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城》芊芊子期

45、第四十五章

　　连凤城躺在床上，阖着眼睑，一副已睡着的样子。
　　实际上，他并没有睡着。
　　脑海里的思绪全部都被苍穹那风华绝代的面容占满了，若是苍穹成婚了，往后，他的一蹙一笑，他的温柔，他的情意，全是他的妻子了。
　　心口一涩，所有的苦楚都一瞬间涌上心头。
　　他该就这样放弃吗？
　　可是不放弃又能怎样呢？
　　在苍穹没有失忆之前，本就对他没有那份情意，何况失忆后呢？
　　随后，连凤城睁开了眼睛。
　　第二天，他偷偷的去了南宫殿。
　　在一玄关处，正巧看见一名小仙端着茶杯走在去苍穹寝宫的方向。
　　连凤城心生一计，来到小仙的背后，扬起手，使用法术让小仙暂时昏迷。
　　小仙瘫软了身子，手中端着的茶杯也滑落下去。
　　见茶杯快要掉落在地时，连凤城的心提了起来，忙不迭的接过了茶杯。
　　接到茶杯时，提起的心才落了地。
　　暗暗叹了一口气。
　　好险！要是茶杯掉在地上，发出的动静引了别人过来，就不好办了。
　　连凤城将小仙藏在不远处的山石后面，一个转身，便化身成了刚刚的小仙。
　　他端着茶杯毕恭毕敬的向苍穹的寝宫走去。
　　走到房门前，连凤城不知为何，突然有点紧张起来。
　　他努力使自己放松下来，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门。
　　“青龙神君，茶已备好。”
　　“进来”
　　连凤城一手推开门，走了进来。
　　淡淡的清香味扑鼻而来，满目古朴的装饰，他一眼看到了苍穹，而苍穹此时正倚靠在座椅上，翻阅着书。
　　苍穹眼也没抬，淡淡说了一句。
　　“茶就放在桌上”
　　“是”
　　连凤城将茶杯放在苍穹一旁的桌上后，退在一边，默默注视着苍穹的侧颜。
　　苍穹正翻页的时候，余光瞥见送茶的小仙还没离开，抬了抬眸子。
　　“还有什么事？”
　　连凤城听出了苍穹要赶他出去的意思。
　　“没...没什么事。”
　　苍穹低下眸子，继续翻阅着手中的书。
　　“既然无事，就退下吧。”
　　连凤城不语，也没有动身退下。
　　满眼里都是苍穹垂着眸子，翻看着手中的书，额间青蓝色的火焰印记在微微低头时，日光映射下，泛着隐隐的光，如此祥和。
　　那一张看了两百多年的容颜，怎么看也看不够。
　　是不是人的心一旦被自己所爱的人占满，就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东西了，世间万物都抵不过自己所爱的人一分一毫。
　　此时，如此静好。
　　若是时间能够停在这一刻...
　　见小仙没有退下，苍穹这才将视线移向了小仙，细细打量着。
　　小仙直直望着他，不闪避，漆黑的瞳孔里映着他的面容。
　　不卑不亢的眼神，让苍穹心生疑惑。
　　这小仙往日一直低眉顺眼的，今日怎就敢如此直直看着他？
　　这望着他的眼神，让他想起了前几日与凤王初见时，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苍穹突然心下明了，不露声色地低下头，两指夹着书的一纸张，翻过了一页。
　　他没有说话，静静阅读着手中的书。
　　他倒想看看，这小仙要干什么。
　　一缕暖暖的风从门外拂来，苍穹背后的青丝垂落在身前，挡住了苍穹的半边侧脸。
　　让连凤城想起了两百年前，他与苍穹在石洞内，缠绵至极时，苍穹垂落下的青丝落在他脸上时，那一张看着威严的容颜，带着魅惑，惑尽了他的心。
　　哪怕是疼痛，他也是高兴的。
　　他高兴，苍穹脸上露出的欢愉，是因为他。
　　连凤城指尖微动，他想像那时一样，将苍穹的青丝撩在身后，细细看着他脸上的任何表情。
　　可他不能。
　　他清楚他此时只是一名送茶的小仙，不能做出格的事。
　　苍穹没有理会垂落在身前的发丝，翻过一页又一页的纸张，眼底全是书面上的字，面上平和得好似一旁的小仙不存在。
　　时间静默了很久，久到连凤城几乎忘了藏在山石后面的小仙。
　　现在，他没有多少时间能逗留了。
　　再过不久，被他弄昏藏在山石后面的小仙要醒过来了，到时若是他还在这留着，他假冒小仙的事就会在苍穹面前暴露了。
　　“青龙神君，你对自己的婚事有什么看法？”
　　连凤城的突然问话，打破了房内的静谧。
　　苍穹顿了下翻阅的动作，而后，抬起眸子侧目看着站在他一旁的小仙。
　　“本君对自己的婚事能有什么看法？”
　　“你不爱西海龙王的三女儿，却要与她成亲？”
　　苍穹笑了笑，“爱与不爱，重要吗？”
　　与西海缔盟的婚事，本是在双方利益下促成的，谈何爱与不爱呢。
　　见苍穹对情爱方面可有可无的态度，连凤城觉得有些可悲。
　　闭了闭眼，苍穹昔日冷情的话语回响在他耳边。
　　“凤王，你对我的心思，我明白。”
　　“但我对凤王，从来没有过那种心思。”
　　“那一夜，并不是我所想要的，凤王，就请忘了吧。”
　　忘了...
　　他也想忘了啊...
　　可往日他对苍穹的种种情意像是刻入了他的骨髓，带着痛意，让他想忘也忘不了。
　　连凤城低头垂眸，藏起眼底浮现出的悲凉，问着：“青龙神君是否...见过了即将与你成婚的妻子？”
　　苍穹答道：“并没有。”
　　可我见到了，与你很般配，苍穹。
　　连凤城在心里默默说着。
　　苍穹重新浏览起手中的书，面上似笑非笑，淡淡说着。
　　“即使本君不爱她，但是本君会尊她，敬她，不让她受一分委屈，毕竟她是本君即将迎娶的妻。”
　　连凤城闻言，心口一窒，抬起眸子，愣愣的看着苍穹。
　　他的妻，将会拥有他给的尊与敬，他给的呵护与柔情。
　　哪怕是不爱，这些东西都已是苍穹给的最多了。
　　与苍穹并列的位置，从来就不会是他，而那人只能是他的妻。
　　这一刻，连凤城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
　　他与苍穹之间，哪怕他破坏了他与西海龙王的三女儿的婚事，也不可能在一起。
　　只因他——
　　成不了他的妻。
　　他是一个男人。
　　一个男人，怎么成得了他的妻。
　　眼角一酸，连凤城差点维持不住站得直立的身子。
　　突然，体内的凤羽珠丹暴动了起来，激得连凤城站立不住身子，后退了一步。
　　连凤城捂着胸口，疼得脸上的血色散去，凤羽珠丹突然暴动，难道是凤族出事了？
　　看来，他已经不能再多逗留了。
　　苍穹没有察觉到连凤城此时疼得毫无血色的神情，目光依旧放在手中的书上。
　　连凤城强忍住凤羽珠丹暴动给他带来的疼痛，缓住乱了的气息，低头恭敬道：“青龙神君，今日是小仙逾越了，还望青龙神君莫见怪，小仙这就告退了。”
　　苍穹应了一声，“恩”
　　连凤城低头退下，顺手将房门关上。
　　房内瞬间暗了下来，苍穹这才抬起头来，望向紧闭的房门。
　　他察觉到了小仙关上房门后，离开时的脚步声是慌乱的。
　　苍穹拿着书，却无心翻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