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城》芊芊子期

43、第四十三章

　　连凤城与连凤惜在祭祀大会还未开始前就赶到了，只是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惊讶不已。
　　“怎么这么多人？”连凤惜瞪直了一双眼。
　　祭祀大殿前，门庭若市，人们都带着鬼神面具，一个个接踵摩肩，十分拥挤。
　　连凤城认可的点了点头，“人确实太多了。”
　　连凤惜看向连凤城，问道：“这么多人，我们怎么挤得进去？”
　　连凤城笑了笑，垂眸看了眼手中的鬼神面具，“看来我们不需要带面具了。”
　　“为什么？”连凤惜满脸疑狐，“你不进去看祭祀大会了？”
　　“不，要进去”连凤城望着眼前拥挤的人群，“只不过，需要使用点法术进去。”
　　“对哦！”连凤惜抬手拍额，“我都忘了还有这一招了。”
　　连凤城打量了下四周，“这里人多，我们先找个隐蔽的地方再使用法术。”
　　“好”
　　——
　　“咚”
　　一声空灵而悠长的钟声彻空响起。
　　祭祀高台下本是喧闹非凡的人声，瞬间戛然而止。
　　一个头戴高帽，身穿着黑白交加的衣袍，脸上带着厚重的鬼神獠牙面具，只露出了一双浑浊的眼睛坚定不移地目视着前方，顺着台阶一步一步走上祭祀高台上。
　　离祭祀高台前数十几步的高大树木顶上，连凤城与连凤惜此时已化身成一只小鸟，停在枝上晃动着头脑目不转睛看着下方。
　　在高处往下看的视野很宽阔，下方的举动一览无遗。
　　“这人就是代表他们王朝祭拜神灵的祭祀者？”
　　“应该不是。”
　　连凤惜斜眼看着连凤城，“你怎么知道他不是？”
　　“你看高台后面，还有一个带面具的人，身边还并列着几个带着统一面具的人，看那架势，他应该就是那个祭祀者。”
　　连凤惜瞅了瞅站在高台后面的人，点了点头，“有道理！”
　　带着厚重的鬼神獠牙面具的人已走到了祭祀高台上，对着一尊鬼神雕像行了揖礼，而后朗声道，“神明在上，王朝百姓在下，寻求神明庇佑，保王朝世代繁荣昌盛，恩泽百姓，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话完，他直起了腰，转身看向站在高台下的百姓，沉闷的声音从面具穿透出去。
　　“祭祀开始！”
　　伴着这一声话落，几个带着统一面具的人围着祭祀者上了祭祀高台。
　　“咚”
　　又是一道钟声响起。
　　祭祀者开始祭拜神明，先是点烛焚香，而后行礼跪拜。
　　连凤城扫视了一眼站在高台下的人们，他们的视线全牢牢的盯着站在高台上正祭拜神明的祭祀者。
　　这时，人群中有个带着与连凤城一样的白脸鬼神面具的人，却抬起了头，视线正好不偏不倚对上了连凤城。
　　连凤城心下一惊，透过面具的那一双墨黑的眼睛，似曾相识。
　　好像是...
　　在他还来不及多想时，对方瞬间移开了视线，准备从人群中抽身而退。
　　连凤城紧紧锁住对方的一举一动，只见他如鬼魂似的，穿过了一个个人的身体，一群人都毫无察觉。
　　见对方要离开祭祀大会，连凤城急得没有跟连凤惜打个招呼，扑展着双翅一个飞跃，跟着对方离开了祭祀大会。
　　高台上，祭祀者双手捧持金祇，又是一个行礼。
　　一直默默全程观看着的连凤惜打了一个哈欠，“这祭祀大会真无聊，那个人拿着一些东西除了跪拜还是跪拜”
　　见连凤城没有回应，连凤惜转头看向身旁，却空空如也。
　　“凤城？”
　　连凤惜左看右看，就是不见连凤城的身影。
　　而这时，连凤城已化身为人形，正一路尾随着带着白脸鬼神面具的人。
　　直到一处偏僻的胡同里，对方这才停住了脚步，而后缓缓转过身，面向连凤城。
　　“你还要跟着我多久？”透过面具里传出来的声音格外低哑。
　　连凤城细细打量着对方，目光含着一丝怀疑，“你是...日晟？”
　　“不是”对方一口否定，墨黑的一双眼直视着连凤城，眼神毫无波澜，“你认错人了”
　　“我是不是认错了人，你把面具摘下就知道了”
　　“我拒绝”
　　此时，连凤城突然觉得站在他面前的魂魄并不是洛日晟，对方浑身透出的阴冷气息跟以往他所见的洛日晟相差甚大，简直是两个人。
　　只是，那一双眼，给他的感觉确实像是洛日晟。
　　连凤城往下看了一眼对方半透明的双脚，“你现在是——鬼魂？”
　　“算是”
　　连凤城心生疑惑，“你为什么不去投胎？”
　　对方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笑了出来，冷冷的笑声透过面具传来，显得十分渗人。
　　“我为什么要去投胎？”
　　连凤城还来不及作答，对方突然问道“你觉得神慈悲吗？”
　　“什么？”
　　“若神是慈悲的，为什么我和他会遇到那么多绝望？”
　　莫名地，连凤城听出了对方话语中的一丝凄凉。
　　“神或许是慈悲的，只是忘了照拂遇到绝望的人。”
　　“不！”对方平静的眸底泛起了波澜，涌起一丝暗红色的流光，“神是虚伪的！就是因为神！我和他才遇到那么多的绝境！”
　　那一刻，连凤城察觉到了对方身上一瞬间的魔气，心下一骇。
　　只是一瞬间，魔气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仿佛刚刚察觉到的魔气，只是他的一时错觉。
　　“听说这里今天有一场祭拜神明的大会，我特地赶来看一看。”对方发出一声冷嘲，“我来看看这些愚蠢的百姓在祭拜神明时，能得到什么？”
　　“即使他们得不到什么，但祭拜神明，也许是为了让心中能有个信仰罢了。”
　　“信仰？信仰神明有何用？”
　　他曾经也有个信仰像神明一样的存在的人，只是后来，存在他心中的那个信仰已经变得模糊不堪了。
　　连凤城喊了一声，“日晟？”
　　对方没有回应。
　　连凤城往前走了几步，伸出一手，欲要揭开对方的面具。
　　突而，一股强大的魔气从上方涌下来，直直落在对方身上，魔气铺面而来，迫得连凤城往后退了几步，暗红色的魔气一层一层围着对方，似是在保护着对方。
　　倏地，对方连同着那股强大的魔气在原地消失了，只留几缕暗红色的气息渐渐散去。
　　连凤城伸手握住了其中一缕暗红色的气息，而后展开手心，那一缕暗红色的气息瞬间消散。
　　这魔气——
　　是炼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