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殇》璟濏

3、三

　　好学生安胭脂和优等生苏生在一起了，同进同出，羡煞旁人。没有人再见过成哲宇和安胭脂一同出现。
　　哲宇的奶奶去世了，就在他生日那天。
　　奶奶一直身体不好，唯一支撑她活着的就是哲宇，那天晚上胭脂和奶奶一起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点着灯等着寿星回家。
　　胭脂陪奶奶聊天，隔段时间就把菜再热一遍，生怕他回来菜凉了，后来奶奶泪眼婆娑的对胭脂说：＂胭脂啊，你是个好姑娘，我们家哲宇不争气，配不上你，我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还能活多少时日，奶奶只希望你以后能尽量照顾着点哲宇，这孩子从小心思就重，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一直恨着他爸妈，你多劝着他，我怕我这一走他再做出点什么傻事！哎......＂
　　＂奶奶......您别瞎说，您这不好好的么？咱们还要一起陪着哲宇过生日呢！＂
　　奶奶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堆在了一起，松垮的皮肤布满了褶子，用手轻轻拍了拍胭脂的肩，反复的说着：＂好孩子......好孩子......＂然后就靠在了椅子上，闭上了眼睛，胭脂以为是累了，便轻言道：＂奶奶，您要乏了就去房间休息会吧，待会哲宇回来了我叫您！＂
　　老人家摇了摇头，嘴边呢喃着，断断续续的也不知是什么，胭脂凑到边上仔细听，才明白过来，是在说：＂等哲宇！＂也不忍拂了奶奶的心意，又怕奶奶着凉，只好去房间拿了一条毯子盖在了她身上，自己对着一桌子菜发呆。
　　八点......
　　九点......
　　十点......
　　十一点......
　　哲宇踏进家门的时候正好11：59。胭脂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看见哲宇回来开心的走上前去。
　　＂你回来啦！差一点就来不及说生日快乐了！可是菜都凉了！我跟奶奶准备了一下午呢！＂胭脂心疼的说道。
　　＂你又打架了？＂柳眉紧蹙，看着他嘴角的瘀青，掀起衣袖，果然又是些大大小小的伤痕。哲宇毫不在意的拉下衣服遮住了伤口，略带责备的对胭脂说：＂你怎么不让奶奶回房呢？晚上那么凉！＂
　　＂我说了，奶奶坚持要在这等你，嘴里一直念叨着你的名字！＂
　　哲宇轻轻的走过去，温柔的唤着：＂奶奶，奶奶，我回来了！＂见没有反应，又叫了几声，隐约察觉了不对劲，心里的恐惧瞬间无限倍的放大了，颤抖地伸出手，摇了摇奶奶，＂奶奶，奶奶......＂
　　胭脂冷静下来，探了探鼻息，哽咽着说：＂奶奶......去了！＂
　　哲宇跪在了老人身边，＂奶奶，奶奶，你醒醒啊！我是哲宇啊！你看看我，我回来了！奶奶，你别吓我了，你睁开眼看看我啊......奶奶......＂
　　胭脂没能忍住，眼泪夺眶而出。看着哲宇喃喃自语的样子，担忧的说道：＂哲宇，你别这样！难受就哭出来，我在这呢！别怕！＂胭脂清楚的知道哲宇此刻心里的无助和恐慌，而她能做的只有一直陪着他！
　　那天晚上，是胭脂第一次看见哲宇的眼泪，他一个晚上没有闭眼睛，跪在地上，抱着胭脂的腰嚎啕大哭，紧紧的搂着她。那样撕心裂肺，那样用尽力气，尘土飞扬的水泥地上湿了一片。那种痛一点儿也不亚于肝肠寸断，失去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从此要一个人飘荡，孤独的生活着，无依无靠。
　　胭脂劝了好半天，才让他起来去床上躺会儿，哲宇蜷缩在床角，整个身体不住的颤抖，像一个受伤的婴儿。
　　胭脂的爸爸和街坊四邻一起凑了钱，出了力，把哲宇奶奶火化了，办了个勉强也算像样的葬礼。哲宇连着两天不吃不喝，也不睡觉，胭脂帮他请了一个星期的假，他就那么抱着奶奶的骨灰坐在灵堂前呢喃着，没有谁知道在说什么。
　　胭脂每天放学回家放下书包第一件事就是直奔哲宇家，给他收拾屋子，洗衣服，做饭，哲宇像玩偶似的也任由她摆弄。
　　周末，胭脂把这段时间各科的笔记整理了一下，准备给哲宇补一补。结果打开门，发现没有了人影，心想或许他需要时间静一静，就把笔记放在桌子上，带上门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