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传奇]梅染芳华》楚韵

4、第四章

　　通往万梅山庄的路。

　　阿胜低着头，始终走在西门吹雪五步之外。

　　西门吹雪忽然停下来，回过头问她，“你曾习剑？”

　　阿胜也停下来，却只是看着他，并不回答。

　　西门吹雪又问，“你可愿随我习剑？”

　　阿胜愣了一下，忽然笑了。

　　在剑术上得到西门吹雪的指导，这已是许多人求而不得的大好事，何况还是西门吹雪亲自要求，换了旁人怕是早已痛哭流涕、感恩戴德了。

　　但是阿胜只是问，“你为什么想要教我剑术？”

　　“你有习剑的天赋”西门吹雪如是说。

　　一直以来西门吹雪都认为女人是不该握剑的，她们的心有太多牵绊，牵绊多了，握剑的手就会不稳，出剑的速度就会变慢。但是阿胜是不一样的。

　　阿胜喜欢剑，阿胜懂得剑，阿胜了解剑。

　　她对花满楼说的话里无一不昭示了这点。

　　何况阿胜还拥有比一般女子更为冷静聪慧的头脑，以及坚定不移的信念。再没有哪个女子比她更适合执剑。

　　所以他想要她习剑。

　　然而阿胜又笑了，她问西门吹雪，“有天赋的人有很多，为什么是我？”

　　西门吹雪想了想，“因为你比其他人更优秀，因为我需要一个足以匹敌的对手”

　　剑客之道是孤独的，或者说，武学之道都是孤独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只为了让握剑的手更稳，出剑的速度更快，枯燥而又乏味。

　　然而这种孤独并不是难以忍受的，真正难以忍受的失去对手。没有了可以让自己尽情挥剑的对手，没有了让可以自己追逐的目标，那样沉寂的生活足以使一切的生灵失去生机。

　　西门吹雪已逐渐感受到那种登临绝顶的孤寒，他渴望得到一个对手，哪怕是由自己培养一个。

　　阿胜点点头，她曾见过那样绝世的武者，她比一般人更能理解其中的痛苦。

　　她说，“我答应随你学剑，但不是现在”

　　西门吹雪眼底闪过一道光，“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想学都可以找我”

　　“好！”阿胜望着西门吹雪，忽然就明白了爷爷为他铸剑的原因。

　　第二天一早，西门吹雪准备出门，去赴陆小凤的约。

　　西门吹雪很少出门，每次都是为了杀人，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唯一例外的是，他不再是独自上路，与他同行的有阿胜。

　　管家周叔在送他们出行的时候专门把一个包袱交给阿胜，里面装的都是阿胜平时爱吃的糕点。

　　周叔说，“这些都是孙大娘为你准备的，给你路上吃，你记得早些回来”

　　阿胜微笑着对他道谢，“您放心，耽搁不了几天的”

　　西门吹雪就站在一边看着，并不催促。

　　最后还是周叔看了看天色道，“不早了，该走了”

　　“嗯，这就走了，周叔您几个好好照顾自己”

　　“好好好！”周叔点点头，“路上小心！”

　　“嗯！”阿胜翻身上马，冲着周叔挥挥手，与西门吹雪打马而去。

　　他们用了一天半的时间赶到珠光宝气阁所在的小城。

　　一路上西门吹雪只喝白水吃白水煮蛋，阿胜知道他在斋戒。

　　对于西门吹雪而言，杀人是最神圣不过的事情。

　　所以在看到陆小凤留下的消息时，西门吹雪没有去找他，而是带着阿胜去了城里最大的客栈。

　　他花钱包下了整个后院，又让人到妓院叫来几个名气正盛的姑娘伺候他和阿胜沐浴更衣。

　　几个姑娘都是惯会伺候人的，阿胜被她们服侍的很舒服。

　　起初她们还有几分调笑的意思，被阿胜用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了一眼就安静下来。

　　风尘里摸爬滚打了许多年，她们很清楚什么能做，什么不能。

　　阿胜换了一套鹅黄色的衣衫，挥退几人，就往西门吹雪那边走。

　　西门吹雪也已沐浴完毕，四个姑娘围在他身边为他梳头，为他修甲，为他披衣，安静并且井井有条。

　　阿胜靠在门边微笑看着，就像是在欣赏一幅画。

　　“站在那做什么？”西门吹雪冷淡的出声。

　　“自然是看美人啊！”阿胜不慌不忙的走进来，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窘态。

　　四位姑娘忍不住低声笑出来，手下的动作却没停。

　　阿胜也不管她们，自行走到床边坐下，随口问道，“你就一点都不着急？”

　　“着急什么？”

　　“落毛凤凰！”

　　西门吹雪看她一眼，“放心，死不了！”

　　确实，陆小凤没那么容易死，他现在正和花满楼呆在珠光宝气阁后院的水阁里。

　　霍天青在这里摆了一桌酒席招待他们。

　　另外有两位陪客，一位是峨眉三英中的苏少英，他化名苏少卿做了阎家的西席，还有一位是关中联营镖局的总镖头“云里神龙”马行空。

　　这两位在江湖中都有些名气，不过比起马行空，花满楼更喜欢苏少英。

　　苏少英是个洒脱的人，他年轻风趣，言行举止却不刻意，让人觉得十分舒服。

　　他正在给众人讲李唐后主的风流韵事，花满楼听的很认真，陆小凤却有些忍不住了。因为直到现在，酒菜还没有摆上来。

　　霍天青解释说，“酒菜已经备好，只是大老板听说陆小凤和花满楼在这里，决定来凑凑热闹”

　　霍天青话才刚说完，大老板就来了。

　　大老板名叫阎铁山，是珠光宝气阁的主人。

　　他长得白白胖胖，肤色细腻，比之女子毫不逊色，只有脸上一个大大的鹰钩鼻显得有几分男子气概。

　　阎铁山一来就拉着陆小凤和花满楼说话，表现的十分热情。

　　陆小凤听着他刻意表现的粗鄙忽然问道，“严总管是哪里人？”

　　马行空立刻抢着道，“错了，不是严总管，是霍总管”

　　陆小凤却不理他，只是盯着阎铁山道，“我说的不是珠光宝气阁的总管霍天青，而是昔年金鹏王朝内库总管严立本。这个人大老板应该是认识的”

　　阎铁山的表情已经凝固了，陆小凤笑了笑，接着道，“若是大老板见到这个人，记得提醒一句，他在二十年前欠下的债该还了”

　　这次，阎铁山的脸色立刻变青，对着霍天青道，“花公子和陆公子已经在这里呆够了，给他们备马，他们要走了！”

　　他甚至等不及这句话说完就已经拂袖而起，大步离去。

　　但是阎铁山注定走不了了，因为西门吹雪已到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