐远，汤企圆叹息，这孩子也忒风风火火了吧！
“圆圆，你终于醒了！”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汤企圆吃力地偏转头看去，逆着阳光，却看不清来人的脸，只觉得一阵软香扑来，绛紫色在眼前一阵乱晃……
“郭忋……”
“圆圆，我叫胭脂，你怎么忘了，莫要再喊错了，来，把药吃了！”
轻柔的声音含着笑意，汤企圆这才清晰了视线，那个熟悉的女孩正穿着陌生的衣服，操着陌生的腔调，戴着陌生的笑意和她说话，身后三四个相貌清秀的女孩，正好奇地打量着她，直到盛着紫黑色液体的玉碗凑到面前，汤企圆才回过神来。
“你们先下去吧，这里有我就行了，准备好晚膳，戚姑娘昏睡了两日，醒来也该饿了！”
“是！”整齐的应答声后，四个女孩齐齐退下，汤企圆接过郭忋，不，胭脂递到面前的汤药，竟恍恍惚惚地喝了下去。
一声轻笑传来，汤企圆不明就里地抬头，却见郭忋正掩唇低笑，“圆圆，你就不怕我在药里下毒？”
她的声音轻软，面上却已褪去先前的和善，眼里却尽是冷峭。
“我喝了，你就会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对吗？”汤企圆问。
郭忋一愣，却很快又换上恰到好处的微笑，“对，我会告诉你，都发生了什么事的！”
汤企圆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郭忋尖削细长的脸，想起以前和阿默一起看尼古拉斯凯奇的电影时，总会亲切地喊他“马脸大叔”，以及由此衍生出给她取的“昵称”——东北驴……
郭忋自然不知道汤企圆心中所想，带着微笑，她坐在圆桌旁，支着侧脸，露出细长的手臂，她的声音仍旧轻柔：“圆圆，你知道吗？我真的很讨厌你们！”
汤企圆闻言睫毛颤了颤，却没有回话。
“我讨厌何以默拥有那么多却不知道珍惜，明明心里得意得要死，却偏偏摆出一副心安理得满不在乎的恶心模样！我讨厌夏桃成天一副圣人的德行，她以为自己是圣母吗，装什么单纯懵懂，以为谁都会相信她那一脸无辜相吗？”
“还有你，我最讨厌的就是你，陈宇之学长本来明明是喜欢我的，你凭什么跑来插一脚，性格跟个男人一样，哪里有一点配得上学长！”
“后来，你们都不见了，消失了，警察到处寻找你们，还来找我询问你们失踪之前的情况，你知道吗，当我知道你们不见了的时候，我心里简直难受极了，呵，我当时就想，你们要是真不见了，我可怎么办？我满心的不甘愤怒恨意该找谁发泄！”
“我休学回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两个星期没有出去过，我爸妈都以为我疯了，给我请了许多心理医生，可其实我只是在想，怎么才能再次把你们送进地狱，我想了很多种方法，却没有一个让我觉得解恨，直到一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身在古代，当上了皇后，你们都跪在我面前，向我求饶，让我不要杀你们，等我醒来的时候，我便看见身边有张纸，上面写了——莫等闲，前世恩怨今生偿！”
她的声音一直温温软软，最后却骤然变冷，汤企圆听得浑身一震，却不敢看她，双手绞着衣带，唇角抿成一线。
“别怕，等我说完，那天之后我便清醒了，我又恢复了正常生活，和以前一样，但我在等，我的生活单调得只剩等待，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但我只是安静地等着。”
“直到有一天，我爸妈带我去旅游散心，我从景点吊桥上掉下去，那一刻，我竟然一点也不怕，我想，我是等到我要等的了……”
“呵呵，你猜，我是在什么地方醒过来的？在山上，一匹饿狼正要吃了我，那个人救了我，还给我新的身份和生活，然后我就看到了你！”
“圆圆，你知道吗，当时我真的以为是你，可是，那是戚缘，不是你汤企圆，呵呵，真可笑啊，戚缘为了那个男人对我‘关爱有加’，我成了风花雪月居的头牌，第五大头牌！呵，戚缘，你以为这样就能得到他吗？他爱的是我，你做什么也得不到他，得不到的……”
汤企圆听得愈加惊悚了，不知眼前人是否看得清自己是谁，她的声音慢慢变得失控，到最后终于变得尖锐了，如同她尖削的下巴。
“圆圆，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会对你好的，我还要靠你找到桃子和阿默呢！”她说完便自顾自的笑了起来，嘴张的很大，细长的脸似乎又拉伸了几公分，汤企圆愣愣的，总觉得不真实，像做梦，甚至像是快死了，眼前的一切仿佛只是回光返照，转瞬即逝……
郭忋将她带进宫里，安排了个轻巧的活计，便不怎么找她，汤企圆心里不安，却始终不知道自己改怎么做，便在宫中一隅安静地住下了。
宫里的日子很清闲，清闲得让她不适应，日复一日的单调生活让她几乎以为明天自己就会老去死掉，为了打发时间，她便时常去藏书阁晃悠，看守藏书阁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公公，很少见到这么爱看书的宫女，对汤企圆倒也还算和气，可惜都是些古文，汤企圆并不完全看得懂，有时甚至通篇下来汤企圆都不知道看了些什么，可日子还是这样白开水地过下去了，她本就是个乐知天命的女孩，命运怎么安排，她便怎么生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戚缘入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