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春岁月》天堂里的猪猪

7、我的任丘岁月（七）

　　在漫长的人生卷轴中，军训这一页潦潦草草的蝇头小字，终于就要掀过去了，它再不掀过去，我们都得倒下了，至于是否还会有人站起来，那却无从知晓，反正我已经找到脱胎换骨的感觉了，整个身体仿佛不再属于自己。　　当我们迈着力求整齐的步伐向主席台敬军礼的那一刻，我们的胸中怀着的定是满腔正气，那一刻我们是军人，赤手空拳保卫家园的军人，没有配枪的军人，至于军装是大演习前一天东拼西凑解决的，可说是来之不易了，所以我们很是珍稀，虽然有的军装补丁摞补丁，不过正好感受了当年红军大爷们爬雪山，过草地的激情岁月。尽管我后来的某一天，朋友指着我们那一天的照片不懈的说，“简直是一支打了败仗的杂牌军”的时候，我还是能够感觉到当时的我们真的很棒，整个操场都被神圣的浩然正气所笼罩。迈出了校门，走入了社会，我们才真正成为了一支败军，终于使我明白了战争的残酷性，这是后话了，这里先不那么多废话了。回忆要一点一点恢复，饭也要一顿一顿吃，我不想变成一个胖子。

　　演习结束后，我们沸腾了，有几个精力充沛的男同学还在非洲草原上狂奔，挥洒着过剩的汗水。大多数男同学同我一样，一个个躺在还有点绿的草地上喘息着，那场面仿佛饿了好久的一群狮子，我们的眼睛如同3000倍的数码摄像机贪婪的扫描着每一个从我们身边路过的女同学，但是今天的主角注定不是我们，也许在漫长的人生道路上，在历史这个大银幕上，我们永远也做不成主角，我们不过是些不值一提的小角色，于是我们不再崇拜刘德华，而是向吴孟达洒向了追逐的目光，并非每一个人都可以当英雄，又何必总在那不切实际的梦境里徘徊不前呢，不如做个默默无闻的小角色，只要我们在父母，在妻子面前，我们还是男人。又扯远了，今天的主角是我们的教官，因为他们明天就要离开了，还有他们是大多数女人青春时期的一个梦，几个教官很快被女同学给包围了，那场面足够和三国演义相媲美了，我好羡慕他们，直到去年我在一次很偶然的机缘下又重新碰到了我原来的教官，他才语重心长地说“当那些女生向我扑过来的时候，我眼里不再是少女，仿佛一条条饥饿的狼，我真怕她们把我撕碎了。”看来各有各得苦衷，人生总有太多的不如意，那一夜我们聊到很晚，回忆总是美好的，我们不由得想笑，他回忆他的军人时代，我回忆我的学生时代，忘了说一句，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不是军人了，而且还丢了一条腿，永远丢在了军队，他没有拣回来，他只说那是青春的祭奠，听了这个词眼睛还真有那么点湿湿的感觉。具体聊了什么，其实我也记不起来了，那一夜我们都醉了，醉得那么彻底。我们共同唱着军训时学来的军歌，或高亢的、或抒情的，一首接着一首。临别时，他还是说喜欢别人叫他一声老兵。于是我顺从了他的意愿：“老兵，一路走好！”

　　那一天，我们拍了好多的照片，当然大多数还是女同学和教官的合影。那一天，我们都哭了，常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当然哭得最凶的还是那些女孩子，一个个爬在教官身上，排起了长龙，到后来教官的衣服只得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