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桃计》月落花

1、第 1 章

　　卖桃记

　　那是高二的一个周末，正值五月初农户家的桃园已是满园飘香。家里因为人少，所以我就临时被拉去和父亲一起到三公里外的一个农贸市场发售自己家的桃子。
　　和我家同去的还有邻家几位叔叔伯伯，大家从凌晨三点多就彼此帮忙着开始将前一天摘下的桃子装上拖拉机，一直忙碌到快四点钟才算装完。可是就在发车要走的时候，我家的车灯却怎么也不亮，修理的好一会也还是不行，无奈之下只能用手电筒照亮。父亲坐在前面开车，我就趴在父亲后面的车厢前端拿着手电筒一路照着前方的路。
　　五月的凌晨四点多，天还是一片漆黑，除了四辆拖拉机哒哒哒的声音外再无其他声音，偶尔，夜莺的几声啼叫使这夜显得格外寂静。因为桃子皮薄，肉软，容易磕伤，大家只得将车开的小心翼翼，三公里的路程开了近一个小时才到农贸市场。
　　父亲和叔叔伯伯们将车刚停到市场的一边就忙着去找买家，我呢则负责帮大家看着车子。看看周围，熙熙攘攘全是卖各种农副产品的人，想必大家和我们一样，也是早早就赶车过来的。坐在车头无聊的我看看手表才五点多，天也才是麻麻亮，被早早叫起的我没了照亮的任务，此刻眼皮一个劲的往下掉。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谈话声将我扰醒。抬头看去，是父亲正领着一个四十多岁的陌生人男子往这边走来，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买家来看桃子，我立刻打起精神，开心的看着他们，满心希望能有一个好的卖价父亲将人带到车前，“你先看看桃，这都是昨天下午才摘得，新鲜地很”那人拿着桃子看了看垫了垫，放下，又将其他框子大概看了看“你家桃的确不错，不过你也知道，现在就是行情，我最多给你两毛二”“这也太低了吧，我这么好的桃，你就再加加吧”父亲期待的看着那人“这别家的我都是给两毛，两毛一，就是看你家桃好，我开口就给你两毛二，已经不错了，在等等价格只会越来越低。”“你多少加一点嘛，两毛四如何，你看我也不多要，两毛四买了对了？”就这样两人为了两分钱扯了好一会，最终也没谈拢。那买家走后，父亲将他翻开的桃树枝又整齐摆在了每一筐桃子上，据说桃树枝可以保护桃毛不被蹭掉，让桃子看起来就像刚从树上摘下的一样。
　　七点已过，血红的太阳从东方升起，如同一个熟透了的大柿子，却没有什么温度！有的从第一个买家到现在中间也来过几个买家，有一两个看看没出价就又走了，有一个给了两毛一父亲不愿意就没买。到最后真的就如第一个买家说的一样，越往后越不好卖，价格不但很低而且买家也越来越少。看看周围的果农，一个个满脸愁容，又的和我们一样还没卖掉，有的卖掉了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去，可卖出的价格实在是让他们开心不了，但又不得不卖！
　　是啊，我们这里很多农民都是靠地吃饭的，这一年的努力就指望着这会儿卖个好价钱，让来年的生活宽裕些。我在心里算了算一亩地大概可以出产四车的桃子，每车有12框每框大约70斤，也就是每车约有840斤，每亩地产3360斤，每户人家大概有五六亩的果园，这样算下来就可以产16800-20160斤，按三毛钱一斤，收入就是5040-6048元，去除来年两千的投资，剩下的三四千就要负担孩子的学费，家里的生活费，老人的医疗费等等！这如何能够！
　　眼看快九点了，忙碌一早上的父亲和叔叔伯伯都还是粒米未进，滴水未饮。而周围的果农菜农的都陆陆续续回家去了，可我们家的桃还原封不动的在车上，同来的有两家的桃在百般无奈的情况下还是卖了。父亲做看看有等等，看来已经不会再有买家了，和大家商量后，决定还是回去算了。当时的自己虽说已经不小了，可是对于农户们一年的艰辛叫要付诸东流却没有太多的感触。每当想喊父亲回去，可看到他焦急的眼神，忙碌的脚步就没好意思开口！现在听说要回去了，就觉着松了一口气，因为真的很饿了，虽然中间有吃过几个桃子，可六个多小时的等待使我早已迫不及待的想回去了！
　　一群人不再言语开着车往回走，回去的路上少了来时的期待，却多了一份无奈。刚进村子就有大爷大婶询问卖的情况，父亲直说“唉！没卖掉，价格低得很”听到的人无不叹息，喊着“这该咋办啊？”就垂着头回家去了。坐在车上远远就看见母亲在路口等待的身影，看到我们回来就疾步走来，“咋样？买了没？多钱？”父亲遥遥头“价太差，没卖掉”母亲的眼神暗淡了下来，看了看我们说道“算了，不想了，忙一早上，先吃饭吧”。这顿饭吃的也是鸦雀无声！
　　后来，听母亲说对门的芬姨家，将很多没有及时卖掉的桃子全倒到渠沟了，芬姨难过的在家里大声哭呢！母亲说你要好好学习，以后尽量别呆在农村，农村人就是这样，收成卖的好了还好些，不然这一年都难过，我听着她说这些，心里也很难过，难过为什么我们会这么辛苦却得不到回报！难过父亲五十几岁的人了，还要起早贪黑，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辛苦劳作，难过他还要在很多个夜里就如昨夜一般忙碌却无果、、、！
　　第二天下午我就背着书包，迈着沉重的步子去县里上学，这一去就是一周，等到下次回来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景。这就是靠地吃饭，靠天给命的农民群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