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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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安静的就像溪流。
那些平凡恬淡的琐碎，远比江湖里惊险刺激的生活更让阿胜喜欢。
每日清晨，她还是会坐在屋顶上看西门吹雪练剑，剩下的时间，一边调理身体，一边等着百越。
期间，陆小凤来过一次，喝了万梅山庄收藏的一坛五十年的佳酿。
他什么也没说，阿胜什么也没问。
等陆小凤酒醒之后，他便又是那个逍遥江湖的浪子，无忧无愁，只等着新的麻烦找上门来。
“你怎么会和这么个混蛋成为朋友？”阿胜看着陆小凤的背影，疑惑的问。
西门吹雪淡淡的道，“因为他是混蛋里最特殊的一个”
阿胜忍不住笑起来，西门吹雪注视着她的笑颜，忽然问，“你什么时候和我学剑”
“快了，就快了”
阿胜没有说谎，真的很快。
不到半月的时间，一切就都准备就绪了。
小火不安的在阿胜怀里挪动，阿胜抚摸着它的绒毛，将它安抚下来。
百越迅速的割开它脚上的血管，取了一小杯血，然后给它包扎好。
“你放心，我在这里守着”百越轻声说着，将熬好的药和血混合在一起，递了上去。
阿胜笑了笑，仰头把药汁饮尽，躺到床上。
整整三个时辰，剧烈的疼痛将她折磨的精疲力尽。
等到结束的时候，阿胜虚弱的笑着，“好了，可以了”
百越已经目不忍视，她无法想象，究竟是怎样的信念才能让阿胜支撑下来，究竟是怎样倔强才能让阿胜坚持不肯出声。
“你很好，非常好”百越强自勾起嘴角，轻声安抚道，“累了就睡吧，剩下的我会处理好的”
“嗯，谢谢你，越姐姐”阿胜很快进入梦乡，她实在是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百越摸了摸她的头，开始处理后面的事情，先是换下已经被阿胜的汗水浸透了的衣物被单，接着将舒缓筋骨的药揉进阿胜的肌肤里。
身体长时间处于紧绷状态，缓和下来的时候容易出现脱力的现象，阿胜真是什么都想到了。
走出房门的时候，百越看见站在树下的白衣男子。
那道身影如松柏一般，仿佛这世上没有任何事物能让他低头。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百越凝视着他，轻声问。
西门吹雪沉默，有些事情瞒是瞒不住的，更何况在他特别的关注下。
百越的眼神微微闪烁，“既然早知道，为什么不管不问？”
“我不做无用之事”西门吹雪看了百越一眼，“既然她不想让我知道，那我就不知道”
“真是……”捂着嘴轻轻笑着，百越身上那种媚态毫无保留的显露出来，“我该感谢西门庄主的‘照顾’吗？”
“我只想知道她怎么样”西门吹雪并不介意百越话里暗藏的讽刺，淡淡的询问。
回答他的是百越挥出的鞭子！
西门吹雪叹了口气，右手挥动，那柄从不离身的长剑连着剑鞘点在百越的肩上。
片刻之后，他收回手，等着百越的鞭子再度缠上来。
两个人，一个出手无情，一个处处容让，终于，百越颓然的蹲下身。
西门吹雪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发泄够了没？”
“嗯，够了”低哑的声音轻轻飘出来，百越问他，“你就不怕她没撑住吗？”
“没那种可能”
“你还真是信任她”百越轻声笑了，“你放心，她没事，情况比想象中的好”
“有时候我真希望阿胜没遇见你，不然她怎么会做出这么疯狂的事情”百越站起来，伸手拍去裙摆上的尘土。
西门吹雪冷笑，“她已经遇见了，就算她想逃也来不及了！”
“真像西门庄主会说的话”百越勾着唇，不知是赞赏还是讥讽，“我这里有个故事，不知西门庄主有没有兴趣听一听？”
“什么故事？”
“一个女孩的故事”
树影下，宁静的黄昏，百越用低缓的声音叙述着。
“大约二十年前，江湖里出了个人人谈之色变的女魔头，她行事无常，杀人如麻，因其喜着红衣，江湖人称之为赤练。赤练师承不详，但武功奇高，成名之时不过十五六岁，却能以一己之力搅动风云。
“就是这样一个张扬肆意，孤傲狷狂的女子却偏偏逃不过一个情字。隐姓埋名，改换身世，就为了和一个师出名门的青年在一起。
“其中恩怨情仇我知之不详，也不愿赘述，只道某一天，赤练孤身一人返回苗疆，却是身心俱损。为了抑制她身上的剧毒，赤练将自己沉在寒潭中，以寒气压制剧毒的发作，运功驱毒。
“彼时，她尚不知自己身怀有孕，等到后来，已经来不及了，寒气随她的运功路线游走全身，这个孩子在孕育之初就受寒气影响，生机衰弱
“幸而赤练的师傅得知她的情况，赶来相救，用尽天材地宝，方才保住孩子的性命，赤练不敢再乱来，细心呵护着这个孩子，然而孩子尚未足月，她的身体就已支持不住，百般无奈之下，老者亲自动手，剖腹取子，得了一个女孩
“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女孩虽然先天不足，体质较之常人稍弱，却并未出现早先担心的寒气侵体的情况，老者很是欣慰，投注了极大的精力，誓要把徒弟用命换来的孩子养大
“但是厄运还是降临了，孩子四岁的时候，老者见其天资聪颖，教其习武，却不想突发的病症几乎要了孩子的命，原来，那些危机不是不存在，它们只是潜藏在这具瘦小的身躯中，仅需一点点诱因，就会爆发出来
“老者很是自责，带着孩子遍寻名医，最后命是保住了，但孩子却要忍受每时每刻凌迟一般的痛苦”说到这里，百越微微停顿，用深呼吸止住渐渐哽咽的声音。
西门吹雪动容道，“她……很强！”
这种强不是身体上，或是武力上的强大，而是指一个人的意志力，心灵的强大，这样的人无论遇上多大的危难，他总是能凭借着自己的力量走出去的。
百越轻笑道，“你说的没错，她很强，四岁的孩子疼的只能在床上打滚，却还能分出精神安慰老者，让老者给她讲故事，说是听故事的时候就不怎么疼了。可老者哪里会讲故事，便挑了些武林趣事讲给孩子听，倒叫她知道许多武林辛秘
“每次听老者讲江湖事的事时候，孩子就小小心心的活动身体，从手指开始，慢慢到四肢，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引发更剧烈的疼痛，她却这么生生的忍了下来，重新学爬，学站立，学走路……历时三年，除了动作比较迟缓，倒和一般的孩子无二了
“老者时常感叹，这般有毅力，又天资聪颖的孩子，在武学之道上必然有超凡的成就，偏偏她习不得武，这不得不说是个巨大的遗憾。老者遂将孩子送回苗疆，那里蛊毒之术盛行，兼之有许多江湖人摒弃鄙夷的旁门之术，孩子虽不能习武，也叫她学些东西，好防身
“她倒也没叫人失望，在各方面都肯下苦功，隐居苗疆的那几个老家伙都被她引了出来，恨不得将全身修为灌输给她，也不管她学不学的了”说到这里的时候，百越不知想起了什么，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稍微缓了缓，接着说道，“其中有个老家伙知道女孩极为畏寒，遂将珍藏的一块暖玉玉髓送给她，又有名医百里奚为其研制数年的药剂，女孩的身体倒也慢慢好起来，至少看起来是真的与常人无异了”
西门吹雪皱着眉，“你是说，百里奚？”
“嗯，是他”百越点点头，“女孩的病症惯来由他医治”
西门吹雪也不多想，只问，“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
“我想让你知道，这个孩子的性子有多倔强，她对疼痛的承受能力太强，在这方面的认知与常人是不同的，很多时候你不问，她便觉得没什么，一句也不会多说”百越叹了口气，“你的存在于她来说，是不一样的，我总希望有更多的人，多关心她一点，多疼她一点”
“再来也是警告你，她对许多人的意义是不一样的，她是苗疆的珍宝，若你对她不好，随时会有人来把她带回去”百越淡淡的说着，越是这样轻飘飘的语气，越是显出她的郑重。
西门吹雪冷淡的回道，“这个不劳你费心”
“最好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