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世》恋杀

1、序

　　黎烟的眼神总是朦胧而模糊的，即使她在定定望着你也有种穿透到远方的错觉。

　　她眺望着远方烟雾环绕的青山，无神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映出来。

　　身边可爱的妹妹兴奋地抱着自己心爱的姐姐，笑得无忧无虑。

　　黎烟笑了笑，抱起妹妹，挂上温柔的笑容。

　　“抱抱！抱抱！”妹妹嚷着。

　　“嗯，抱抱——”

　　孩童的纯真是少数能够让黎烟真心露出微笑的事物，那张疲惫憔悴的脸上泛着暗淡的光，时时刻刻挂着无力的笑容，唯有看到喜爱的事物时露出的微笑会让她那张脸显得生动一些。

　　黎烟的世界，总是充斥着空白的贫乏的莫名的忧郁。

　　她的热情渐渐被生活磨光，只剩下对家人的爱，和对那些能够记录自己的存在的眷恋。

　　除此之外，什么都被掏空了。

　　有时候黎烟会恍惚地怀疑，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还活着。

　　在感受到自己跳动的心脏声后，脸上有些温热的液体滑过。

　　连悲伤都那么苍白。

　　-----

　　第一章

　　夜夜难眠。

　　即使入眠也会被杂梦入侵。

　　梦里的自己总是一个人，静静望着天花板落泪。

　　不然就是不断的奔跑，像是被什么猛兽怪物追逐猎杀一般不断逃命。

　　醒来后却只剩下稀薄的印象，只觉得异常的疲惫。

　　黎烟的心事想纠缠不休的乱线，一缕缕缠着自己，在这个人生中纠缠不休。

　　她想去旅行，想去看看明媚的景色，却寸步难移。

　　肩膀上的责任太多，她才发现自己已经不能够再任性，只能咬着牙忍受母亲的日日唠叨。

　　所剩无几的乐趣就是画画，看小说动漫和写作。

　　但是最近黎烟有些烦恼，似乎已经进入了倦怠期，不管作什么都无法提起劲儿来，连欺骗一下自己的力量都没有。

　　永无止境的发呆。

　　偶尔，妈妈憔悴的面容和父亲的满头白发会让黎烟心疼，却有种无能为力在心中吞噬啃咬。

　　心疼，很心疼，却什么也做不了，于是夜夜难眠，连哭泣也被掏空了了。

　　她望着天花板，轻声问着自己。

　　我究竟还剩下什么。

　　直到眼睛酸涩干燥，黎烟脑子里还是只有各种斑斓的色彩，却从来润泽不到自己苍白无趣的生活里。

　　冰冷空气触碰着皮肤，鲜血温度显得那么珍贵。

　　黎烟咬唇，眼神空洞而虚无。

　　--

　　手机信息不断，都是一些甜言蜜语的调情。

　　黎烟面无表情的点开一封来看，看见了宝贝等字眼，笑了笑，眼底映着屏幕的冷光，点点碎光浮沉，却什么感情也没有。

　　只有无尽的苍凉。

　　实际上黎烟并不是很漂亮的女生，但是却因为带着些飘渺的气质和逆来顺受的性子而时常被骚扰。

　　说骚扰也太过，其实黎烟从来都不抗拒和那些人‘玩玩’。

　　仅限于网络和信息，黎烟有着精神上的洁癖，接受不到现实的自己被不熟悉的人触碰和那些以自己为主角的邪恶幻象。

　　曾经在年少的时候，黎烟还有着对爱情的憧憬的时候她也会满心甜蜜地看着那些信息。

　　现在却毫无感觉，只能说现在的现代人太过寂寞轻佻，即使是这样的慰藉也能够用来填补空白，但是黎烟很清楚自己不需要。

　　也许很久远的未来她会找一个不很出色但温和顾家的丈夫，平平淡淡地生下几个子女，工作养家养儿女。

　　即使仍然像现在孤身一人也很好，不需要理会谁也不用挂念谁，有着疼爱自己的家人和学业，还没真正接触到这个世界的残酷，有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唯一需要烦恼的是成绩，可以挺好听的歌吃好吃的东西，和好朋友狂欢。

　　不管怎么样，都很好。

　　却在恍惚间始终觉得和这个世界有着隔阂，谁也走不进心底，和谁都很好也都不亲近。

　　没有炙烈的情感可以挥霍，像是过期的香水早已挥霍殆尽，只剩下若有似无的一缕香气存活于世。

　　有时候黎烟也会觉得寂寞，于是她会和那些来搭讪的男子保持联系，高兴时会回几封，不高兴时就放着。

　　她笑了笑，这样长期下来失去联系的人不少，但是不断发信息来的人也很多。

　　即使突然消失，也没有谁会过问。

　　我们的关系，就是这样的存在。

　　----

　　有一次黎烟躺在客厅沙发上，半睡半醒见被母亲拽着质问，黎烟朦胧中看见自己满是伤痕的手腕。

　　笑了笑，对于母亲的逼问除了最初的一丝惶恐也只剩下些许内疚和冷漠。

　　甚至在心底某处黎烟在冷笑，嘲讽母亲的大惊小怪和迟钝。

　　毕竟黎烟即使再难过也从来没和家里说过。

　　带着一些复杂的情绪，黎烟有些哀伤地望着母亲惊痛的目光，和那对她来说根本毫无约束力的警告。

　　不要再伤害自己什么的，我也没办法啊妈妈。

　　黎烟嘴角勾起苦涩的笑容，手里的玻璃闪着剔透的光芒，玻璃碎片在灯光下泛着浮光，漂亮，而且足够锐利。

　　每次看见伤口绽开，苍白的肌肤上狰狞的伤口渐渐流出鲜血，和那不断传来的刺痛，黎烟才会有种她还活着的错觉。

　　因为我还感受到这种痛楚，我还没有被掏空，我不是全然被麻木着。

　　于是下手越发用力，直到左手手腕体无完肤才停下。

　　满手鲜血，黎烟突然很想尝尝鲜血的味道，却在下一瞬间被那腥味刺激得干呕。

　　朦胧间眼泪因为激烈作呕流了下来，略冰凉的液体滴在炽热伤口上，刺痛加倍。

　　她趴在地上，任由鲜红液体粘在地上，眼底一片水光和自我厌恶。

　　带着些自暴自弃的味道她缩起身子，望着透着亮光的窗口，眼神渐渐散涣失去焦距，什么都远去了。

　　只有手腕的痛楚那么明显而灼热。

　　照着镜子的时候看见自己苍白的脸色和显得格外殷红的嘴唇，勾起凉薄的微笑。

　　什么都会过去，她对自己说，什么都不去在意，所以就不会伤心。

　　而且，你又有什么好难过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