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庄园做皇帝》小耗

153、发行货币的滥觞

　　李一帆的话，令楚剑锋和穆宇威都大吃了一惊。楚剑锋还没啥，穆宇威则有些惋惜，一个不赞同楚剑锋政策的人，很难再留在楚剑锋身边了，也许他还是会被擢升，但注定走不进楚剑锋的核心圈子了。
　　出乎意料的，楚剑锋并没有责难，而是问：“哦，为什么突然会这么说？”
　　李一帆道：“陛下，这银元虽然叫银，却比银锭少了一成的银，而是代以一成的铜。如此一来，老百姓每用一两银子的银元，便要折掉一钱的银子，这实际上是对百姓的盘剥。”
　　楚剑锋笑起来，道：“你难道今日才发现么？朕就是要收取这一钱银子，确切的说是九钱铜，这个名目就叫做铸币税。不过这铸币税不像其他税捐那样明显，而是隐蔽一些罢了。”
　　李一帆一愣，他没想到楚剑锋竟然这么爽快就承认了，只好道：“这……微臣的确是发现不久，之前倒是没想过，后来想想觉得这样百姓就吃了亏。即便如今国库空虚，皇上用此方式来充盈国库，若不考虑节流，也是无济于事的。”
　　楚剑锋道：“这个朕自然知道啊！可是，你觉得这事容易么？”
　　李一帆摇头。
　　“既然不容易，那是不是现在就干脆不花钱了？等什么时候国库有钱了再说？”楚剑锋又问。
　　李一帆愣了一下，随后重重地叹口气，楚剑锋知道，这是一个愤青被点醒后的痛苦挣扎，是每一个愤青成长所必须经历的过程。也许是想明白了这点，李一帆又开口道：“可是，即便如此，陛下难道不怕银子到时候不够用吗？铜不再作为钱用，这银子够用么？”
　　这回轮到穆宇威闻言一愣了，楚剑锋则笑起来，他这下问到点子上了，不愧是专业人士，一下子就想明白了这个问题，只是不懂那些专业术语罢了。饶是穆宇威这么细心这么聪颖，却也一时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其实，这问题也超出了楚剑锋的专业太多，这一切都是从清华才女佟念薇与他详细解说的。所以，这下楚剑锋便现买现卖了：“这是不用担心的。现在市面上大多数白银都是在各国朝廷的钱库里面躺着，不在朝廷钱库里躺着的，就在地主富贾家里的钱库里躺着，真正用的却是不多。现在使用银元，不过是将这些躺着的银元调动出来罢了。”
　　李一帆皱着眉头想了一阵，道：“可是，这并没有解决不够银子的问题。现在是银子够用，所以陛下可以这么做。未来渐渐的，这银子必然会不够用，到时候又如何是好？”
　　楚剑锋并不回答，而是问：“你觉得如何是好？”
　　“这……”李一帆沉默了半晌，答道：“微臣以为，要么就去想办法把其他国家的白银弄过来，可这终究有一个数；白银不够用了，最终还是要寻找替代品，就如同现在停用的铜一样。”
　　楚剑锋点了点头，道：“你想过没有，这些银子躺在钱库里面，所以会不够用。如果这些银子长期存放在钱库里，并不需要使用，那我们把钱库中的银子都又拿出去，岂不是市面上就多了一倍的银子么？”
　　李一帆呆住了，穆宇威更是有些跟不上节奏，不断地消化着楚剑锋所说的东西。这些东西已经超过他们的认知范围了。其实，楚剑锋也是费了好大劲才听明白这么复杂的货币银行学，眼前这两个古人竟然可以有这么强的接受能力已经让楚剑锋自愧不如了。
　　又想了半天，李一帆问：“可是陛下，这钱库里的钱并不会一直不用啊。而且，用什么名目将这些钱又用出去呢？”
　　楚剑锋笑道：“国库本来就没钱，国库里的钱自然不会一直不用；可你想过没有，国库没钱，可地主富贾有钱啊，他们的钱会经常动用么？如果代为保管他们的银子，那只要他们不来支取这些银子，我们就可以把这些银子再用出去。”
　　话说到这个份上，两人都有所明白了，穆宇威也插话道：“陛下，这样岂不是相当于借了地主们的银子？可借钱始终是要还的啊！”
　　楚剑锋道：“对，就是借钱。借钱是要还啊，没说不还。只要国库有钱了，那自然可以将银子还回去。国库没钱，也不要紧，朝廷还有别的资产啊，可以用资产来折抵银子嘛。”
　　李一帆想了想，道：“陛下如果已有这样的准备，微臣就放心了。”
　　楚剑锋笑道：“你是怕朕欠了百姓的钱不还是吧？你大可放心，朕是知道分寸的。其实你发现没有，只要挪用银子有个限度，那超出的这部分银子就不用怕还不了。比如朝廷现在在楚京城有许多房产，挪用之前，先评估一下一处房产值多少钱，以这处房产的价值作为抵押来超发货币，这房子价值够了那就不能超发了，哪天还不了这挪用的银子就卖了这处房产自然有钱还了。房子抵押了，还可以抵押岁贡；岁贡抵押了，还可以抵押税收。如此等等，均可抵押。但这些都要有个限度，限度以内，便是安全的。”
　　李一帆又消化了一番，才醒悟道：“陛下圣明！微臣经陛下一说，终于明白了这其中的道理。没想到陛下年纪轻轻，却已经看得如此通透，微臣不服不行啊！”
　　楚剑锋道：“你也无须自谦，朕当初学这个的时候，朕的师父教了许久朕才明白，如今朕三两句话你便听明白了，实在是天资聪颖。你且好好跟着吕大人学着，将来若要这么做了，如朕所说，掌握发币限度之人至关重要。朕希望将来你能够担负起此项重任，唯有如此，天下才有银两可用，而百姓又能不受虚钱泛滥之苦。”
　　李一帆本来就是个热血青年，一听这么重要的差事将来要交给自己，自然喜不自胜，千恩万谢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