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罅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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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锐E居。
阳光透过干净的绿色纱窗投进餐厅，笼罩在背窗而坐的夏舞周身，顾斓僵直脊背站在餐厅门口望着夏舞，心脏一阵尖锐的剧痛迫使她眼眶中的泪水滑下面颊，顾斓很快地转身，抬起手臂用手指揩掉了冰凉的眼泪。
六年……已经六年了啊，那即将淡出脑海的面容被夏舞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又重新拓印了万遍，仿佛一张一张像幻灯片一样在眼前播放起来，顾斓的后脑突兀地爆出一波刺痛，她阖紧眼皮紧紧按住眼睛，可眼泪还是抑制不住不停地奔涌，顺着手指缝隙和眼角缓慢向下流淌，不管她怎么克制都毫无作用，仿佛是沉入了某种可疑的梦魇。
夏舞坐在餐桌边缓慢咀嚼着芝士汉堡，没有注意背对她站在门口的顾斓，但安静的房间里那细微的哽咽声还是清晰可闻，夏舞手上的动作停住了，她抬起头来往身后瞥了一眼，似乎在寻找那声音的来源，很快她的注意力就集中到了门口顾斓的背影上，顾斓瘦削的肩头明显压抑地抖动着，这个发现让夏舞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而几乎就在同时，顾斓移动脚步，离开了夏舞的视线，客厅里传来细弱的脚步声，随即是抽纸的声音，夏舞含着半口没来得及吞下去的汉堡一边心不在焉地嚼一边偏着头往餐厅外看，刚才是怎么回事？那是……在哭的节奏吗？！夏舞惊疑地张了张眼睛。
不会是因为我吃了她的早餐吧？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夏舞都觉得应该骂自己白痴了，她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悄声起身，一步一步来到了餐厅门口，这时夏大小姐才觉得自己太大惊小怪了，也许是自己听错了吧，毕竟那个女人……怎么会哭呢？不过话说回来，那关我什么事？！哭就哭好啦，我正巴不得她哭！
这么想着，夏舞就转身返回餐桌继续吃香喷喷的早餐了，不多时，餐厅外重新响起了脚步声，随即顾斓缓步走了进来，夏舞用塑料勺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香薏黑米粥，抬起眼睛看了顾斓一眼，没说话。顾斓倒也不看她，仿佛那里坐着一个透明的人，自顾自走到冰箱前拉开门，选了一盒牛奶，又把门啪地合了起来。
夏舞一言不发，暗中留意着顾斓，可从她表情安静的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连眼眶都没红更别提泪痕了，好吧，可能真的是自己感觉错了，夏舞默然喝完了一碗黑米粥，这期间顾斓在厨房热牛奶，全程两人没有任何交流，夏舞觉得很是古怪，这女人真是喜怒无常得很，刚刚还笑眯眯的转眼就冷眼相对。
夏舞刚刚喝完粥，装修公司就给她回了电话，答应马上就把钥匙送到，夏舞看了看表，起身准备告辞，之前吃饭的好心情莫名其妙就烟消云散了，她从椅子上扯过自己的皮包，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跟那女人说一声比较好。
“顾小姐，我先走了……”夏舞背对着厨房里的顾斓闷声说道，“……谢谢。”
等了半天没有回应，夏舞皱起眉转了身，看到顾斓端着一杯牛奶正立在餐桌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桌子上被自己遗弃的太阳蛋和培根肉，整个人的气场都低到负值，和之前所有样子的顾斓都大相径庭。
“你盯着那个做什么？我只是一直不喜欢吃那些，如果你觉得浪费，我可以付钱给你。”夏舞望着顾斓说着，见她还像神游一般无视自己的话，突然有些气闷，“顾斓小姐！！！”
这回顾斓才有了些反应，她抬了抬眼皮，扫了夏舞一眼：“抱歉，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对着一个太阳蛋和培根能想起什么事情？夏舞心生疑窦不禁发问：“想起什么？”
顾斓沉默着不应，夏舞等了几秒钟耐心终于被耗尽，但她潜意识里又不愿就这么甩手走人，于是往顾斓那里跨了一步，语气揶揄：“你该不会是——专门喜欢吃这个吧？也对，反正你的口味一直就那么重。”
夏舞只是随口调侃一下，没想到顾斓听完这句话像是被电击了一样陡然抬起眼睛直直盯住夏舞，绷紧了下颚眼眶发红，夏舞见她反应那么大一时有些愕然，而下一秒顾斓就把手里的牛奶杯啪地放在餐桌上，然后一步跨到夏舞面前，手指扣住她的小臂往身前拉了一下。
于是两人鼻间只剩下不到几张纸的距离，顾斓那令人晕眩入迷的奇特体香又灌进夏舞的鼻腔，她怔怔地望着顾斓近在咫尺的面容，哑了一般不能发声。
“你究竟是——”顾斓紧紧凝住夏舞的眼睛，喉咙发紧，后面那半句话终是无法问出，仅剩的理智提醒她不管夏舞与白璐的习惯多么相似，她都不可能是白璐，白璐已经……
顾斓的胸口一阵绞痛，深吸口气有些颓然地松开了夏舞：“抱歉……”
夏舞僵硬着脖颈只移动眼睛去看顾斓，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气息逐渐紊乱，她无法忍受谁几次三番对她进行调戏，啊呸呸呸，什么鬼调戏！自己根本不可能被这个女人调戏到好不好！
“你是不是又开始发病了顾小姐？”夏舞恢复常态，眯起了眼睛口气十分不善，“不是已经说过你应该去精神病院……”
夏舞带着敌意的话语话瞬间打破了顾斓的臆想，白璐是不可能说出这些的。
“夏舞。”顾斓轻而易举就打断了夏舞的话，她望向她，瞳孔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但面色如常，甚至嘴角又勾起了笑，“你喜欢我吗？”
哈？！！！
夏舞猛地睁大了眼睛，本能地极快回答：“你果然是疯了吧？！”
“……所以你是讨厌我了。”顾斓垂下睫毛，表情莫测，“那以后我会尽量不出现在你面前的。”
夏舞皱起眉毛，她自说自话居然可以达到这种境界？！而且，她说这话是怎么回事？！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理解的意思。”
“你！”夏舞握紧手指，她人生中第二次爆粗口的时刻到了，“神经病！”
顾斓抬起眼睛，她浓密漆黑的眼睫毛透出微微的湿润，面上却是笑意满满：“我是为了你好。”
“呵。”夏舞嗤笑一声，“我很欣赏你的自知力啊，见不到你的确会让我愉快不少，但谁会需要你的好意呢？”
“夏小姐——”顾斓的眼睛一眨不眨望向夏舞，“之前已经说过我对你有兴趣了吧。”
夏舞怔了怔，脑海中飞快窜过当天在横店影院女卫生间里的事情。
“你应该知道那是什么意思。”顾斓偏了偏头，笑容慵懒而美丽，像个狡猾的狐狸，“还是说……你也对我有同样的感觉？”
“你又开始做梦了。”夏舞冷笑着说，可她懊恼地发现自己此刻的心跳加快而且耳垂也在发热，一定是因为餐厅里太热了，嗯，一定是的……
顾斓彻底恢复了平日的闲散之态，她笑着抬起手，手指掠过下唇，轻轻蹭了一下：“所以是为了你好，但如果你希望被我缠上，那就继续见面好了~”
夏舞寒着脸一言不发地捏紧了手里的皮包转过身去：“你想多了，我喜欢的人是乔心岚，不会也不可能是你。”说完，她大步走出餐厅，离开了乔心岚家。
顾斓疲倦地阖上眼皮揉了揉眉心，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里面已经铺上了一层迷惘的水雾，衬得她即无助又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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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我的调查，这是一个法国籍的女人，但在几年前意外死亡了，有些具体的资料无法查明，只拿到这个。”
宽大奢华的夏氏董事长室内，周承恭恭敬敬地立在办公桌前沉声汇报着，夏阙明的表情还没有从惊愕中缓和过来，听到这句话则又是一怔：“法国？”
夏氏在法国的项目常年由顾鹤负责，他也曾在那里待过十几年，于他来说，顾鹤的一切都值得怀疑和调查，毕竟两人的争斗牵扯到了两个庞大的家族，久而久之形成的习惯，让夏阙明对曾经和顾鹤有关的地方都格外敏感，况且顾鹤的妻子海瑟薇就是一个正宗的法国女人。
“是的。”周承答道，顿了顿又继续说，“这个女人有过家庭，资料上显示的也是已婚，但奇怪的是我们查不到任何关于她父亲和可能子女的讯息。”
夏阙明紧紧凝视着资料上的那张照片，他简直无法置信十年前那个让妻子秦玫神魂颠倒甚至因为她背叛自己的情人居然——是个女性！也就是说，夏舞的性取向并非偶然，而跟自己的妻子有关吗？！秦玫又究竟是同性恋还是双性恋，难道说她一直以来都在欺骗自己？！
无数个谜团在脑海里依次爆炸，夏阙明仿佛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一直逃避一直逃避，现如今狠心调查却是如此结果，与自己同床共枕的妻子竟对自己撒下弥天大谎，与一个女人相爱？！！！
复印出的照片里是一个面目柔和的法国女人，眼神如水眉目优雅而秀丽，碧蓝色的眼瞳宁静美丽沁人心脾，茱斯蒂娜，这就是秦玫真正爱着的人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罅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