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格》染二

1、所谓灵魂 曹圭贤，2

　　part1 幽灵
　　疯了。
　　这是什么情况？
　　寿命仅有25岁的我现在正轻飘飘地浮在练习室的屋顶，无聊地数着吊灯上的浮尘颗粒。
　　曹圭贤，25岁，普通求职者。在下班途中遭遇意外车祸，死于失血过多。这也许是几年前的新闻吧，我也不太清楚自己已经死了多久了。

　　自从转行做了白领后，麻烦事儿也一堆一堆的扑向我。可能是由于做过明星的背景，许多公司都不愿收下我，说是怕每天都有粉丝来砸门。
　　不过也罢，要不是家人逼迫我结婚，我才没什么心思工作。
　　就在昨天，接到电话，一家公司无条件收我进去，我自然是乐开了花。面试通过之后，正准备回家通报喜讯，谁知遇到了这样的灾祸。
　　至于我现在这种漂浮在空中的超自然现象，恐怕连上帝都解释不了。难道说，鬼怪什么的是真实存在的吗。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今天的练习量很大，别伤着自己了。”啊，有人来了。听到久违的人声后，我下意识地躲到了柜子后面，因为我并不知道是否会被正常人看到。
　　“嗯，谢谢哥。今天辛苦你啦。”话的主人笑盈盈地感谢着对面的男人，整个场面和谐得不行。
　　“李晟敏？”看到熟人后，我就脱口而出了。
　　我以为他们不会听见，而李晟敏却一直环顾着四周，问道：“刚才有人叫我？”
　　“别吓我，这个练习室是禁止闲杂人等进入的呀。难不成有鬼吗？”男人伸手揉了揉李晟敏的脑袋，安慰道，“被圭贤的事儿困扰了很久吧，你也真是的，干嘛不休息休息呢。老是这么不爱惜自己。”
　　被我的事困扰很久？明明之前大吵一架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了。他的这番话反而让我心里好受了许多，至少我知道李晟敏没有在生我的气。
　　李晟敏是我很喜欢的哥哥，但我却很少叫过他哥，在我眼里，他就像小动物一样，更加需要保护。
　　就是这样一直仰慕着的哥哥，我从没想过会跟他闹翻以至于连演艺事业也放弃了。像个懦夫一样，以为惩罚了别人似的惩罚着自己。
　　那个陌生男人和李晟敏聊了一会儿后，便离开了练习室。这个宽阔的空间瞬间变得寂静起来，寂静得可怕。我甚至能听到晟敏的呼吸声，以及钟上秒针摩擦着表盘的滴答声。
　　“咚——”晟敏直接倒在木地板上，发出了一声听起来很疼的碰撞。他用双手掩面，所以我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只听到越来越重的喘息声。
　　如果这时候，我在的话……
　　抱着一试的心态，我轻轻问了一句：“晟敏，听得到吗？”
　　只见晟敏缓缓地挪开脸上的双手，看到漂浮在天花板上的不明生物，脸色变得愈发得惨白。接下来的三十秒，就是响彻天空的尖叫了。
　　怕是人类见了鬼都这个反应吧，我在内心理解着受惊的小动物，不过还是有一点不爽。
　　“吵死了，哥。”面无表情地看着抡起消火栓准备砸过来的晟敏，我提高了自己的音调，“不认识我吗？”
　　晟敏显然被吓懵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面部还在不停地抽搐着。看他这个样子，我反而觉得好笑，想再捉弄他一会儿。
　　我慢慢地靠近也正慢慢后退着的晟敏，想要伸手去拍他的肩，谁知——“啧……我以为可以穿过去的。”我的手实实地落在了李晟敏的肩上。或许是因为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了，我觉得人类的体温很滚烫。
　　晟敏依旧是一脸“你谁”的表情，眼泪也差一点要喷涌出来。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真不敢相信一个成年男子会被不存在的东西吓成这副德行。

　　尽我所能地解释了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儿后，晟敏稍微平静了一点。但是这种事情不管被谁碰到都不可能完全放下心来，毕竟跟鬼共处一室的感觉——十分差。
　　“没想到我从来不相信的事情竟然会出现在我的生活中……”他的声线依旧颤抖，感觉像刚参加完颁奖典礼一样，居然带着一丝激动。他看向我，说道：“感觉像做梦一样，梦醒后你就消失了。”
　　我也希望这是梦，但是死人是不会做梦的。“对不起，总是做这种让你难堪的事情。”
　　“咦……为什么道歉，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啊。”晟敏小心翼翼地回应着我，就像慢慢地把我当作实体了，突然有一刻觉得我死了真好。
　　他还是那么温柔，无论对谁都一样。他的温柔总让我模糊了我们之间的界限，以至我对同性之恋的反感也变得模糊起来。
　　但他一直把我当孩子，什么事情都最照顾我，最关心我。虽然在舞台上，他会刻意靠近我，我也会回应他，然后就是他听到粉丝热烈反应后的满意神情。但是在私下，只不过是哥哥和弟弟的关系。
　　我总在心里怪晟敏迟钝，根本不懂喜欢的感觉。但是我错了，他也有自己的感情，而且是很难被人发觉的感情。
　　他说他快结婚了，是家人介绍的对象。因为对这方面事情完全不在意，所以一切都由家人操办了。父母对女方非常满意，二话不说就把日子定了下来。那之后，晟敏就经常以工作为借口晚回家或不回家。被操纵的感觉确实不好受，也难怪这样的乖孩子会变得叛逆。
　　我能说什么呢？祝你快乐吗？那我一定就成为一个笑话了。
　　“真好啊，我也想结婚了呢。”我当时是这么回答的，晟敏心里一定失望到了极点，平时的招牌微笑也瞬间消失了。

　　“你说你要结婚时，我那种反应，你是不是很失望？”
　　“岂止失望，我都快气炸了。”
　　“那么哥没有结婚吗？”
　　“我跟她家说我是gay，然后她家就解除了婚约。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吃惊地看着平淡地说出这番话的晟敏，默默地感叹着姜还是老的辣。
　　“你看我……一说话就什么都抖出来了。”晟敏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笑，“你离开公司后过得好吗？”
　　我思考了一会儿该如何回答才能显示出自己过得有多好，最后还是实话说了：“完，全，不，好。看我现在就知道，死了也不超生。我是得罪了神灵吗？”
　　晟敏摸了摸下巴，突然竖起食指，转过头：“是不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啊？”
　　哈？心愿……？也真亏他能说得出来，简直像个小孩子。
　　我歪嘴笑笑，随便说了句好像是哦。

　　旁晚时分，晟敏练习了一段时间就准备回宿舍。走到一半突然话锋一转：“我要喝酒。”
　　“不回去吗，哥哥？”
　　“别用女生的语气。”
　　“姐姐？”
　　“……都说了别用女生的语气。”
　　虽然一次次地保证绝对不会喝醉，但结果就是，他喝醉了。
　　“呜哇！圭贤！”晟敏指着飘在空中的我大喊道，“你小子又长高了呀，哥哥都碰不到你的头了！”说时还一跳一跳地，完全就是醉汉对着空气说话的景象，周围的人都像看神经病一样远远地躲开。
　　还有一部分国中女生认出了他，拿出手机不停地拍还伴随着激动的尖叫声。闪光灯让晟敏变得迷迷糊糊的，居然还对着镜头竖起了剪刀手。
　　我真是想拉他一把，实在是太丢脸了。
　　其实我没少见过喝醉的晟敏，每次一喝醉就像女孩子一样往人身上贴，非得把他按到床上才能消停。难道只有酒精才能把人的本性暴露无遗吗？我看着一路摇摇晃晃的晟敏，叹了口气。

　　“你可以抱抱我吗？”这是李晟敏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句话。
　　对不起，我办不到。
　　我碰得到你，你却感觉不到我。

作者有话说

　　嗯，就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