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鱼飞鸟》子时落雨

7、往事如烟 她

　　她在房间门口看到了他手执一杯红酒倚在阳台的门框上望向窗外的远方。
　　静静的。静的她不忍心打扰；很美，与窗外的连绵的树木和丝丝雾气融为一副美丽的画；但是她又觉得他的背影是如此的落寞，忧伤的让人忍不住抱着安慰他。
　　此时此刻，她突然想到了N年之前，他还是学生的时候。他的博客上写着“青春是如此的极尽绚烂，迷了眼睛，涩到泪流。坐在观众席上，看着操场上踢着足球的小子，夕阳映照下的汗水和笑脸，曾经的曾经也是这样；只是，现在，一个人，安静了一整个下午，却再也找不到当初的影子和梦想。”
　　那时的她突然看到这句话，莫名的为那个孤独的人心疼起来。像现在一样，只不过那是第一次，这是第二次。
　　但是和第一次一样，她选择了逃走不理会。因为，他的世界她总是踏不进去分毫。
　　许韦琛抿了一口酒，86年的葡萄酒没有辛辣，但醇厚的也让他想吐。其实，他不爱喝酒。大学时代，记得有一次聚会，肖楠疑惑的看着满桌子的男生问道：“奇怪，你们怎么都不喝酒呢？”他答：“难道你要喝？”她连忙摆着自己的手，口中念道：“不不不~”。
　　他苦笑一下。思绪拉回到小时候。
　　“爸爸爸爸，你回来了。”6岁的他奔向他的怀抱，他却冷声躲开，“男子汉大丈夫，要的是坚强，不是撒娇。”却不知道身后他渴望和委屈的泪水。
　　“许韦琛，你爸爸怎么从来都不来接你呢？开家长会每次也都是你妈妈来，你不会对我们说谎，你没有爸爸吧？”同他一样，一群8岁的小伙伴略带嘲笑的问道。“你才没有爸爸呢？”他气急败坏的回道。随后是双方都气急败坏的扭打在一块。脸上被抓出血痕，衣服被抓破，在脏再疼，他还在笑，赢了是不是就代表他是有爸爸的？他有爸爸！
　　“司令长，韦琛病了，今天我就送他去学校吧？”司机老张看到他那张惨白的小脸说道。“人不能太金贵，这点儿困难都克服不了，以后遇到更大的困难怎么办？还是自己走着去。”一句话又浇灭了他的期望。于是，10岁的他艰难的走在寒冬的路上，后来感冒加重转为肺炎，住院整整两个礼拜。
　　........
　　一幕一幕撕心裂肺。

　　于是，从小他就学会了坚强和冷漠，如果这就是他希望的，那么他成功了。也成功的塑造了他心底的仇恨。

　　慢慢的，他不会在期望，不会再等待。
　　望着透明玻璃杯中血似的红酒，他突然发狠，将酒杯摔了个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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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常希望着下午逃似的来到他工作室的女孩。听着他的歌，眼神淡淡，静静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其实特别讨厌任何一件小事都能在无意间深深地触动她，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就涌上来，层层缠绕着她的心，像跌入了深深的湖水，挣不开躲不掉。
　　不用说今天的导火索就是许韦琛。
　　夏常希抱着吉他轻轻弹唱，清透的声音缓缓低唱着新写的歌《如果只是如果》。
　　那些年
　　我们无力去等待
　　回忆太美
　　飘落成雨是你的泪
　　望着那片海
　　你的足迹渐渐清晰却已不再
　　如果我们执着一点
　　会不会相守一起
　　心不会累
　　只是
　　如果只是如果
　　.......
　　最后一个音符慢慢消失，她对他说：“常希哥，没有如果是不是？但是遗憾又何尝不是一种美。”莫斯询问，又像在自问自答。
　　夏常希盯着她那双乌黑没有秘密的眼睛：“嗯，遗憾才是人生的常态。肖肖，你怎么了？貌似情绪不高啊？”
　　“伤春悲夏，没事儿，整天一阵儿一阵儿的，不用理我。”其实，要说忧伤，他的歌声无不添加了他的忧伤，貌似不应该来这个地方，一个既能让自己安静下来，又会徒增伤感的地方。
　　以夏常希从小到大对她的了解，确实总是阴晴不定的。就算一个阴雨绵绵的天气，她都会无缘无故的找他听歌，喝着咖啡，失魂落魄；有时候拾到一个一块钱的硬币，也会高兴的一整晚睡不着。她就是这样，有着自己的小世界，又对生活莫名的敏感。
　　他相信了她的话。
　　她转着眼睛打量着这50平米的小屋。
　　“常希哥，你说说，你租这么个音乐室，每年还有那么高的租金。你呢，又不组建乐队，只是自己一个人写写唱唱。我说你真的该考虑考虑我的建议，把它改造成一个特色咖啡馆，地角又好，服务学校大众的同时，你也可以赚点儿外快。又能弹奏自己的音乐给他们听啊。多好~。”她又絮絮叨叨说起了这件事。
　　他知道她一直有这个想法，他不是没考虑过，只是他觉得不愿太多的分享自己的世界，有她一个就够了。
　　“要不然你开一家吧，请我去唱歌。”夏常希建议到。
　　“我个月光族，上哪里去弄钱啊？”她觉得他一点儿不考虑实际。
　　她突然眼睛亮了：“如果你开的话，我就入个小股，帮你日日打理，完全不用你操心，你负责你的音乐就行，怎么样啊？”她尽量把条件开的诱人，其实确实是她一直有开家小咖啡馆或书店的心愿。
　　看着她狡黠发亮的眼睛，他露出干净的笑容怜爱的摸了摸她的头发：“你这小妮子，如果真开起来，你可就逃不走了，只能日日呆在这里喽，到时候可不要后悔。”他不想拒绝了，他的生活希望有她的参与。
　　“你的意思是？”她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他。
　　突然扑上前抱住他的脖子又蹦又跳，语无伦次：“常希哥，你太好了，我好爱你。你太好了。”完全不见原来阴郁的心情。
　　我爱你？他的心跳莫名的停了一下。扯下勒的他喘不过气的她，满脸认真，看得她莫名疑惑。
　　“肖肖，‘爱’字可不是随便能说的。所以不要对谁都用‘爱’字，这~太重了。”他语气严肃认真的顿了一下，他深知她说的‘爱’绝不是情人之间的爱，只是太过雀跃，但是他怕说的太多，他会把她无心的‘爱’当真。
　　“怎么不能啊？原来你也像那些人一样的俗。谁规定只能恋人之间才能说‘爱’？我喜欢的人，我就爱。”她的世界观爱只是喜欢的深层度而已，没有合适的词能表达自己的欣喜，为什么不能用‘爱’代替？
　　他拿她无可奈何，她还不懂爱，不懂爱的喜怒哀乐。但是最起码，她是喜欢自己的，心里稍作安慰。
　　他以沉默向她屈服了。
　　总有一天，他会懂得的‘爱’不是随便说出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