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春愁待酒浇》等一世为看一眼

5、总是借人钱的人

　　第五章总是借人钱的人
　　如果有一天，他们两个成为了大侠，那么他们的故事一定会被很多人传颂，他们的相识也一定会被很多人说成是英雄惜英雄，说成是俞伯牙遇钟子期，一定会有很多的少女为他们的故事而怦然心动，也一定会有很多少年为了他们的故事而离开家，闯荡江湖。
　　你猜，这些故事里会不会提到，他们曾经是吃不上饭的穷鬼？
　　肯定不会。
　　在很多人的心里，大侠往往是不用吃喝拉撒的，即使要吃饭，银子也会从天上掉下来，大侠才不会为了这些身外物发愁。
　　不管真正的大侠会不会为银子发愁，我们的主人公现在还是要为银子发愁。因为故事里的大侠可以不吃不喝，我们的主人公不可以。
　　为什么要把我们的主人公跟大侠做比较呢？
　　因为他们要去找强盗。
　　在传奇故事里，这岂不正是大侠做的最多的事情吗？大侠是为了除暴安良，为了宣扬正义，而赵安泽跟白随意，无论他们今天是为的什么要去做这件事，假如他们成功了，假如他们成名了，他们往后的传说中，都是为了除暴安良，为了宣扬正义。
　　假如他们失败了呢？
　　那他们就是两个热血少年，为了宣扬正义，流光了身上的热血。我们听过的故事，岂不都是这样的吗？
　　故事就是故事。故事之所以美好，就是因为说故事的人，删去了一些不那么美好的地方，删去的部分没那么精彩，没那么激情，没那么伟大，但它真实。
　　我们主人公的故事或许没那么精彩，没那么激情，没那么伟大，但他们同样真实。

　　强盗住在哪里？
　　山上？哪座山，哪处地方？没人知道。
　　那要怎么找？
　　要找强盗，就非得知道他们住在哪里吗？未必。
　　我们也可以找一个强盗经常出没的地方，扮成一个有钱人。
　　当你找不到他的时候，你还有一种选择，就是让他来找你。
　　这个强盗经常出没的地方叫做青松岗，白随意跟赵安泽现在就在这个地方。
　　在有钱的时候，白随意是决不会委曲自己的，所以他们两个身上穿的虽然是当时在商丘城临时买来的衣服，但质料看上去还是很不错，而且白随意这个人，本身就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天生的养尊处优，富贵公子的气质。
　　这种气质并不是一般的普通人能有的，也不是一般的有钱人能有的。这是几世几代的锦衣玉食的堆积，几世几代书香门第的教育，几世几代的世家大族的气派！
　　这种气质并不奇怪，奇怪的是白随意并不是只有这一种气质。
　　他很像一柄刀，既锋利，又不羁。
　　赵安泽跟白随意似乎是刚好相反的两个人，他虽然此刻身上穿得非常整齐，甚至非常文质彬彬，但他的气质却决不是文质彬彬。
　　他的气质是什么？光明磊落，重情重义。
　　不论他们两个人本身的气质如何，在强盗眼里，他们是两只大肥羊。
　　强盗永远不会错过大肥羊。

　　青松岗，青松岗，当然是有一片松林。当他们走到这片松林的时候，呼啦啦也不知道从哪里一下子钻出了十来个凶神恶煞的汉子。
　　强盗在来的时候，总是要喊一段切口，这次也不例外。
　　喊话的是最前边的一个汉子，三十来岁年纪，一头乱蓬蓬的头发，满脸的横肉，手里拿着一把单刀。喊的当然是最常见的那几句：“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牙崩半个不字，爷爷一刀一个，管杀不管埋！”
　　在看到强盗钻出来的时候，白随意的眼睛已经开始放光，在听到这段话之后，他眼睛简直已经亮得像是饿了三天的狼。
　　赵安泽的眼睛也发着光，他们两个对视一眼，白随意跨前一步，上下打量这强盗，道：“好汉干的，可是那劫富济贫的侠义之举吗？”
　　那头领模样的汉子见白随意不过十四五岁年纪，模样又是粉雕玉琢，一副贵公子派头，再听白随意这么问，也有了逗逗这少年的心思，不由的哈哈大笑道：“咱们青松寨，干的可不正是这侠义之举吗！”
　　白随意点点头，大声道：“在下平生，最佩服的就是好汉这样舍己为人的英雄。”这句话说得既诚恳，又认真，真的就像是一个看多了话本传奇，不知世事的书呆子。
　　那汉子听了这话，笑道：“你既然知道咱们是侠义之士，就该把钱拿出来，我李三保证，给你留下一两银子，留下项上人头！”
　　白随意摇摇头道：“一两银子么，这个不行。”
　　那汉子道：“怎么，你还想讨价还价？没要你的小命，你就该烧高香了！”
　　白随意拿出了他那柄没了扇坠的扇子，一边摇扇子，一边摇头晃脑“我并不是要讨价还价的。这世上的富人见了好汉，自然该当把银子双手奉上，别说一两，一文也不该留。要知道，好汉要这钱并不是自己留着花的，是要救济普天下的穷人的，这是在为那些富人们积公德啊。不仅穷人要感激你们，富人更应该感激你们。”
　　李三听了这番话，不禁有些飘飘然，转过头对身后的兄弟道：“这小公子说得很有道理，咱们这么做，可不是在为那些为富不仁的积公德吗！”
　　他后边的那群强盗更是连连点头，道：“可不是嘛！”
　　白随意接着道：“我知道各位好汉其实心是最善的，为了救济穷人，只好自己扮恶人，把恶名承担了下来。其实这世上的人只看得到你们的凶，都没看到你们在对着需要救济的穷人的时候的慈悲啊！你们对着穷人的时候，真的是慷慨之极，人家要一两，你们给人家十两，人家要一千你们给人家一万。这些富人不肯把钱拿出来，所以你们只好用了些手段，为了救济穷人，这些手段就不能叫恶，也不能叫不讲理了，你们说对不对？”
　　李三面带得色，道：“对，对极了！咱们这都是为了普天下的穷人，咱们要是真遇上了穷人，那真是说不出的慷慨！”
　　白随意笑道：“你们觉得对就好。现在我终于可以说正事了。”
　　李三道：“什么正事？”
　　白随意将手伸到李三面前，道：“拿来。”
　　李三诧异道：“拿什么来？”
　　白随意道：“拿银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