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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一章 洛阳一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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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微微亮,南宫染就离开了洛河府,不知去向。
北野淙见南宫染离开,便伸了个懒腰,透过窗户,看了一眼东边尚自灰蒙蒙的天空,洛阳的夏天还真是热啊!
听到北野淙推窗的声音,西门明湮微微一笑,拿起北野渲送的白玉软剑,直接推门而出,走北野淙的门前,推门而出的声音和脚步声更是没有掩饰,显然是要北野淙听到,北野淙听到笑声只是微微一笑道:“二嫂嫂既然已经到门口了,为何不敲门进来?”
“淙弟,走罢,咱们去洛阳城中游玩一日吧!”西门明湮也不敲门,只是神秘的笑笑说道,“你说,今天会不会很热闹呢?”像是在问北野淙更像是在喃喃自语。
“哦?不知道嫂嫂可曾来过洛阳?”北野淙把挖着手中的青云剑,并未抬起头。
“未曾来过,庄主做了四年,还真没有到处走走呢,除了四大山庄!”西门明湮突然神色有了几丝哀伤,似是想起了珊瑚海边的那段日子。
北野淙站起身,将剑悬在腰间,推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西门明湮,看到她手中的剑,只是一愣,微笑道:“咱们走吧!”
西门明湮看到他的笑容却是愣住了神。
北野淙看出来西门明湮的异样,忙问道:“怎么了?”
西门明湮回过神,摇头不语。这是一张何其相似的脸,只是不是同一个人!握紧了手中的白玉软剑,跟上北野淙的脚步,二人并肩走了出去。
洛河府前些日子刚遭了灭门之祸,门前这条路清晨是很少有人敢走过的,所以二人也并未掩饰。
“看来,今天并不是个好天气!”北野淙忽然道,抬手指了指东边的天空。
天空依旧灰蒙蒙的,并未见太阳出来,甚至一丝的红意也没有,空气中夹杂着浓重的潮湿的气息。并没有风,更是加重了湿热的感觉。
“是呢,看来今天是要下雨的!”西门明湮亦是淡淡道,语气中却有几分凝重。
很显然,二人并不是在真的说天气。
“二哥,想到了今日么?不想,他竟是将白玉软剑都给了你。”北野淙忽然道,然后低下头,微微笑了,“他不会没有告诉你白玉软剑的秘密吧,白玉软剑真正的意义,你也应该知道了吧?”
西门明湮点了点头,也未曾看向北野淙,只是道:“他还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做沧离。”
“沧离,他对你竟是保护至斯,无论白玉软剑还是沧离还是北冥,对于我来说都是一样的,我说这些你应当明白。”北野淙依旧微微笑着。
西门明湮只是点点头,突然微笑道:“走吧,咱们在这呆着谈这些做什么?不是要带我逛洛阳城么?”
北野淙也是突然大笑了起来:“我倒是落了俗套了,走,既然你不曾来过这洛阳城,我便带你去吃早点吧!”说着率先跑了出去。
走过两三条街,已经看到几个卖早点的小贩支起了小摊,对着早晨起来忙碌的人们吆喝着。
天空中已经开始下着毛毛细雨,在天地间密密的斜织着,灰蒙蒙一片,然而,来来往往的人竟是恍若不觉,这样的小雨,对于他们来说不算什么的吧。
卖伞的小铺看到这样的天气倒是早早的开了门,小铺的老板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打着哈欠站在店门边,也不吆喝,他大概也是明白,来来往往的路人,没有几个会因为这样的小雨而来买自己的伞的吧。
北野淙倒是一溜烟跑到小铺里,过了片刻便拿着一把淡青色的油纸伞走了出来,打开,递给西门明湮。
“都说清明时节雨纷纷,不想六月的洛阳,还曾有这般的雨,真像是还在江南呢!”西门明湮依旧淡淡道,目光却是没有焦距的,似是想到了什么东西。
“不知道,我二哥是否还好呢!”北野淙淡淡道,一点都不像,四大山庄的庄主,倒有几分文弱书生的感觉,“走吧,前面店铺里有一家的馄饨很是好吃,带你去吃?”语气中带着询问。
西门明湮接过伞,只是微笑点头。
过了片刻,吃罢早点,西门明湮掏出手绢,擦拭了下嘴唇,北野淙则是伸了个懒腰。
天光已经大亮,来来往往的人也是多了不少,这般小的雨,是无法挡住大多数人的日常作息的,人们必是要劳作,要活着。
二人只是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并没有发现一直躲在暗处跟踪着的黑色人影。
已到辰时,街上行人已经不是很多,二人有些悠闲的在雨中漫步,忽然对面走来了一个紫衣女子,那紫衣女子撑着一把紫色的油纸扇,点点水珠从伞骨上伞的边缘滑落,由于伞挡着,看不清面容,低着头,似是在思索着什么,并未发觉渐行渐近的这两个人,等走到近前,才突然发觉,抬起头,露出一张清丽不可方物的脸来。
这紫衣女子,看到对面走来的两个人,面色变化很快,似是有些惊讶,然而很快,脸上的那一丝惊讶之色便被其掩饰了过去,依旧露出那种淡淡的笑容。
西门明湮看到这人也是一愣,应该是见过的,但是却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了,看对方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
擦身而过时,那紫衣女子依旧微微笑着,就像是眼前从未有这两个人经过一般。西门明湮也只是微微皱眉,不知为何却淡淡的笑了,或许是为了掩饰情绪?
各自走过后,不过十丈,那紫衣女子却突然回过头,看了这两人一眼,虽未笑出声,然而脸上的笑意却是未曾隐藏的。西门明湮研习暗器二十年,感觉甚是敏锐,察觉到了那紫衣女子的目光,突然回过头去,却发现紫衣女子已经走远了,过了片刻,终于消失在路的尽头,那紫衣女子未曾再回头。
北野淙和西门明湮对视一眼,眼中露出不解、还有些许复杂的神色:这个女人恐怕不简单!
突然,北野淙笑道:“这紫衣女子真是……真是……”说罢还砸吧砸吧嘴,最终从口中吐出“完美无瑕”四个字来。
“比你家颜歌,又是如何?”西门明湮调笑道。
“这,自然,我家颜歌是最好的!”北野淙笑道,“可惜,可惜我和这紫衣女子相遇晚了五年啊,不然……”
看到北野淙笑了,西门明湮知他是在开玩笑,“不然怎地?做庄主快五年了,终究还是改不了轻薄的性子,你是要说,当年的白鹤公子也是万花丛中过么?”说罢,自己也笑了起来。
听到西门明湮这话,北野淙也是嘿嘿的笑了起来,似是有些不好意思,“最终不还是栽在了颜歌手里,可惜嫂嫂当年没有成全我啊!”说的竟是当年西门明湮还是青葙小姐时候的往事。
西门明湮也不以为杵,只是笑道:“若是你觉得遗憾的话,不如将来你家焓儿嫁与我家炫儿?也算是弥补了你的遗憾?”说罢笑吟吟的望着北野淙,还挑了挑眉毛。
“哈哈”北野淙也是笑了,“儿女们的事情,我是不管的,将来焓儿看上谁,我这个做爹爹的可是不管!”
焓儿正是北野淙和颜歌的独女北野焓,年方三岁,粉嘟嘟的,甚是可爱,西门明湮见过一次,甚是喜欢。
“嘿,嫂嫂,再往前走,可就是洛阳最大的妓院—紫衣苑了!”北野淙突然开口道。
“可是四年前苏逍遥中意的那个女子所在的紫衣苑?”西门明湮有些惊讶道,原来竟是走到了此处么?
“四年前那个故事甚是旖旎啊!傅宗义活着的时候,洛阳城没有人敢宣扬这才子佳人般的故事,可洛河大侠才死了这么几天,现在这个故事已经传播的沸沸扬扬了!说书人有的都说的跟亲眼看到的一样呢!”说罢,微笑着摇摇头,不知道是赞叹还是讽刺。
“是么?”西门明湮只是微笑,不置可否。
“你说,当年,我怎么没弄出这么一个旖旎的故事呢?”说罢还摇摇头,似是很遗憾似的。
“哈,白鹤公子的女人有人敢抢么,活的不耐烦了么?得罪北冥山庄的后果,可不是几个人承受的起的!”西门明湮只是淡淡道,“还是四大山庄啊!几百年风风雨雨,浪子崛起不过一时。”
“别说是浪子了,几十年的洛河府说被灭门不是也被灭了么,不知道青竹轩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北野淙一边走一边说道。
说话间,二人已经走到了紫衣苑门口,“这才辰时,安静得很,若是到了亥时,定是灯火通明,莺莺燕燕,软玉温香,车如流水马如龙。”北野淙笑道。
西门明湮点头不语。
“当年,苏逍遥就是住在那个房间,口中衔着一枝柳枝,遥遥的望着紫衣苑,并帮柳雪衣解了围!”突然,北野淙指着对面客栈的一个房间道。
西门明湮抬头望去,心中却暗叹:你这是向我展示北冥山庄的实力么?
北野淙像是知道她所想,依旧微笑不语。
“那边有人!”西门明湮突然道,随即便追了过去!
北野淙一听此语亦是追了过去,由于被发现,那个黑衣人已经无法再躲在暗处,只是施展轻功一路奔跑,还不时的回头甩几枚暗器,试图阻拦二人的速度。
西门明湮却是一边微笑,一边紧追不放,不时的用白玉软剑借力将暗器打在一旁,路人见此,哪敢在路上行走,都往一旁的店铺里躲了去,然而还是有几个人躲闪不及,被暗器打中,登时口吐白沫,倒地而亡。
西门明湮和北野淙倒是不急着追,此处行人众多,难免误伤。过了片刻,黑衣人见此二人依旧不急不慢的追着,着了急,一咬牙,不知用了什么秘法,速度一下子增加了许多。
北野淙和西门明湮对视一眼,亦是相应的加快了速度。
终于到了人迹罕至的地方,那个黑衣人掠进了一个小巷,西门明湮知是到了时候,速度徒升,眼看就要追上那个黑衣人,那黑衣人一慌,又甩出数十枚暗器,跳上一旁的围墙正欲逃走,西门明湮哪能给他这个机会?长袖一挥,数十枚暗器悉数没入一旁的围墙中,随即数十枚青月发出,此黑衣人正背对着西门明湮,怎么可能打掉青月庄主亲手发出的青月?
江湖中,没有人敢在对决时背对青月庄主,青月悉数没入那黑衣人背部。那黑衣人闷哼一声从墙上跌了下来,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再动弹,西门明湮和北野淙对望一眼,北野淙抽搐青云剑,剑风如织,护住全身脉门,慢慢走上前去,用剑鞘将那黑衣人翻过身来,又用剑尖将黑衣人的面纱挑下。
二人很是惊讶,都退后了一步,这是一张怎样的脸啊!脸上刀疤遍布,已经看不出一丝原本的样子,伤疤早已长好,脸上凹凸不平,胡子稀稀疏疏的从伤疤上长出,七窍中,都流出一丝黑血。
两人对望一眼,心中平复了片刻,西门明湮有些疑惑,走上前去,捏开黑衣人的嘴,牙上犹自挂着一根金丝,西门明湮面无表情咬牙道:“果然如此!”
刚才青月上面喂的只是麻药,只能让其一刻钟内不能动弹。原想留活口拷问,不想这是个死士,见是逃不掉了,马上咬碎了口中的蜡丸,毒药入喉,立刻毙命。
西门明湮摇摇头,似是很是失望,北野淙也眉头微皱。这时,只听身后传来暗器破空之声!西门明湮头也不回,几枚“白日”随手甩出,恰好,对上袭来的暗器,袭来的暗器登时悉数落地,北野淙回头,然而却没有任何人影!
只听一人大声笑道:“不愧是青月庄主啊!”
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分辨不出其人所在的方向。
西门明湮和北野淙背对背,护住全身。只听西门明湮笑道:“明人不做暗事,阁下何不出来一见?”
“出来?嘿嘿,嘿嘿……”只听那人低声道,“出去做什么,我又不是你们二人的对手,,咱们改日再见了!”
过了片刻,再无人出声,北野淙和西门明湮不敢放松警惕,依旧背对着背,慢慢走出这个小巷。
到了人多的地方,二人暗自松了一口气。
西门明湮很快便恢复到了以前笑吟吟的样子,“你说,这是谁所为?”
“不知道!洛阳什么时候出了这等人物?”北野淙叹了一口气道。
“如果不是洛阳的呢?”西门明湮思索片刻忽然道。
“青竹轩?难道是青竹轩?”北野淙忽然道。
“如果真是青竹轩,这还真没有几分必要,咱们来查,只要他们躲着不出来,咱们没有线索,很难查到他们的!”
“我安排在洛阳府周围的探子,那天全都失踪了!所以,关于洛河府被灭门的事情,我是一点消息也没有,对青竹轩也是没有任何资料。”北野淙有些面色凝重。
“青月山庄的也是!”西门明湮点头道, “我问了南宫染,降魔山庄的探子也是一个不剩,怕是四大山庄的探子全都死了!绝无咱们三家出问题,断天山庄独独幸免的道理,除非青竹轩想挑拨咱们四家的关系!”
“那日出手杀人的是青竹轩无疑,今天的黑衣人却未必!”北野淙忽然说道。
“怎么说?”西门明湮听他说出此语,似是并不惊讶,只是淡淡笑着。
“那日,青竹轩出手灭掉洛河府满门,不想让咱们知道,自然是得先灭了咱们的探子,不过,竟然没有一个漏网之鱼,说明青竹轩对四大山庄很是熟悉,或者是注意了很久了,然而,到现在才发难却不知是为何,今天这黑衣人如果真是青竹轩的,则说明,青竹轩是要与咱们为敌了,但是看近日的样子,青竹轩并未做其他事情,显然是不想和咱们正面冲突。所以,今天的这黑衣人,八成不是青竹轩的!”北野淙微笑道。
“淙弟说的没错,可如果不是青竹轩,恐怕就真的麻烦了,青竹轩的事情还没有弄清楚,又出了个不明不白的,今日的行为,显然是要嫁祸青竹轩,怕是想看到四大山庄和青竹轩两败俱伤的结果,坐收渔翁之利!并且,今日那未曾露面的人并未直接嫁祸给青竹轩,想必是要咱们更加猜忌青竹轩,因为,毕竟刚出了洛河府被灭门的事情!”西门明湮补充道。
“正是如此!”北野淙点点头,显然也是这么认为。
“咱们回去吧!出来这么久也没发现什么端倪,想必青竹轩是不会留下什么线索给咱们了。”西门明湮又道。
在北野淙的要求下,二人又吃完午饭才回洛河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