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轩》殇北

9、第九章 惊情变

　　从楼兰古国一路向西，穿过大漠风沙，一路向西，从楼兰古国到西域，一切都很顺利，只是不曾想到会在归来的路上遇到如此风沙，风沙过后，骆驼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只能靠太阳识别方向，水也早就喝完一滴不剩，干渴早就让苏逍遥体力全无，解开包裹，拿出一块肉干，塞入口中，平日美味的肉干，由于没有唾液的调和。跟咀嚼木头没有什么区别，用力的咀嚼了几下，费力的咽下，干硬的肉干划过喉咙，撕裂般的疼痛，苏逍遥握住脖子，过了好一会才松开，费力的吞咽了一口几乎干涸了的唾液，涌上来的却是一股子血腥味，想来刚才的肉干已经划破了他的喉咙。
　　然而，虽然很疼痛，苏逍遥却没有停下，依旧不停地把肉干塞入口中，咽下数十块才肯停止。干渴的嘴唇裂出了几道深深的口子，血渗出来，苏逍遥伸出舌头舔了下唇边的血，狠狠地吮吸到口中。
　　看了眼太阳，苏逍遥又开始了长途跋涉，解下宝剑，拄剑前行 ，他依旧相信，自己会在三个月的约定之期之前回去，他是浪子苏逍遥啊，没死在美人手中，又怎么会死在这狂沙漫天的大漠中？
　　落日西斜，残霞满天，片刻前还骄阳似火，此刻却有些阴冷起来。
　　湛蓝的天空隐隐已有淡淡的星子，风渐停，他似是虚脱了一般缓缓坐下，望着远方遥不可及的地平线，心中竟是从未有过的绝望，他何时才能走出这片大漠，甚至，他还走的出去么？他慢慢躺下摸出一块肉干，放入口中，慢慢咀嚼着。看着天上淡淡的星子，自己不是没有陪美人儿看过星星，可是怎么就没有看过如此的景象呢？深邃的想要吞噬一切。
　　忽然，世界像是静止了一般，他一动不动，咀嚼着的嘴也半张着，一滴泪划过。
　　水！他竟然听到了水声，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他猛地起身，向前方，向水源，甚至是向生命奔去。
　　水源渐进，水声愈大，真的不是海市蜃楼么？不是自己产生的幻象么？水源愈近，水声愈大，他竟然不敢再往前走，怕是梦一场。
　　然而，他还是走了过去，他激动的热泪盈眶，原来他以为前方只是普通沙丘，却不想那竟是一片绿洲，河水清可见底，靠近河岸只觉一股清凉之气迎面扑来。
　　掬一捧清水一饮而尽，体内那股燥热之火登时熄灭，甚至划伤了的喉咙都变得无比舒服起来，他埋头痛饮，心中说不出的畅快，喝够以后，他捧起水洗了洗那张满面风尘的脸，沙尘尽去，又还原出原本清俊的本色来。
　　由于疲惫至极，吃喝完毕很快便睡了过去，梦中的他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或许是梦到了她了吧，只是梦到的她，究竟是哪一个？
　　再回到洛阳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一个下午，进城以后，苏逍遥并没有先去见柳雪衣，而是来到了自己当初住的客栈，紫衣苑的对面，先是洗了个澡，又好好收拾了一番，对着铜镜扬起一个玩世不恭的笑，降情剑挂在腰间，才拿起桌上装着白玉箫的锦盒走了出去，是时候该去找那个美得倾国倾城的女子了！
　　刚走到门口，便见到一个普通的轿子从紫衣苑抬出，想来是哪家有钱人家纳的小妾吧，这年头，青楼女子想要被明媒正娶还是很难的，苏逍遥想着不由的多往那个轿子看了几眼，突然心中没来由的一痛，却不知缘何而起，眯起眼，看着轿子消失在巷子的尽头，心中自嘲道：还真是女人看多了。看了一下手中的锦盒，还是先把白玉箫给雪衣。
　　随手折下一枝柳条，衔在嘴边，不由的想起了和柳雪衣初遇的情景，那时还是初春，现在都炎炎夏日了，时间过的真快啊。
　　一边摇头感叹着，一边走进了紫衣苑。老鸨走上前来刚要迎接，却发现是苏逍遥，面色几变，对于这个为了一个青楼女子豪掷万金的豪客，她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呵呵，”不等老鸨开口，苏逍遥便衔着柳枝走到了老鸨身边，“妈妈，雪衣可还好，没有人再为难她吧？”
　　“苏公子……”老鸨欲言又止，最后只是问出了一句话，“您怎么才回来？”
　　“回来晚了么？我和雪衣约好了三个月的，还没有到期限呢。”说着便上楼走去，虽是三个月不见，柳雪衣的房间，他还是记得很清楚的。走到门前，突然玩心一起，从怀中掏出一个人皮面具来，戴在脸上，嘴角溢出一丝笑意。
　　开始了敲门，敲了几次都没人答应，苏逍遥有些迟疑的推开门，屋中空无一人。眉头微皱，环顾四周，梳妆台上胭脂水粉已经不见了，只有铜镜孤零零的依旧立在那里，床上被褥依旧在，很显然已经人去楼空，可是为什么还有她熟悉的味道？
　　苏逍遥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思考，或者思考些什么，机械的走到铜镜前，就在这里，自己是给她画过眉的。抓起铜镜，却发现握住铜镜背面的手指触手之处，一片滑腻，苏逍遥忙松开手，手指上一片湿红，将手抬起，轻嗅，竟然是胭脂。
　　苏逍遥一惊，马上翻过铜镜，上面用胭脂写着几个字：“与君别后，却不想再无再见之日，苏公子，就当雪衣死了吧！”
　　就当雪衣死了吧……就当雪衣死了吧……
　　苏逍遥一阵眩晕。这究竟是什么意思，我的女人，谁人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