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系统如此苦逼》一池荡

2、第 2 章

　　泄愤般啃完最后一块黑面包，安息这才又把视线放回戚维斯身上。
　　戚维斯半跪在在一张漆黑腐朽的衣柜旁，两只手在地上摸索了会儿，地板上有一块不起眼的凸起石板。戚维斯停下动作，抬头警惕的看着门外，许久后发现并没人进到院子里，这才深吸一口气，平缓下心跳，暗自庆幸。
　　这种地方除了自己，连鬼都不会进来。
　　戚维斯埋头将凸起的石块挪开，石块下是一个直径半米的窟窿，窟窿里整整齐齐的放着一些零散的食物，其中大多是干燥易久放的黑面包和杂粮饼，还有少许类似糖果的玩意儿，都被戚维斯用袋子分开装着。
　　拿出一块搁置最久的黑面包，不经意想起了某个不光抢了自己一杯水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霸占自己床的人。戚维斯心思一转，又拿出一块稍小的黑面包，贴身放在胸口处，然后小心的把石板放回原处，又从周围扫来了一些灰尘覆在上面，左右瞧了瞧，这才放心的转身出了房门。
　　站在门口，戚维斯筹措了好一会儿才拿着两块黑面包推门进去。
　　男人半闭着眼睛，翘着二郎腿坐在床上，单手支着下巴，一手在腿上打着拍子。看到戚维斯进来，男人笑眯眯的对戚维斯招招手，问道：“戚维斯，你想离开这里吗？”
　　“......”
　　“不懂吗？我的意思是，离开这里，离开科西莫菲家族！我会教导你成为一个强者，无与伦比。”
　　“有吃的吗？”
　　安息愣了愣，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早在戚维斯在屋外徘徊的时候，他就想过众多可能，‘吃’当然也在其中，不过当真听到对方这么回答后，还是让安息不免有些黑线。想他安息什么时候落魄到需要用食物诱拐儿童了？于是眼珠子一转，收起嬉皮笑脸，挺直脊背，板着脸答道：“我不会给你任何食物，但——我可以教会你怎么获得食物，前提是你足够强大，有足够的实力保护你的所有物，强大到不惧怕任何威胁。不然你也只是在为他人做嫁妆。”
　　“......”戚维斯点点头，这个道理他懂，就比如那些被奴仆抢走的食物用品。
　　虽然年幼的戚维斯不会去怨恨谁，或许是还没学会怨恨，但愤怒和不甘的种子早已被种下了。明明自己是嫡子，却要遭受那些下贱奴仆的随意打骂，更甚至连最基本的生活条件都不能满足。他有的，永远只有剩饭馊菜和不变的黑面包，衣不蔽体的衣裳...
　　这些遭遇他也会愤怒，不甘，却独独不会恨。
　　恨？恨谁？为什么要恨？
　　亲人忘了他的存在，将他遗弃在这个破烂的院子中自生自灭。他连个憎恨对方的理由都找不到。
　　吾父，赐吾骨；吾母，赐吾肉。这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一开始，他以为院子外和院子里是同一个世界，可是当某天他偷偷跑到院子外后，才发现，原来可以吃的不止是黑面包，原来穿的也可以很暖和很好看。他看见仆人穿的比自己的整齐干净，看见那个自己名义上的‘父亲’正一脸严肃的呵责几个小孩子玩闹，但眼底的慈爱并不少，还有自己名义上的‘弟弟妹妹’，他们一点也不害怕‘父亲’斥责，依旧笑着拉着‘父亲’的衣摆撒娇。
　　他们穿的衣服很好看，比自己最干净，补丁最少的衣服还好看几十倍几百倍。
　　——父亲，为什么我和他们不一样呢？
　　第一次，他清楚的明白了院子里和院子外，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不过是天堂和地狱。
　　年幼的他并不懂什么是嫉妒愤恨，但敏感的内心却本能的想要逃避。
　　后来，他偷偷的回到院子里，吃着不变的黑面包。
　　很快，这件事就被他遗忘早了脑后，只是偶尔从给自己送饭的人口中，听到一些院子外的闲言碎语。于是他不在踏出院子，不在每天坐在石梯上奢望。
　　如果变强了，是不是就不用再有黑面包了？
　　戚维斯暗自握紧了拳头，面无表情的稚脸上首次出现了某种名为坚毅的表情。
　　“我和你离开。”
　　“你，想清楚了？”安息有点难以置信，虽然接触这个小鬼不久，但不用想也知道小鬼的戒心重，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答应了？有猫腻！
　　戚维斯不说话，只是倔强的仰头看着他，唇角抿成一条线，稚嫩的脸颊由于长期营养不良，泛着不健康的蜡黄色，头发枯黄，乱糟糟的顶在头上。
　　“好了好了，我答应你就是了！”安息被盯的发毛，掩饰般干笑一声，揉了揉戚维斯头上的杂毛，呲牙笑道：“我叫安息，你可以叫我师傅。以后有好吃的记得孝敬师傅，知道不？”
　　“你去收拾下需要带走的物件，我们等下就离开。”安息无奈了。看着眼前这个半步不离自己的小鬼，只好轻声吩咐道。“你可真想好了？你在这里好歹也是个嫡子的身份，而且我的训练会很辛苦，不然到时候后悔也没用。”
　　戚维斯斜睨了安息一眼，慢吞吞的回道：“走。”
　　安息好歹也算活了那么多年，自然不可能忽略提起‘嫡子’时戚维斯眼底的漠然。
　　世间因果总是有因才有果。安息掩去眼底的冷意，无所谓的笑笑，开始蹂躏某小鬼的脑袋。
　　安息本来还想在这里多悠哉一段时间，可戚维斯显然是一分钟都不想呆了。从安息答应带他离开后，他就一步不离的跟在安息身后，活像一根小尾巴。
　　那模样分明就是催促自己的师傅赶紧收拾东西闪人！
　　你到底有多不待见这个地方哟骚年！
　　安息也只敢在心里发发闹骚，他当然知道小鬼对这里有多厌恶，嘟嚷几句后，安息干脆趴在床上装死，任由戚维斯在房里走来走去收拾东西。
　　刚趴下没一会儿，戚维斯就抱着一个小包裹站在安息面前。瞧着速度，分明就是怕他跑了，急着来盯梢呢。
　　嘴角一抽，安息突然想起自己在N年前收的一个小徒弟。
　　相差不多的年龄，处境相同的出生，以及这种苦逼的遭遇和蛋疼的心性，安息开始怀疑这是不是系统主神给自己设的套了。
　　“走。”
　　“啊？！哦！都收拾好了？”安息疑惑的看了眼戚维斯脚下的包裹，不确定的问道：“这些都是？”
　　戚维斯点点头。
　　“...”安息只觉得脑仁儿一阵阵的跳个不停，按下胸口的闷气，哑声道：“把这些东西都给我扔了！”
　　见戚维斯不为所动，反而警惕的看着自己，安息顿时感到鸭梨山大，这小鬼现在就是尊大佛，既不能打又不能骂，不然到时候惹急了，人给跑了可怎么办？对于这种自尊心强却处处受限，生活圈子狭隘的孩子，安息自然有的是办法去哄劝。于是放松语气，嘻嘻一笑道：“把重要的带上，其它吃的用的外面有。而且这么多，我也带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