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门》李筱舞

15、15

　　15
　　一个月后。
　　夜凉如水的深夜，明深宫里。
　　这个时辰，每个宫殿的门都已经紧闭。连守夜人都缩在耳房里打着鼾。
　　一阵反复的翻滚之后，阿莱从深眠里醒了过来，睁开的眼睛里还有茫然，好像弄不懂她为什么在这里似的。
　　一阵窸窸窣窣后，阿莱独自来到了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她头顶这片天空，眼神依旧是茫然一片。
　　干什么？也不加件衣服。你手不僵了，脚不僵了？
　　随后跟出来的娇姐，披着外衣打着哈欠，关心的数落她，手上却自然的给她披着衣服。
　　阿莱有点感动。
　　娇姐吓一跳：你干什么干什么，可不兴哭哈。
　　阿莱眨巴眨巴眼睛，好不容易把那股涩意眨巴了回去：娇姐你有时候真像我妈，对我凶又对我好。
　　娇姐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怎么？想妈妈了？你多大了，羞不羞？
　　阿莱涩涩的笑了一下：我刚做了个梦。在梦里我妈妈拧着我耳朵，教训我来着。说你野去哪里了？再不回家等逮到我，非抽我一层皮。你不知道，我妈不像别人的妈妈。她打人可痛了，手下没个轻重。我当是恶梦来着，转个身就逃了，也一下子就醒了。可醒过来才发现，这才是恶梦来着……我回不去了。
　　娇姐有点鼻酸。手下轻打了一下阿莱，就这样还怕把她打疼了：你活该！是谁家的熊孩子来着？叫你什么热闹都来凑。看……把自己给凑丢了吧。
　　拳头打在阿莱身上，她反而轻松多了。拉着娇姐的手到院子中的躺椅上坐下，氛围也莫名的亲昵了起来。
　　娇姐你看，这里的星星真亮啊！而且是不是比我们在现代的时候大？
　　和阿莱并排躺着的娇姐，今晚神奇的有耐心回答她这种无聊问题：其实是一样的来着。只是现代的时候，即便是晚上也到处亮亮的，星星微弱的光就对我们来说就不起眼了。而这里晚上却没有灯。在这么纯的黑色中，即便星星依旧是微弱的光，我们也看得很清楚了……这就如存在我们身边的人，平时那么天经地意的存在着，当离得远了，我们才这么的思念……
　　阿莱偏着头看娇姐在那里煽情，噗的一下笑了起来，打趣她：娇姐，我嘛是思念我妈妈。你呢？这时候你思念谁呢？
　　娇姐才不难为情呢。头一抬，眼睛往上瞧，不无得意的说：我可不像某人，这种时候想妈妈。我当然是想你姐夫来着。
　　像记起什么，娇姐先低头嫌恶的扯了扯她身上的衣服，才开展话题：我给你说，在你姐夫的眼里。你姐可是一朵花来着……娇嫩的、娇小的，美丽的杜鹃花。可不是这什么嬷嬷。我在你姐夫眼里，那就是甜心、公主、达琳、亲爱的……
　　娇姐简直周身被粉红泡泡给包围了，阿莱被腻歪得不得了，连忙申明：娇姐，我们今天暂时不说限制级成么？
　　娇姐伸出一只手捶她，挤眉弄眼的外加一点不好意思，嘴里却说着讨厌。
　　阿莱的跳跃性思绪这时候跑了出来，挑起了一个扫兴的话题：娇姐，你跟姐夫感情这么好，怎么会着跟着道士玩穿越呢？
　　娇姐愣了一下，周身的粉红泡泡顷刻之间散了个干净。这下是真戳到她的痛处了。娇姐背过身去，害怕自己眼中的泪被人瞧见。
　　阿莱问出口就后悔了，怪就要怪最近娇姐太好脾气了，自从上次的事后，娇姐对她的态度一直好得不得了。阿莱这段过得太称心如意了，在她面前想说的话又开始不过心了。看吧，这下踩了雷区。
　　阿莱还是很有眼色的，不敢再放肆，如小猫一样的声音唤着她名字。隔一会儿伸出一根指头轻轻戳一下她后背：娇姐……娇姐……
　　直到很久，阿莱都以为娇姐这是睡着了。没成想她背后有眼睛一样，反手一巴掌把她的手打掉。总算又理她了，虽然是恶声恶气：你烦不烦！叫魂呢你！
　　阿莱高兴：娇姐。
　　娇姐转过身来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然后居然细声的说起了她问的这个话题：那个……那个我跟你姐夫结婚8年了，第三年的时候，我们觉得时机成熟了，就想要个宝宝。本来觉得很容易，可是过了两年居然没怀上。就想是不是我们本身有什么问题。上了医院，医生说我们俩个都正常。有孩子只是迟早的事。我把工作都暂时辞了，专心在家备孕，就这样又是两年……阿莱，我今年都三十一了，从最佳的时期，拖到了现在……我等不了了，我准备采取刺激疗法，但你姐夫就是不允许，他说那个伤身体。医院检查我们都没问题，就不能瞎治。他宁愿这辈子不要孩子，也不让我拿身体去做试验。我很感动。但是见着他看别人小孩眼睛都是直的。我就不能让这个遗憾在他心中一辈子。老一辈的人给出主意，说我们可能是差点福缘，不如去庙里求菩萨。近这一年周边大大小小的庙我都跑完了，直到遇到小道士，他一下说到我心坎里去了。他这个人不管怎么样，有几分本事在，他铁口直断你生命中的大事，没有不准的。他说我求的事他能替我借来这份福缘，不过条件是要帮他的忙……我其实是不相信他能穿越的，说什么来旅游啊，只是不想让自己做的事看上去很荒唐找的借口……那天我听你问其他人了。那几个也是稀里糊涂来的。可是其中好几个跟我一样年纪大点的，其实跟我一样也是被小道士堵在庙宇有事相求的人……呵呵（苦笑），我们谁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说到最后，娇姐有点哽咽。阿莱很有眼色的递上帕子。没成想这么贴心却换来娇姐的数落：我被他坑还有理由，你说你一个女孩子，非死乞白赖上赶着要凑这热闹。看你那横冲直撞的样子，分明还是个惯犯。说说，这什么情况？
　　阿莱张大嘴啊了一声，没弄明白怎么还有她的事啊。望着娇姐有点茫然。
　　可能真的是夜太黑，娇姐看不清楚她脸上的神情。也可能是娇姐余怒未消，外加很感性的说了自己的事，非要听听阿莱的理由。
　　阿莱一脸莫明其妙：就是……大概……反正……总之……哎啊娇姐，凑热闹需要理由吗？
　　娇姐把这当回事了，态度很正经：普通的当然不需要。但像你这种茫目的，搞不清情况就瞎凑的，明知道危险还凑的。总该有个原因吧？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不管不顾的喜欢凑热闹的？从小开始？还是从什么时候以后？
　　阿莱被娇姐这么一启发，终于有点想法了：那个……大二以后吧。
　　娇姐来劲了：你受什么刺激了？
　　阿莱也很高兴：那时候我在学校小卖部排队得到了歌神演唱会的门票，免费的哦！
　　娇姐终于没忍住切了一声：你真出息，得了一回便宜就认为回回都有便宜等着你呢？
　　阿莱委屈：那天我心情本来不好来着。
　　娇姐意兴阑珊：借口……你就编吧。
　　阿莱急了：真的，那天我被于宣警告来着，她是我初恋对象的女朋友。
　　娇姐意外听到了八卦，一下来了精神。
　　阿莱一下意识到她说了什么，有点难为情。
　　娇姐的胃口完全被吊起来了，刚才那悲情女主角的形象完全颠覆。为了听更多八卦，以诱哄的语气开始了铺垫：有什么啊！你都这么大了，没有点粉红的记忆那才丢人呢……不过你们怎么这么乱……他是你初恋？怎么又有个女朋友？他劈腿了？
　　阿莱：不是……哎呀，他是她的男朋友。
　　娇姐：你呢？
　　阿莱摇头。
　　娇姐：他招惹你？
　　阿莱继续摇头。
　　娇姐：那不行啊妹纸，他都是其他人的男人了。
　　阿莱生气：娇姐你想什么呢，我喜欢他的时候他还没女朋友呢……而且不光我喜欢他，我们班，还有我们学校很多人都喜欢他。
　　娇姐理了一下这个关系，开始说教：你傻啊……这是初恋吗？这是单恋。你们这种是追星一样的喜欢。那只是种偶像情结。
　　阿莱：那时候就觉得他帅来着，迎新晚会上唱歌很帅，球场上打球很帅，就是在食堂他没睡醒，曲眼睛的样子也很帅……娇姐你知道吗，只要叫他的名字，就会围过来一群尖叫的女生。
　　娇姐好像很懂的样子，给出评价：哦，大众情人型的男生……对了，那个于宣又怎么回事？
　　阿莱：于宣是我们大二时他交的女朋友，人很漂亮，又有才艺。可是喜欢他的人太多了，所以于宣有些不放心……
　　娇姐一副完全明白的样子：哦，吃醋！所以你们这些人就收到了她的警告……所以说干嘛找罪受，要喜欢大众情人型的……接着呢？
　　阿莱：我之后去了小卖部买东西，心情不好就没注意，结果站错了队，排到了抽奖队里。很幸运的中了，那么长的队只有三张票我就中了一张。幸运吧？然后拿着票免费去听了歌神的演唱会。他唱得真好听，我在下面手臂都挥痛了，嗓子也喊哑了。然后心里痛快了。觉得什么都过去了。
　　娇姐没听到想象中的花花，又意兴阑珊了：容易被表相迷惑的年龄结果看见真男人的风采后清醒，是吧？不错不错……突然娇姐意识到这妹纸为这个添的怪癖，忍不住念叨：不对啊，你就为了一场拯救了你心情的演唱会，你就变这样子，你没出过事吧……不对，这回这事就出大发了……还有……你还喜欢无原无故唱歌来着。不会吧！他到底是救了你还是害了你呢？
　　阿莱不依，无言了很久才弱弱地唤了声：娇姐……
　　娇姐骂了句：作，你就继续作吧。
　　对这个无聊的话题失去了兴致，打起了哈欠。也是这会儿起码三更天了，深夜谈天本来就越谈越困。完全没了精神，眯着眼问：好了，好了，难得说你……我们还不睡吗？
　　阿莱也被传染，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站起来相扶着往里走。
　　……娇姐，你说我们能回去吗？
　　……能啊。
　　……娇姐，那小道士不可靠。
　　……是啊。
　　……那能回去吗？
　　……能吧？

　　……对了，你喜欢那男孩是什么型的？阳光型男？酷型男？还是花美男？
　　……娇姐……
　　……哟，害羞了。
　　……早翻篇了！翻篇了！
　　……果然。害羞了。
　　……娇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