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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 安文雨一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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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天气太热,加上离别在即,安文雨面对满桌子的菜一口也吃不下。她吃不下,爸爸妈妈和姥姥也跟着吃不下。离别的气氛弄的大家都有些招架不住的伤感。还是爸爸红着眼睛一再强调,这又不是生离死别,安文雨假期还可以回家看看的。另外,毕竟出国是件让大家都高兴的事,大可不必搞的这么悲伤。
话是这么说,但毕竟这是安文雨二十多年来第一次离家独自生活。妈妈左一个嘱咐,右一个嘱咐,没完没了,到后来居然开始后悔当初同意支持安文雨出国的决定了。姥姥也在旁边不住的掉眼泪,一直念叨不知道下次见到安文雨会是什么时候了。
大家又说了会儿话,勉强吃完了这顿难以下咽的饭。安文雨不止一次的质疑自己出国的决定:早知道今天大家都这么痛苦,自己当初为什么鬼迷了心窍?
马庆亚吃过午饭就到了安文雨家。虽然离飞机起飞的时间还有三个多小时,大家还是收拾了一下就直奔机场了。
机场里什么时候都是人山人海。上飞机的人可能倒不多,但每个上飞机的人都有好几个送行的,所以弄的到处是离愁别绪,躲都躲不开。
安文雨又最后检查了一下随身的行李护照,然后向大家道别。安文雨的妈妈拉着安文雨的手已经哭的说不出话,爸爸只是在一旁默默的帮安文雨再紧紧行李箱。马庆亚约好了一到美国就会跟安文雨联系。安文雨跟爸爸妈妈说,自己一进了海关,就让大家离开。而且坚持说反正一定要走的,那自己一旦进去了,就不再回头看了,省的大家伤心。
安文雨进了关,填了托运了行李后,还是忍不住偷偷的回头看了看。到处都是人影,离的又太远,她也真的看不清爸爸妈妈到底还在不在了。
安文雨又做了最后的努力,还是看不清,她估计爸爸妈妈他们也一定看不清她在哪儿了。就在她刚转身准备继续往里面走的时候,忽然在周围熙熙攘攘的说话声中她隐隐约约听到好象远处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安文雨觉得全身的血都往头上涌,因为她认为她听到的居然是林志的声音。她站在原地愣了几秒钟,忽然觉得自己十分的可笑。无论如何,林志都不会出现在这里的。难道自己真的是着了魔了,出现了幻听?
安文雨摇摇头,继续往前走,她觉得自己恍惚中又一次听到了林志在叫她的名字。她自己都快生自己的气了,于是快步往前走了几步,然后随着人群转了一个弯。这下人少多了,身边的免税商场多了起来,她是彻底不能看到送行的爸爸妈妈了。
直到坐到了飞机上,安文雨的心还是不能释怀。想要与往事干杯,真得先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胸怀。人只能学着自己长大,只能自己消化成长的痛苦。但是这成长的痛苦也太长了点吧?
安文雨从头到尾回想了一遍与林志交往的过程,甚至每一个细节,眼神她都仔细回忆了一遍,包括那些中学时林志给她写的信。也许时间真的会筛掉许多痛苦的回忆,留下美好的温情。
安文雨想起有几次她的生理期的时候肚子疼,脸色刹白,手脚冰凉。林志知道后打电话给姐姐,转弯抹角的问到一些中药的方子,然后就在家里给安文雨试验来试验去的,弄的家里好长时间都是中药味儿。
有个假期林志从广东回来后,居然学会了褒汤,只是因为有一次安文雨顺口说了一句“满喜欢广东餐馆煲的汤”。
安文雨自己马马虎虎,但林志却记得跟安文雨有关的每一个日子。
安文雨又想起自己和林志一直都戴着林悦送给他们的鸡血石挂链。很多次,她都觉得他们两个人简直已经被这两条一模一样的项链连到一起,怎么也分不开了。于是,她又摸了摸自己那块埋在体恤衫里面的鸡血石。还是一样的温暖。
不知为什么,想到最后,安文雨甚至微微笑了。她觉得其实自己好象并不怎么怨恨林志,甚至许多过往的点滴小事竟让她觉得非常怀念。没有了恨,算不算晓艺说的真正的放下包袱了?
坐在万米的高空上,安文雨一遍一遍的对自己说:从今天起,我必须坚强起来!
安文雨到达学校所在城市机场的时候是当地时间的下午。她从一下飞机起就开始痛苦的倒着时差,她真想随便先找个椅子睡上一觉。到处都是精神抖擞的人群,满耳朵听到的都是抑扬顿挫的英文,简直就象是催眠曲一样,安文雨只觉得周围乱哄哄的,让人昏昏欲睡。
安文雨曾经联系了一个在校的中国留学生曹学民,而且发了一张自己的照片,因此她疲惫的拖着行李刚一出登机口就被已经等了半天的曹学民认了出来。曹学民见多不怪的告诉她,大家开始都是这样,等过两天倒过时差就好了。
曹学民一边开车,一边给安文雨讲解学校和这个城市的情况。外面明晃晃的太阳,空气干燥爆热。虽然安文雨来之前也调查了不少,但毕竟眼见为实。这里和她想象的美国还真不太一样。
路上看不见什么行人,倒是各种各样的车子满大街都是。安文雨强打精神,左看右看,觉得美国也不过如此,好象还没有北京繁华。曹学民了解的笑笑,告诉她,其实这里是美国中部地区,无论从那方面还真的比不上国内大城市热闹。
安文雨反而安下心来,她现在恨不能就呆在个安静的地方生活。世外桃源也不错嘛,人容易静下心来。
到了学校,曹学民直接把安文雨带到了她已经租好的公寓前,并告诉她,她的室友徐蕾已经先一天到了,现在应该就在家呢。
这是一片四层楼的公寓,安文雨她们租的房间在二楼。曹学民帮安文雨把行李搬上楼时,徐蕾已经听到声音,把门打开了,正笑眯眯的站在门口张望呢。
徐蕾中等身材,一脸的温柔相。还没说话,先微微笑着,让人平添一份亲切。安文雨自己是个非常好相处的女孩子,一直担心不知道能不能和未见过面的室友和平共处。她很怕碰到一个不对路的室友,那她在美国的日子可就难过了。还好,一见到徐蕾,安文雨才算长出了一口气。
事实证明,安文雨真的没有看错。徐蕾比安文雨大一岁,为人善良,处世沉稳,就象个大姐姐一样的值得信任。她们租的是一套两室一厅,已经配好简单家具。在安文雨来之前,徐蕾已经把她的房间收拾干净,还从外面采来些不知名的野花插在一个玻璃杯里放在客厅的窗台上。
安文雨谢过曹学民,跟徐蕾说她实在支持不住了,箱子都懒的打开,直接进到房间,倒头就昏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安文雨一口气已经睡了六个多小时。她起来发了半天的呆才明白过来自己是在美国,爸爸妈妈已经是在地球的另一边了。
她走出客厅时,徐蕾正在看电视。
“你睡醒啦?这下你晚上可睡不着了!我本来想让你坚持一下,忍到晚上,时差倒的快些,谁知道一眨眼,你就去见周公了!没事儿,我昨天也这样,结果一个晚上都睡不着觉,这不,我今天就拼命忍着呢。”徐蕾一边说,一边递给安文雨一杯水,“你先喝杯水吧。我已经吃过晚饭了,还给你留了一些,你饿不饿?”
安文雨摇摇头,接过水杯,坐到徐蕾身边。“谢谢你,徐蕾。我们,”安文雨四下看了看,“我们这就到美国啦?”
“文雨,”徐蕾抿嘴一笑,“我也和你一样,来了两天还时常犯糊涂呢!时不时得再琢磨一下才确信自己居然真的到了美国呢!过一段时间就好了吧。你要不要给家里先打个电话呢?”
“要啊!怎么打?”
“我这里有电话卡,你先用吧。”徐蕾起身去屋子里拿出一张小纸片,上面有一大堆号码。
“这是我的男朋友昨天给我买的。他去年来的美国,现在正在加州读博士呢。”徐蕾一边递给安文雨电话和那张小纸片,一边随意的说。安文雨愣了一下,忽然非常羡慕起徐蕾来。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能有个朋友真好。
徐蕾一边教安文雨怎么使用电话卡,一边问:“文雨,你在这边有亲戚朋友吗?”
安文雨摇摇头,又想起马庆亚过两天就要过来了,就说:“我倒有一个很要好的同学,过两天就会到华盛顿大学,听说他那里离我们这要三个多小时的车程。”
“三个小时很近了。我只有一个男朋友在加州,飞机恐怕都要飞几个小时的。你那个是男同学吗?男朋友?”许蕾眨了眨眼睛,笑着小声问。
安文雨一边拨电话,一边笑着说:“不是,我们只是很好的朋友,以前是同学。你这样问真可爱,不过,不是每个人都有你那么好的运气的!”
徐蕾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安文雨已经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叫了一声“妈妈!”安文雨的妈妈高兴的问这问那,然后说着说着又开始哭起来了。安文雨赶快报告自己一切顺利,并保证以后会经常打电话回家。
妈妈又嘱咐了几句,然后说:“文雨,那天你进了海关后,我们看不见你了,就都准备离开,忽然有个男孩子跑过来叫马庆亚。马庆亚告诉他,你刚刚进关,于是那个男孩子就使劲冲里面叫你的名字来着,不知道你有没有听到?”
安文雨结结巴巴的问妈妈,那个男孩子叫什么名字。妈妈说,听马庆亚讲他也是你的一个朋友,好象是叫林志的。
林志?!安文雨一阵头晕目眩,刚在万米高空中放下的情感和思念竟然轻而易举的卷土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