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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舞夕岁年莫忧 一条浅浅的 ...

  •   其实有时候,男孩比女孩儿敏感的多。
      走进了昏暗的教室,苏黎默默地站在窗边,向着窗外吐着烟圈。
      无论你是不是相信,男孩儿或许经常迟钝的很,但是事关姑娘,男孩儿从不含糊。
      关于恩雅,我和苏黎从来没有过交谈,我们最多只是浅纸笔上,最多只是在书本里折起一个脚,又赶紧把他抹平,生怕别人发现蛛丝马迹。
      其实我们都懂,只是我们装着不懂,或者装着不愿意懂。
      我仍旧坐在苏黎身边,有时候帮他抄抄笔记,有时候和他一起去看一场电影。但我明白,苏黎变了,变的不再像苏黎了。
      有时候苏黎会一个人看着窗外一声不响,有时候他会抓起那本泛着指痕的语文书,一动不动看很久,我再没见过苏黎群芳环绕,甚至我经常看见他一个人,孤零零地,放学背起包就走,早上准时到校。
      这着实是我印象中的苏黎无论如何也不会干的事儿。
      我知道,在苏黎眼中,我也一定变了。其实不需要过多的语言,或许只需要一个眼神的交汇,男性荷尔蒙作祟,什么都可以解释了。
      无论我们再如何小心翼翼,也总不可能欺骗爱情。
      苏黎看着我,眼里有些颓废。
      “你见到她了?”苏黎看了看我生怕我不明白,又说了三个字:
      “陆恩雅。”
      我慌乱地避开他的视线。
      “小倩都告诉我了。”
      地上留了一地香烟屁股,也不见有人去捡。
      我再没有办法逃避。
      “恩,见到了。”我发出了蚊子一般的声音。
      “她怎么样?还好嘛?”我可以感受到火辣辣的目光。
      “很好……很好。”
      苏黎看了看窗外,熄灭了烟头仍在了地上。
      “时间不早了,早点儿回家吧。她很好……那就好。”说完苏黎一个转身,慢慢从我身边走过。
      我不敢看他,他也没有看我,无声的教室里,只有他沉重的脚步声。
      “对了,她托我告诉你,她不喜欢玫瑰花。”在苏黎即将走出教室前我想起了恩雅的嘱托。
      苏黎的身形一颤,没有回头,继续走出了教室。
      我看着他的背影,越发陌生。
      晚上,月亮很圆。昏暗的灯光下映射出两张截然不同的脸。桌子上放着几个小菜和几个包子。顶上的节能灯用了好多年了,灯光一闪又一闪,在迷离的灯光下,父亲一口一口地把饭送进嘴巴里,笑吟吟地看着我。
      一如很多年前。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总是在笑,我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值得他去笑。桌子的另一侧放着一碗白花花的米饭,上面横着一双木筷子,只是椅子前空空如也。
      原本应该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母亲早已劳燕南飞。
      “来,多吃点儿,长个。”父亲微笑着夹了两块红烧肉到我的碗里。
      我默默地向嘴巴里趴着饭,然后问了一句我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爸,妈人哪?”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问,兴许是一种习惯,又或许我只是在借助这一次又一次的回答里寻找着些什么。
      “呵呵。她在市里上班,平时有时候忙就不回来了,娃长大了,知道关心娘了。”
      他依然笑的很灿烂。
      记得很多年前,那时候我还小,小到需要爸爸教我如何用筷子夹起盘子里的红烧肉,小到需要妈妈敦促我天天把饭吃完,不要浪费。
      同样是那昏暗的灯光,同样是那几双筷子,却是一个截然不同的故事。
      那时候刚读书,烂漫天真,觉得天空是蔚蓝的,小草儿是新鲜的,花骨朵儿都是值得闻半天的。每天早晨妈妈会给我捎两个包子,用白色的塑料袋装好,放到我书包里,父亲会牵着我的手,慢慢地从街的这一头走到那一头。
      有时候我会在路上把包子拿出来吃了,有时候我会让它们一直睡在包里,几天不拿出来。
      那时候,没有忧心,没有顾虑,快乐来的如此单纯。我只是从街的这一头走到那一头,看着路边的柳树留下长长的胡须,看着一只只野猫从我脚边仓惶地掠过,我认为,那就是快乐,简简单单。
      只是后来,那条不长的街渐渐不怎么快乐了,路边了柳树渐渐枯萎,转角口也再没有野猫出现在我的视线里。这条不长的街道渐渐被注满了我的纷扰。
      豆蔻年华,我们都该明白的。
      昨天忘了背课文,不知道老师什么时候要默?希望最好下午,中午可以看看……为什么昨天没有背?呵呵,背了有什么用,白花花的默写纸放在你眼前,背了再多遍还是要忘。忘了就忘了,再背一遍不就好了?
      呵呵,再背一遍总是不难的,只是当面对老师的质问,你委屈,你胸闷,你明明背的很辛苦,为什么还要默默承受老师的指责;你不甘心,为什么别人总能默的比你好,背的比你强,明明他们看起来从来没有用过功啊?
      这个问题就像你永远不会知道为什么邻居家的孩子总是那么品学兼优一样,是一个永远无解的命题。
      这个问题我彷徨了很久,直到那个夜光明媚的夜晚苏黎给了我一个不用选择的机会。
      老师在讲台上打着瞌睡,我在课桌前费力地默写《桃花源记》。苏黎早就已经默好了,他斜着头把头枕在自己的手上看着我有些颤抖的双手。
      这时,苏黎叹了一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小纸条递了过来。
      我有些惶恐,但还是用颤抖的双手把小纸条接了过来。
      我和苏黎的相遇就是从这张小纸条开始的。
      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感激,我也不知道我做的到底是对是错。我的手颤抖着拿着写的密密麻麻的小纸条,眼睛使劲看着眼前的白纸,脸颊通红。。
      苏黎在笑,在我身边笑,声音很轻,很好听。
      苏黎在我身边压低着声音说:“你看呗,默不出来要罚抄的。”
      我却怎么也不敢低下头。
      我左手握了个拳,把小纸条揉成了一团,扔向了桌肚。
      我深深呼出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我想我做的是对的,但并不是正确的。
      “顾晟,抄10遍。”她看着我,我也看着她。
      她,H大研究生,是个有知识,有涵养有文化的园丁。
      我,初中在读,默写漏了两句话,全部批评加罚抄。
      她不再看我,转而看向身边的苏黎,眼睛里笑开了桃花。
      “你看看别人苏黎,同样上课同样读书,别人怎么就能默全对哪?”
      苏黎没有答话,他并不爱说话,他要做的只是微微点点头,然后把这些表扬与奖励照单全收。
      “苏黎啊,你看学校评“三好”,我推荐你去,可好?”
      一条浅浅的桌缝,割裂出了两段不同的人生。
      苏黎仍然在笑,他当然有资格笑,因为他是必须要参选的,他也是必须要被选上的。
      因为,他是苏黎。
      后来,我做错了,但是我做的是正确的。
      我从苏黎手里接过写的密密麻麻的小纸条,一边看着老师的眼睛,一边对着小纸条开始抄。
      我与苏黎这两个完全不同世界的人也渐渐形影不离起来。放学时候苏黎会把当天的作业放到我的台肚里,然后轻轻拍拍我的背。
      “快点儿,踢球缺你一个。”
      我很感激苏黎,是他让我第一次了解到,我原来也会被需要,如此热切的需要。
      同时,我也开始渐渐习惯讲台上的她笑颜如花。
      她从讲台上走了下来,递给我一块巧克力鼓励我:
      “顾晟,考的很好!继续努力!”
      她仍然是她,H大研究生,有知识,有涵养的园丁,我以为我还是我,只是我,已经不再是我了。
      她自然是不知道的。
      在那么一瞬间,我仿佛学到到了很多,但是我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青春是一封欲言又止的年华信,情节都早已写好了,我们什么都不必说,什么都不需要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舞夕岁年莫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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