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城》芊芊子期

59、第五十九章

　　连凤城去了白山。
　　山上云雾缭绕，一山比一山高，四周望去，茫茫一片尽是白雾，如白色的轻纱似得笼罩了整个白山，增添上了一种朦胧的神秘感。
　　山上的地方太大，连凤城转了好几圈都没有见到那张纸上描绘的结着生子果的树。
　　他开始产生怀疑，白山真的有生子果吗？
　　那种果子，他从未听说过。
　　若不是在他父王的房内发现到记载了生子果的一页纸，他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世上还有这种果子，男子吃了就能如女人一样孕育生子。
　　连凤城想了想，既然他已来了这里，就这样半途而废也不是他的作为。纸上记载了这里有生子果，如果一切真如他所想的那样，他父王曾经来过这里。
　　而后，连凤城抬脚继续寻找着生子果，走着走着，他停下了脚步。
　　只见朝阳升起，山上的一处地方被日光照着，金光闪烁，白雾完全淡去，景象清晰地展现在连凤城的眼前。
　　一眼望去，地上全是枯黄杂草，泥土干涸，没有一颗树木，那一处地方荒凉得没有一丝生机。
　　他环视了一圈，山上的其他地方依旧是白雾缭绕，看不清前方，唯独那一处地方显得十分突兀。
　　想必是在那个地方了。
　　连凤城眼眸一暗，抬步走向那一处地方。
　　待连凤城走了过去后，朝阳瞬间被阴云遮蔽，缭绕云雾又聚拢了起来，他转过头，身后的景象变得模糊，但前面的景象越发的清晰。
　　连凤城没有犹豫，回过头来，径直向前走着，背影渐渐消失在茫茫白雾中。
　　眼前的景象一下开阔了起来，漫漫黄土中，没有一点绿色的点缀，全是一片枯黄。
　　干涸的地面上有着两指粗的裂缝向前蔓延着，连凤城的脚下踩着那些枯黄的杂草，顺着这条裂缝一直往前走。
　　而后，他终于见到了那页纸上画像中的那棵结着生子果的树。
　　树身不粗，但树枝茂密又细长，似是汲取了这里所有花草的生命力，片片绿叶苍翠欲滴，是在这漫漫黄土中唯一让他感觉到充满生机的树木。
　　可是——
　　他并没有见到树上结着生子果。
　　“你是来找生子果吗？”
　　一道声音突然从连凤城的身后传来。
　　连凤城暗暗一惊，回过头，他竟然一直没发现到自己身后有人。
　　站在连凤城身后的人，一身蓝衣，头带玉冠，容貌看起来像三十五岁左右的人，长相很普通，但是那一双温润的眼含着明媚的笑意，使整个人变得光彩溢目，让连凤城莫名地对他产生了一种亲切感。
　　“你是谁？”
　　“我啊...”那人看了一眼树木，视线对上连凤城，笑吟吟着，“我是这里的守护神。”
　　“守护神？”
　　没想到白山居然还有守护神在，那他现在不是闯了别人的领地。
　　连凤城反应过来后，拱手道歉，“是在下的失礼，闯进了守护神的领地。”
　　那人摇了摇手，“没事没事，我已经好多年没见到人来这里了。”
　　“不知道在下该怎么称呼你。”
　　“唔...”那人思考了片刻，“可以称我戍兆君。”
　　连凤城恭敬地唤了一声，“见过戍兆君，在下是连凤城，今日私闯你的领地，只是为了寻一颗生子果，还望戍兆君见谅。”
　　戍兆君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你当真是来寻生子果？”
　　连凤城点了点头，应道：“是的。”
　　可惜他在这棵树上没有见到那所谓的生子果。
　　连凤城转身，仰头望着这一棵满是苍翠欲滴的绿叶的树，“不是说这树会结生子果吗，为何我没见到这树结着生子果？”
　　戍兆君从连凤城身后走到树身前，伸出一手，用指腹轻碾着粗糙的树身，“现在还没到花开时期，自然是结不了生子果。”
　　千年开花，千年结果。
　　花开时期未到，他现在来得并不是时候。
　　连凤城心里有些失落，看向戍兆君，问道：“这棵树什么时候会开花？”
　　“快了，再等一百年就可以开花了。”
　　一百年...等花结成果子，还得再等千年...
　　连凤城算了算时间，也不算是太过漫长，他只能等到这棵树结生子果的时候，再来一趟这里了。
　　而后，连凤城垂下眸，裂缝蔓延到这棵树的根下，脚下的枯黄杂草映入眼底，他来时所见的景象皆是枯木枯草。
　　“这里为何除了这棵树是活的，其他草木都死了？”
　　戍兆君放下了手，环视了一眼那些枯黄草木，“因为这些死去的草木被这棵树吸走了灵气。”
　　“只要这棵树快要开花或者结果的时候，这片山所有草木的灵气都会被这棵树吸走，成为这棵树的养分，才能结出让男子孕育生命的生子果。”
　　“你来找生子果，是要为自己心上人生一个孩子吗？”
　　连凤城听到这直白的问话，抬起眸看着戍兆君，脸上有些窘迫，“不...不是的...”
　　戍兆君一脸我懂得的表情，戏谑道：“少骗人了，来这里寻生子果无非就一个目的，让男子腹中结得胎儿。”
　　连凤城哑口无言，他来这里的确是为了寻生子果，而生子果的用处正是让男子像女人一样，孕育生命。
　　他承认也不是，否认也不是，只好不言不语。
　　“你要生子果，我这里有，可以送你。”
　　连凤城面露诧异之色，“这棵树现在并没有结生子果，你怎么会有？”
　　“你傻啊，这生子果是我在它上次结果的时候摘的，生子果一直长在树上不摘，时间久了，会被这棵树反吸养分，变得腐烂不堪。”
　　戍兆君笑得温润的眼睛弯成一条缝，手心一展，只见他手心里一颗椭圆形的果子红得十分艳丽，如血似得赤红欲滴，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黑点，与他在纸上看到的生子果毫无二致。
　　连凤城又听他笑嘻嘻道：“两千年才能结得为数不多的生子果，烂在树上多可惜，所以我全摘下来了。”
　　“这...真要给我？”
　　两千年才能结得这寥寥无几的生子果，真的说送就送？
　　“我说一就是一，从不忽悠人。”戍兆君将手中的生子果递到了连凤城的面前，眼中藏着一丝深意，“再者，这生子果我留着也没用，送给需要的人也是不错的。”
　　连凤城面露喜悦之色，伸手接过了生子果，而后两手抱拳，对那人表示感激之情。
　　“多谢戍兆君的慷慨相送。”
　　“不客气，不过...”戍兆君话锋一转，眼神变得严肃起来，“这男子生育与女子生育不一样，男子没有女子的那般功能，痛苦可是比女子多百倍，你可要想好了。”
　　连凤城望了一眼手中的生子果，语气坚决，“在下已经想好了。”
　　连凤城忆起自己的父王，“戍兆君，在一千多年前有没有人来过这里摘生子果？”
　　“啊...这个啊...”
　　戍兆君笑了笑，敛下眼帘，让人无法渗透他眼中的神色。
　　“一千多年前...我好像没有看到有谁来过这里呢。”
　　连凤城微微蹙眉，暗暗想着，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他父王一定来过这里。
　　“戍兆君，你再好好想想！”
　　“我虽然是这里的守护神，但是我也并不是时时刻刻守着，也许有人在我偷个懒睡个觉的时候来了这里，甚至偷摘了个生子果，我都不知道呢。”
　　见戍兆君这样说，连凤城只好作罢。
　　他父王极大可能是趁戍兆君在睡梦中时来过这里，所以戍兆君才没有见到他父王。
　　连凤城敛去心神，见天色变得阴沉，不易再多留，他打算向戍兆君辞行。
　　“戍兆君，在下还有事，要离开这里，再次多谢戍兆君愿慷慨相送的生子果，来日必定重谢。”
　　戍兆君抬眸，摆了摆手，“不必了，一个生子果而已，只要你想要，我就给你，这也算是我对...”
　　“我对来这里作客的人的一点送礼。”
　　戍兆君咬了咬舌，他差点说错话。
　　连凤城没听出什么不对的地方，笑了笑，拱手道：“那在下先行一步。”
　　戍兆君点了点头，指了一条路，“顺着原路走，就能出了这里。”
　　“多谢戍兆君的指点。”
　　戍兆君望着连凤城的背影慢慢变成黑点，被白雾笼罩，再也看不见的时候，他仰天叹了一息，才转身离开了这里。
　　他走到了山上的一处隐蔽的石洞。
　　洞内，明亮照人。
　　一点一点的灵气从洞外进来，包围着一块散发着五彩光芒的透明石头。
　　这是一块不完整的琉璃石，右上角有着一块如拳头大小的空缺，让这块琉璃石失去了原有的美丽。
　　只见琉璃石呈尖锥形倒立在石座上，每一面都在折射着五彩光芒。琉璃石身晶莹剔透，能让人一眼看到琉璃石中的一个白雾似得的团子，它汲取着洞外的天地灵气，让琉璃石变得更加五彩夺目。
　　他伸出手来，轻柔地抚摸着琉璃石，语气有些伤感。
　　“这么长时间没见，真不知道你这一根筋的性子像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