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Chapter 4 ...
-
几天后,我在学校网站的贴吧上发了一张帖子,内容是我写的一首歌词,想找有共鸣的音乐才子为其谱曲。这是我唯一能想出的与江远岸产生些微关联的办法,虽然也含着心机与刻意,不过比起有些手捧花束冲上舞台大喊“我喜欢你”的姑娘要委婉得多。委婉,某些时候则意味着安全。
叶荀说应该把歌词发在“燃烧”的交流群里,这样不费吹灰之力就会被发现的。我断然拒绝。那个交流群是一帮狂热至极的粉丝自己建立的,叶荀的一个小号加在里面,每天被炒得不胜其烦而后果断把群屏蔽。
我想要的是江远岸在闲至无聊浏览网页时能够亲自发现,然后不经意间产生电光火石的共振,有点以文会友以歌传情的感觉,继而照着帖子上的方式联络我;而不是偶像会面粉丝那样被甄选被恩典。我喜欢他,如果他能够喜欢我,我希望我们之间是平等的。
“你也真够老谋深算的!”叶荀说。
“我能视此为夸赞吗?”我笑着反问。
“你别得意太早,万一事情不像你幻想的那么巧呢?”叶荀一针见血,“你这招是有玄妙之处,但并不高明,如果江远岸不爱上网呢?如果他爱上网但是只爱打游戏呢?就算巧得很他看到你的词但是如果他不喜欢呢?如果你的词被别的音乐才子或才女看中了呢?如果你的词被剽窃了呢?”
我被她问得心慌意乱,咽了口唾沫后凄凉地说:“你还能给人留点美好的遐想吗?”
“万事皆有可能,只想让你心理准备做足一点。”她拉拉我的手,语重心长。
果然,半个多月过去了,那张帖子石沉大海,遐想的余地俨然所剩无几。如果生活是一出戏那么你没有挑选角色的资格,如果生活是一场对弈你更不可能游刃有余步步为营。可是在江远岸这件事情上,我却连成为一个戏子或一枚棋子的可能性都没有了。
就在我徘徊于是否认命的时候,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那是一个与往常没什么区别的热气腾腾的中午,我淋浴出来,宿舍里就我一个人。我们的寝室在五层楼上,只要不下雨,我习惯每次洗完头发以后稍稍擦拭,然后把头低下再探出阳台,把头发全部散在前面,自然风干。状如贞子从电视机里往外爬的发型和样子。叶荀称我这是“贞子式晾头法”、“恐怖式晾头法”、“没事非要吓人一跳的找抽型晾头法”。就在我以贞子的姿态伏在阳台但是并不打算往外爬,并享受正午阳光把后脑勺烘得有些发痒的时候,手机响了。
我脖颈向上一甩,把全部头发干净利落地甩至脑后,可能用力有点猛,震得我脑浆在脑壳里四分五裂,我瞬间感觉它们像地球板块一样漂移碰撞,加上我胃里有点空,眼前直冒金星。
我腾云驾雾走进寝室拿起电话,用金星乱闪的眼神一瞅,是串陌生号码。我首先想的是不是江远岸看到我的帖子给我打来的,一瞬间有点心花怒放,于是迫不及待接了起来。
“喂你好。”我向对方问候,语调里有掩饰不住的雀跃。
“颜卿?”
是陌生的语音,是一种成熟到中年的韵味。我虽然没跟江远岸说过一句话,但十分肯定这绝对不可能是他的声音。
我再看看那串号码,不由得皱皱眉头,问:“你是——?”
“卿卿。”
我眉头锁得更紧。谁呀,这样亲昵地唤我?等等!这个声音竟然熟悉起来,我心里咯噔一下,大脑里的板块不再移动,而是抽空了似的海枯石烂。我猛得挂断,触电似的把手机扔开好远,它在地上跳了几跳还翻了两翻。那个时候的诺基亚,钢筋水泥坚固如铁。
寝室的门“嘭”地一声被撞开,我本心神未定,这一声响动惊得我魂不附体,我晃晃悠悠赶紧撑住桌面。叶荀一阵疾风似的走到我跟前,手里还端着刚打回来的饭菜,她喘着大气儿,神色惊奇地冲我说:“我看见你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