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为真》珑羽fuuko

16、旧病复发 清瘦的

　　清瘦的身影颓然地靠在阴暗的墙角，被扯坏的衣襟狼狈地散乱着，在一片皎洁月光里，幽深的眸子失去了往日的神采，茫然地看着窗外的无边风景。
　　霍建华平时对待感情虽然是有些迟钝，但不代表他傻不代表他呆，两个月前的那次意外自然让他知道胡歌对他存有一丝莫名的情愫，但是他从心底珍惜这个惺惺相惜的朋友，除了连哥以外，这是他在大陆遇到的第一个可以交心的朋友，也是他，改变了他对很多事物的看法以及待人处事的态度，他不想破坏他们之间的朋友关系，所以，他选择遮蔽自己的双眼，也希望胡歌能够忘记那个意外，他以为他的委婉他能懂，他以为他可以放下。只是，没想到。
　　“哈哈哈~~~~”霍建华自嘲地低笑起来，声音透着股失望和悲凉。
　　傻瓜，原来一心要做朋友的从头到尾只有自己一个！他们一个个的，也不过都是一样的。
　　“咳咳！！咳咳！”
　　突如其来的一阵猛烈咳嗽让他弓起整个身体并剧烈颤抖着，感觉这一咳似要把肺都咳出来一样，糟糕！已经很久没有犯病了，今天，还真是祸不单行啊，无力地笑了笑，随后又是一阵强烈的剧咳，双手用力地按住胸口却没有任何用途，眼前已经有一些模糊，视野时明时暗，神智和力气更是渐渐涣散。努力保持最后一丝清明，吃力地摸索出自己的手机，片刻的迟疑后，拨出了一个熟悉的键。
　　仿佛身处在一个巨大的囚笼中，四面八方都是无止境的幽暗，深邃，远远的望不到头，找不到一丝光亮。突然，黑暗的穹顶处陆陆续续出现了一双双奇怪的眼睛，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发出一阵阵轻慢的笑声，有嘲讽的，有调侃的，有挑衅的，有不屑的，细细碎碎的刻薄言辞也随之而来。
　　“你以为你是谁，我能捧得起你，也可以让你摔的很惨！”
　　“戏子终究是戏子，人红了翻脸就不认人了！”
　　“我这是看得起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去不去，不去的话自然有很多人排着队要去。”
　　“你只是公司赚钱的一颗棋子而已，别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
　　“长成那个狐媚样，也难怪连男人都惦记着。”
　　粘稠的汗液，作呕的气息，饥渴的目光，凌乱的衣衫，本能地反抗，却一次次徒劳无功，无力的挣扎和微微的颤抖反而刺激着对方最原始的欲望，想要大声地呐喊，嘶哑的喉咙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建华建华？”是谁，这是谁的声音，是谁在叫我。
　　猛然睁开眼睛的刹那，有那么些的不适应，一色的纯白，刺鼻的酒精味，熟悉的吊瓶，洒进一室温柔，转过头，看到了她关切的目光，有那么一瞬的失神，然后，微笑着说道，
　　“心如，谢谢你。”
　　美丽的女子眉头有些紧锁，脸上也带着些愁容，她自然是知道他为什么要找他，而不是打电话给连哥，他不想整个公司都为他担心，更不想连哥看到他如此狼狈的模样。在94层观景平台找到他的时候，她以为自己一瞬之间回到了十年前，那个无助的，仿佛一碰就碎的他，残破的衣物被胡乱地披在肩上，裸露的身体处，那些青青紫紫的瘀痕看着让人触目惊心，一双眉眼痛苦地紧紧闭着，气若游丝。
　　微叹了口气，轻轻地为他拂去额前的薄汗，刚刚那人的睡颜极其的不安稳，明显在梦中，遇到了很不好的事情。
　　“医生说，你的支气管这几年已经有好转了，如果正常调理的话，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但如果自己不注意或遇到较大的刺激还是会旧病复发。”
　　躺在床上的人嘴角动了动，终是没有说话，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浓密的睫毛闪烁着，试图掩盖眼底的黯然。
　　心如知道他骨子里是要强的，很多事情很多压力都自己扛着掖着，不会在别人面前表露那一丝一毫的软弱。所以，时隔多年，她也渐渐以为他已经忘却了也放下了，但事实证明，他只是太会自我保护了，表面上那么云淡风轻，原来，心里那道坎却终究无法越过，就像一根刺一样，深扎在哪里，无论如何也拔不出来了。想到此，又看着病床上那苍白的脸，她不免又叹了口气，说道：
　　“建华，许多事情不是你可以决定的，许多人也不是你可以左右的，所以，别太勉强自己，还有，好好保护自己。”
　　“院长那边我打过招呼了，照顾你的护士和医生都特别嘱咐过，你住院的消息媒体应该不会知道，连哥那里我等明天早上你稳定一点了再通知他，医生说根据你目前的情况可能要在医院观察两个礼拜。”
　　霍建华感激地看着这个聪明的女人，她总是能在适合的时间适合的场合说出适合的话，轻柔的语调慢慢温暖着他的心，在自己醒来后她并没有逼问自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甚至于一句旁敲侧击的话也没有，只是默默地守在他身边，就像十年前一样，所谓红颜知己，怕就是这样吧。
　　“谢谢你，心如。”再次真心的感谢，这个总让他感到温暖的女人。
　　“好啦，你醒过来以后都谢了我两回了。咱两谁跟谁，你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好好休息，对了，要喝点水么？”帮他把病床抬高了一点高度，调整成舒服的坐姿，顺便把枕头垫在他的腰后面，并将旁边的水杯递去，然后拿出把水果刀开始削苹果。
　　被伺候的病人微笑着说道，“心如，你以后一定很贤妻良母，谁要娶了你，一定很幸福。”
　　“去，我记得以前谁说过，谁要娶了我，那铁定倒霉了，心里什么想法都被我了如指掌。”看着他有了说笑的心情，稍微有些安心。
　　“有吗？谁说的，这么没眼光。”
　　“你说是谁啊，还不是你那个景天好兄弟啊。”
　　“。。。。。。”削着苹果的心如还想说着什么，突然看到霍建华的脸突然一怔，神情也有些僵硬，双手颤抖地不自觉握成了拳，然后，便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咳咳!!!!”
　　“建华，怎么了？快！喝些水。”
　　“没事。。。。。。我没事。。。。。。咳咳~~~~~”好吧，霍建华承认，自己的身心都在排斥着这个人名，关于他的一切都自动处于屏蔽状态。
　　这一晚，心如陪了他一整夜，就像十年前的那一晚一样。
　　第二天一早，连俊杰急急忙忙地赶到了病房，待心如跟他做了简短的说明后，就是对着霍建华一阵的噼里啪啦：
　　“老霍啊老霍，跟你说了平时少抽点烟，和着你都当耳旁风是吧！”
　　“昨晚，小A一个人回来的时候跟我说你要去楼顶看风景，我就觉得奇怪了。”
　　“你都三十好几的人了，不知道自己不能吹风不能受刺激不能那啥的么？”
　　由于昨晚的一些事情被心如故意隐去了，所以，连俊杰只当他是因为不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而犯病的，言辞间不断地散发着恨铁不成钢的心情，语气也有些激烈，所以，当看到霍建华被数落的不断叹气并向她眨眼求助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哎哟喂，连哥，人家身体还没恢复，你少说点不成么？”
　　“。。。。。。。哎！”又是一阵唏嘘感叹，他是希望有一个敬业的好伙伴没错，但这家伙拼起来还真是不要命的那种，所以，虽然他也希望赚很多钱，但作为朋友来说，他更希望他可以好好爱惜自己，重视自己的身体状况。
　　连俊杰捏了捏眉心，又叹了口气道，“老霍，有个事情要跟你说。那个。。。。。。。”抬眼看了看一旁的心如，欲言又止。
　　心如是何等聪明的女人，看这架势，便打了个哈欠，说道，“你们聊，我累了，先走了。”
　　说完，便摆摆手，踩着她的细高跟啪啪地走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