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初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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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高云淡，午后的阳光慵懒地飘忽在城市的每个角落，一幢幢高耸挺拔的建筑物横亘在街道两边，淡蓝色的玻璃反射出刺眼的光来，整个市区里最为雄壮的建筑夏氏大厦矗立在商业街的中心，俯视一切显出帝王般的冰冷无情。
夏氏的董事长夏阙明正在宽大奢华的董事长室里来回踱步，他理着灰白的精干寸发，额头上横着刀刻般的皱纹，浓眉下两双目光锐利的眼睛此刻塞满了愠怒的火光，而在正对这间办公室的副董室里，与夏阙明作对数十年的顾鹤，却是一派闲散自得的悠然之态，顾鹤的大儿子顾斑，正在为他的父亲沏茶。
名贵的紫砂茶具在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顾斑手里就像废品一样丝毫体现不出本身的价值，顾鹤等了半天等不到茶，表情沉了下去，锁着眉盯住顾斑，一言不发。
顾斑是个身形高大的英俊青年，遗传了他父亲轮廓坚毅的面容和母亲优雅的五官线条，可此时此刻他一身近万元的手工定制西装弯腰定在茶几边，那张羡煞无数青年的脸皱了起来，把手里几样茶具用得不伦不类，实属糟蹋了这身皮囊。
“好了好了，你过去坐着吧。”顾鹤终于是看不下去了，这小子到现在了还是这么不中用，连个茶也泡不好以后还能指望他什么？
顾斑如获大释，把手里零碎的茶具一股脑丢在茶几上，起身擦了擦汗，踩着碎步坐到顾鹤对面的沙发里，垂着头等待父亲的下文。
顾鹤抚了抚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却也不能说出口怕打击了儿子，缓了几口气，面色算是如常了，声音也放得柔和：“小斑啊，你应该知道，我和那夏阙明斗了数十年都未分出胜负，如今你和小斓都已成年，我没了顾虑，和夏阙明的事情，也该有个了断了。”
顾斑不住地点头听着，心里却不懂父亲为何要对他说这番话，顾鹤沉吟一下，继续道：“你是我的长子，我的事业将来要由你接任，我今天告诉你这些话，是为了让你以后有些自觉，不管是在家还是在外，都要有个长子的样子，要慢慢学会协助我，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了。”顾斑眨眨眼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眼中依旧是懵懂之色。
顾鹤怎会不知他几斤几两，叹了口气，暗自思忖一番，还是决定过些时日再与他详细讲明，沉默一会儿，换了个话题：“你妹妹呢？不是昨天回来吗？人呢？”
“啊？”顾斑怔愣半晌，才反应过来，“哦……她，她没回家。”
“去哪了？”顾鹤抬高声音冷冷发问，直教顾斑汗流浃背。
“好像，好像是先住朋友家了……”
顾鹤猛地扬手拍了下茶几，脸色阴沉着发话：“把她给我叫回来！每天乱跑成何体统？！”
顾斑站起身来吐了吐舌头，一溜小跑出了副董室，站在门外面露出一副吃了苦瓜的脸色，撇撇嘴在心里嘀咕，你就会朝我吼，我可管不了你家那女妖精，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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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锐E居。
夏舞在乔心岚家吃完饭，憋了一肚子气没地儿可撒，这可让装修公司的一干人等受罪了。
“小点声好不好？！”
“你能不能说普通话啊？！我听不懂！”
“喂！谁让你把马桶搬到这里的，你家在厨房上厕所吗？！”
夏大小姐在满是嘈杂施工声音的屋子里来回徘徊，鸡蛋里挑骨头愣是把几个装修工人骂得晕头转向，乔心岚在自己家的卧室里都能听到对面传来的声音，顾斓窝在床上看着一本时装杂志，似乎也是听到了夏舞炸毛的声音，嘴角勾着闲散的笑，看起来很是惬意。
乔心岚洗了些奶油葡萄端到卧室里，挨着顾斓坐下来：“你心情挺好的？”
顾斓眼睛都没斜一下：“嗯，很好。”
乔心岚拿了一颗饱满的椭圆浅绿色葡萄递到顾斓嘴边，顾斓动了动头就接了过来，乔心岚往她那边靠了靠，倚在顾斓身上，眼睛盯着那本杂志：“别捉弄夏舞，她昨晚是喝醉了，不是有意的。”
“我也不是有意的~”顾斓听了这话笑得更开心，语气却十分无辜。
“你别皮。”乔心岚又喂给顾斓一颗葡萄，话语中带了些嗔怪，“她还小呢。”
“小？她多大？”
“24。”
“噗——那还小？这不和我一样吗？”
“我说心理年龄。”
乔心岚说话的语气倒是认真，顾斓挑了挑眉，把杂志扔到一边，侧过身去用手撑着脑袋，眼神狡黠：“你好像挺看重她的。”
“她只是有点大小姐脾气而已，其他的都挺好，我不讨厌她。”乔心岚笑了笑，如实回答。
“你——”顾斓还想再问些什么，可是刚刚开口就听到对面901传来了一声惊惶的尖叫。
啊——
不偏不倚正刺耳膜，乔心岚怔了怔，倏地从床上起身往外走，顾斓偏着头笑了笑，心里知道那大小姐肯定又作出了什么乱子，起身下床，跟了出去。
901室的门没关，乔心岚在前，顾斓在后，一走进去就听到哗哗哗的流水声从卫生间传出来，有几个装修工人尴尬地站在卫生间外手无足措，应该是怕贸然闯入会造成一些不必要的误会，乔心岚皱紧眉疾步上前拨开工人，抬手按下了几下门把，从里面反锁了。
“夏舞？”乔心岚抬手拍了拍门，可声音很快就被里面哗哗的淌水声淹没，她心下一紧，难道是水管崩裂了？
几个工人束手无策，只愣愣站在乔心岚身后面面相觑，这时顾斓从门口慢悠悠地走了进来，嘴里还嚼着口香糖：“怎么了？她掉厕所里了？”
“好像是水管裂了在喷水……”乔心岚心不在焉地回答，然后又抬起手用力拍了几下门，“夏舞！开门！”
顾斓听了反倒是抿嘴轻笑，但看乔心岚着急的模样，不去帮忙似乎不好，她紧走几步挪了过去，站到乔心岚身边：“我来。”
乔心岚有些不放心，这人前几个小时还在捉弄夏舞，现在说不定心里又在想什么鬼招，可当下心慌又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让开身子，由顾斓来。
而这个时候，里面喷薄的水声忽然停住了，只留下一些细小的水流声，顾斓贴在门上听了听，抬手用食指指骨磕了磕门：“夏小姐？把门打开。”
里面顿了一会儿，夏舞哆哆嗦嗦又强自镇定的声音传了出来：“你，你，你走开……”
哟，没见过几面倒是记住自己的声音了，顾斓在心里暗笑，侧过身子对着乔心岚耸了耸肩：“她让咱们走开。”
“什么？”乔心岚皱眉，“到底怎么了？”
“不知道啊，人家让咱们走开就走开呗~”顾斓无谓地勾唇一笑，伸手就要去拉乔心岚。
顾斓的声音不大，在卫生间里瑟瑟发抖的夏舞却一字不落地听去了，她恨得牙根痒痒，抖动着嘴唇：“救我啊……”却小得如同虫蚁之声。
刚刚她在卫生间洗手，洗完了又好奇地在里面转悠，看到裸-露在外的水管，伸手去戳了戳，又到处乱拧，一个不小心把阀门打开了，轰的一注水流就朝她喷来，夏舞下意识地尖叫一声，便开始手忙脚乱地在里面摸索阀门，摸了半天也找不到，水呲了她一身一脸，冰冷刺骨。
直到刚刚夏舞才一路奋战摸到阀门，可那阀门松垮地嵌在上面，她不敢松手，怕一松开又是‘冷水大军’的袭击，只好站在原地哆哆嗦嗦地浑身发抖。
这个时候那顾斓居然落井下石！！！夏舞简直想奔出卫生间一脚把顾斓踹出地球！
好在乔心岚对顾斓的性格了如指掌，根本不去理会顾斓的说辞，冷静了一下，回头对工人吩咐：“把备用钥匙拿过来，快点。”
几个工人如梦初醒，赶紧去翻找卫生间门的备用钥匙，找来找去找到一串木门的钥匙，也分不清哪个是卫生间门的，乔心岚拿过那串钥匙，开始一个一个地试，顾斓抱着双臂倚住门框，双眸含笑打量乔心岚，虽然从她眼里看不出什么，但此刻她表现出的情绪的确是担心，这样看来，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她和那夏舞之间肯定有什么问题。
“我来试吧，你去找条毛巾。”顾斓支起身子从乔心岚手里接过那串钥匙，乔心岚还是不能完全放心，顾斓眨眨眼睛加了一句，“放心，我懂得分寸。”这才算是定心丸，乔心岚点点头就走出了901室，回家拿浴巾。
顾斓看了看那串钥匙，分辨出了不同，又观察了一下卫生间门锁的锁眼，掐了三把钥匙出来，一个一个试，试到第二个，那门锁便被打开了，顾斓犹豫一下，偏头看了看门口，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推门就是一副惨烈景象，卫生间里满地是水，夏舞浑身湿透，身体曲线暴露无遗，正倚着瓷砖墙瑟瑟发抖，唇色酱紫，黑发湿透贴在额前，把眼睛也挡住了，看起来分外脆弱，顾斓看了看门外一个个体貌正常的工人，顾虑着夏舞的身家清白，反手把门合上了，可就是这么一合，出了问题。
夏舞冷得浑身麻木，听到有人进来所有的力气就都被抽空了，脚下一软，瘫倒在地，而那松动的阀门还未拧紧，她这么一动，红色阀门呲呲转了两下——
顾斓反手关好门刚刚往夏舞的位置走了一步，就听到一种十分不祥的漏水声，脚步一顿，便见一股水柱朝自己迎面喷射而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初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