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暗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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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拂过的寒风带来呜呜的回响，夏舞同顾斓安静对视着，像是定格了的电影画面，良久无言，顾斓的面容与夏舞印象中完美重合，但她的眼神又绝不是记忆里饱含邪肆不羁的挑衅，而是茫然无措，又带了脆弱的莹亮，像一个人畜无害的温顺孩童。
不知过了多久，顾斓漆黑的睫毛颤了颤，收回了视线，夏舞也像是突然从梦境中惊醒，略微慌乱地别开了头，顾斓清幽低沉的声音在前方响起：“……能帮我一个忙吗？”嗓音里含着明显的涩哑。
夏舞有些无法置信，她自认两人之前的相处并非愉快，顾斓又是以什么心态说出这句话的，她应该很清楚自己对她的印象才对。
但，鬼使神差般地，夏舞选择了顺应：“什么？”
“……我的包在下面的房间里，进门左转第一个，门没锁，能不能……帮我拿上来？”顾斓说这句话的时候哽了好几下，夏舞听出她声音和气息的不稳，意识到她可能是哪里不舒服。
“好，你稍等。”眼下似乎赶紧去拿包才是要事，其他的都先放到一边吧。
夏舞转身往前甲板走去，从逼仄的铁质楼梯走下船舱，她一边顺着那狭窄的台阶往下走，一边在心里想，我莫名其妙的为什么要帮她这个忙呢？……肯定是因为我也要下来拿衣服所以才顺便答应了的，嗯！
毫无头绪地胡乱想着，夏舞来到了一层船舱，里面显然要比甲板上暖和多了，镶在壁顶的白炽灯光线柔和，舱内铺着草绿色的硬毯，一尘不染，走廊里只有一个打扫工的背影，客人们应该都在休息，夏舞拐进左边走廊，看到第一间房的门板上挂着一个闪闪的牌子：顾鹤。
手搭在冰凉的金属门把上，往下一坠，门就开了，夏舞走进去，时间问题她也没来得及开灯，借着走廊里的白炽灯光就开始在昏暗的房间里挪动，顾斓的包就放在靠门边的椅子上，黑色的亮皮拎包，完全是顾斓的风格，夏舞提过来转身就走出房间，反手关好门快步往楼梯那边走，走了几步她顿住脚步，深吸口气，又绕到右边走廊。
右边第一间是夏阙明的，对面就是夏舞的房间，夏舞扭开门走进去，拿了外套才往后甲板上返。
夏舞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一路疾走，确是心有余力不足，粗略地算算她这往返也用了差不多十分钟了，而顾斓似乎没撑过这十分钟，夏舞绕到后甲板的时候，放眼望去没看到一个人影，她怔了怔，随即一股火蹿上心间，好啊顾斓！你果然又在耍我——
还没等想完，她的视线就被栏杆边一个黑影吸了过去，夏舞盯着那黑影慢慢走近，她的心跳逐渐不稳杂乱，就像有只手攥着心脏在不停晃动，顾斓侧着身歪倒在甲板上，背对夏舞，白皙修长的手臂垂在身侧，手指无力地展着搭在潮湿的甲板上，一动不动。
夏舞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倒流一般僵硬不已，她屏住呼吸靠近，压着嗓子唤了一声：“顾斓？”
寒风咆哮的漆黑夜幕中，无人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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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到底怎么回事啊？！”
“什么时候能醒呢？”
“……医生你倒是说话吖！”
船舱左拐第一个房间里传出顾斑急迫的声音，海瑟薇挽着顾鹤缓步从窄梯走下，来到房门口，夏阙明的女儿夏舞正背对他们站在穿着白色大褂的医生后面，手里拎着顾斓的黑色皮包，顾斑则坐在床边哭丧着脸，对医生喋喋不休。
“顾斑。”顾鹤皱紧眉头沉声喝道，“安静！”每天在家里暴露智商还不够，居然还在外人面前无所顾忌，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什么样子？！顾鹤恨得牙根直痒痒。
顾鹤一出声，夏舞便转过身来行礼，顾斑也止了动作，望向顾鹤，又看了看夏舞，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喊道：“你是谁？！”
若不是妻子搀扶着，顾鹤肯定会立刻晕倒在地上，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顾斑！！！
没等顾鹤发火，夏家大小姐就冷淡地回应了这个问题：“夏舞。”
“我妹妹怎么了？！你对她干了什么？！”顾斑英俊的面孔皱成一团，站起身怒视夏舞，看样子把夏舞当成了罪魁祸首。
夏舞眯了眯眼睛，没有答话，正给顾斓检查的医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没有什么大的问题，等一会儿应该就会醒来，因为这里没有仪器所以我不能确认她昏倒的原因，令千金有过什么病史吗？或是出过什么事故？”
顾鹤和妻子对视一眼，沉着脸摇了摇头，顾斑却抢话道：“她18岁的时候出过车祸！”
“当时确诊过什么后遗症吗？”
“不，不知道……”
“……回去之后详细检查一下比较好。”
看起来顾鹤随身的主治医生对顾斓的身体情况并不了解，第一个发现的夏舞也不知道顾斓到底是哪里不舒服，医生只嘱咐了几句，便退出去了。
夏舞怔了一会儿，看起来自己似乎没有在这里待下去的理由，于是转身对顾鹤微微颔首：“顾叔叔，我先走了。”
“呀！你走哪去啊？！”顾斑拉住夏舞抢白，“把人弄成这样不说清楚就要逃走吗？”
在场的顾鹤和海瑟薇都愣住了，夏舞也不明所以，这个人真的是顾斓的哥哥吗？看起来无厘头得很，跟那个精明腹黑的女人完全不同嘛。
“你现在是说，我把她弄成这样吗？”夏舞望向顾斑，挑了挑眉。
“不是？”顾斑少爷抬高声音，“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斑的语气让夏舞很不舒服，但她不准备跟不熟的人解释什么：“我发现的时候她已经晕倒了。”
顾斑还想说话，被顾鹤一个凌厉的眼神瞪了回去，然后他摆出长辈特有的微笑，望向夏舞：“小舞跟我们斓斓认识吗？”
夏舞几乎是不可察觉地皱了皱眉：“嗯，认识不久。”
顾鹤了然似的点了点头，又笑着道：“没事了，你先去吧。”
夏舞与顾鹤没有说过几次话，他突如其来的亲近让夏舞有些不习惯，但作为夏阙明的女儿，她还是得有点心眼的，毕竟觊觎夏家大业的人数不胜数。
对海瑟薇和顾鹤微微欠身行了个礼，夏舞便走出了房间，顾斑在后面还想喊住她，但听刚才她和父亲的对话，又有些犹豫，刚想开口，顾鹤就沉着声音说：“那是夏阙明的女儿，你没见过吗？！”
“啊？”顾斑支支吾吾地张了几下嘴，随即垂下头，“没见过呀……”
“……唉。”顾鹤无言以对，反正顾斑的智商就到这里为止了，他绕开顾斑，和海瑟薇来到床前。
顾斓安静地躺在柔软的白色大床上，漆黑的睫毛随着呼吸频率轻轻颤动着，面色苍白异常，眉心也揪成一团，顾鹤凝神看了半晌，才对顾斑发话：“你看好你妹妹。”
“哦……”顾斑颓丧地点了点头。
顾鹤站在原地，又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犹豫什么，他转过身来面对高大的顾斑，沉吟了一下，缓声道：“斑儿，你妹妹对家族的事业不感兴趣你是知道的，顾家的未来都系在你的身上，我不希望你继续这样下去，不要每天想着其他无用的事情，玩物丧志。”
顾斑抬了抬眼皮，也没应声，也没做任何表示，海瑟薇拉了拉顾鹤的衣袖，她对顾斑一向宠爱，自然不希望顾鹤说出什么太过激的话，然而顾鹤此次似乎是非说不可了。
“你妹妹的身体其实……很不好，如果她哪天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你又扶不起来，我就没了后路，你明白吗？”顾鹤说这番话的时候，表情完全是顾斑没有见过的凝重。
“她身体怎么了……”顾斑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顾鹤闭了闭眼睛，不自觉地捏紧妻子的手，海瑟薇也略微忧虑地垂下了头，“你不用问那么多了，做好自己的事情，以后不允许你再出去玩，天天都要到公司去找我……”
“爸！”顾斑垮下脸，这对他来说简直生不如死。
“没商量的地步！”
“爸我求你了……我真的……哎呦！”
“别说了！！！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都现在了连26个英文字母你都没有认全！说出去不怕别人耻笑吗？！你不要再让我丢脸了！！！”
顾鹤动了气，海瑟薇使劲拉他的胳膊不让他继续说下去，可就是她这一贯的宠爱让顾斑变成了这个样子。
“……您到底想要我做什么？”顾斑听了父亲的话，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说话的语气也有些冲。
“我告诉过你——”顾鹤紧紧凝住顾斑，“我要得到夏氏，不惜一切代价。”
说完，顾鹤就走向门口，海瑟薇在他身后跟着，路过顾斑的时候安慰性地拍了拍他日益宽厚却了无安全感的肩膀，随顾鹤走了出去，门轻轻合上了。
顾斑立在原地，呆滞地看着床上呼吸均匀的顾斓，顾鹤刺耳的话语回荡在耳边，这个27岁的大少爷心里，终于生出了一种叫做羞耻感的东西，顾斑慢慢走到顾斓床边，在妹妹身旁坐下，脑子里冒出许多乱七八糟的想法，他突然想起某部电影中的片段，又突然想起刚刚那个面容娇艳的夏家大小姐。
或许他可以为父亲做点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暗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