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原：无法忘却）》三色的蓝

6、暗夜中的那个吻 宋阳若无其

　　宋阳若无其事的出现，方梅并不诧异，他醉得那么沉，肯定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那一巴掌也像是梦里发生的。
　　“你怎么了？”宋阳奇怪一向风风火火的方梅这几天安静了。
　　“我变温顺一点，像希希那样，你不喜欢？”方梅抓着他的手迫使他停住脚步，眼睛看着他的。
　　“没有。”宋阳轻微皱眉，没看她眼睛，继续往前走。
　　“宋阳，你站住。”方梅大声的说道。
　　宋阳折过身子，不耐烦道，“你到底怎么回事？”
　　方梅一步步逼近，轻声说到，“你敢不敢承认你喜欢宋希？”
　　“你到底要怎么样？一定要抓着这个问题不放吗？我现在是你男朋友，你问我喜不喜欢别的女孩？”
　　“她不是别的女孩，她是你妹妹。”方梅眼底的肆虐和妒忌一览无余。
　　“是，我是喜欢希希，那是因为她是我妹妹，怎么样，可以了吧。”宋阳不想纠结下去，提步就走。
　　“你撒谎，你就是喜欢宋希，你为她做那么多事，你告诉我她是你妹妹，就算是她亲哥，也不会拿那样的眼神看她。”方梅将想说的话一股脑儿说出来后，十分痛快，欢快的看着背对着她的宋阳，心里却冷到极致。
　　正直吃晚饭的时间，操场上没几个人，夕阳那样美好，却被冷落一旁。
　　宋阳站在原地，许久不动，双手握拳，连身体都在强烈的隐忍中颤抖，方梅说的这些，他曾一遍一遍的问过自己为什么，那个答案呼之欲出，只是他不愿接受。他是不是得感谢方梅呢，是她强迫他真实面对自己的情感。
　　“方梅，你赢了。”宋阳突然蹲下身子，双手抓乱了头发。“是，我喜欢希希，我喜欢上自己的妹妹，我经常想自己是不是有病，希希从小就很乖巧，是我们全家人宠爱的对象，就算我捉弄她不理她，她还是跟我亲，她从不叫我‘哥’，总是‘宋阳宋阳’的叫。刚开始，我觉得自己喜欢她很正常，因为她是妹妹，哥哥疼妹妹理所当然。可是，后来，我发现自己并不把她当妹妹，我多希望自己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那样就可以坦荡的想她看她跟她说话。当贵子他们谈论起女孩一套一套的时候，我想到希希，他们要看那些片子，我就借口溜掉，因为我不想把希希当作yi淫的对象。很滑稽，很变态，对不对？”
　　宋阳停下，站起来转身看着失落的方梅。
　　方梅没想到会是这样，宋阳的伤心都写在脸上，她是要报复他的，却反过来为他伤心，为什么？
　　“当初，你说要我做你男朋友，我几乎是欣然答应。你肯定纳闷，你追我那么久都没结果，就因为你帮我一个忙，我就答应了。其实是，我想摆脱掉自己的感情，我想用恋爱来转移视线，但后来证明是不成功的。我利用你，但我并不想伤害你。”
　　听到这里，方梅不禁嘲笑自己，前一秒，她还觉得宋阳可怜，这一秒，宋阳要她跌落谷底，如果她像宋希那么柔弱，这会儿该掉眼泪了。
　　“你已经伤害到我。”方梅肆意的笑让宋阳于心不忍，如果可以，他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我可以弥补，方梅，只要你为我保守秘密，希希，她并不知道这些。”宋阳的眼神闪烁，他不知道希希发现他的异样会作何反应，他只希望可以继续当希希的哥哥。
　　他的潜台词是，请不要伤害到希希，方梅偏要，凭什么他可以伤害我，却不准我伤害宋希，凭什么宋希这么容易得到他的喜欢，也许她还不稀罕呢，也许她知道的时候被吓坏了呢？方梅心里暗笑，宋阳，你等着。
　　夕阳的余光扫到之处，一个男孩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女孩越走越远。
　　之后的几个月里，方梅跟宋阳有一搭没一搭，宋阳很害怕方梅跟希希说什么，每次方梅靠近希希，他都要紧张得半死。方梅并没有打算就这么告诉希希，她只是有意无意的提醒宋阳，事后依然是肆虐的笑容。方梅觉得她说没意思，要宋阳亲口告诉她才带劲。
　　硬是这样，宋阳被折磨的很惨，距离中考还有两个多月，那段时间的宋阳什么都不是，他每天混迹课堂，提心吊胆，他不止一次跟方梅理论，请求她不要去骚扰希希，让她顺利考试。
　　方梅不傻，她喜欢宋阳，并不想宋阳远离自己，她只是要报复，她想到一个办法，至少可以让宋阳绝了念头，她可以等。
　　中考完的那天晚上，学校闹翻了，老师躲家里看电视睡觉，学生们告别的告别，表白的表白，骂人的骂人，打架的打架，喝酒的喝酒，破坏公物的破坏公物，尽情狂欢，几乎可以想象得到，隔天，学校景象狼藉。
　　宋希没出去疯，教室里很安静，辅导书满地都是。她将自己的课桌清了个彻底，将各种书籍按该卖的卖、要留的留分类。
　　突然，教室里的灯熄灭了。
　　瞬间的恐惧袭来，宋希有点害怕，感觉有黑影移动，正往自己的方向走来。
　　“谁？”那黑影越来越近，她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那种气息，是心照不宣的熟悉感，“宋阳？是你吗？”宋希抓着桌角，试探的问。
　　“希希，”听声音，宋阳是喝醉了，宋希确定是宋阳，心里的恐惧消减不少。
　　“希希，”宋阳一把抱住她，很紧，脸涨得通红，很快又放开，改去抓她的手，借着酒劲，含糊的说道，“我喜欢你。”
　　宋希觉得是自己听错了，宋阳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句话宛如晴天霹雳，劈的她当场暴毙，而宋阳接下来的行为更让她不可思议。
　　宋阳强势的吻上宋希的唇，柔软的，水润的，想念的，他的意识被抽离，他只知道他吻的这个人是希希，他喜欢的希希。
　　宋希睁大了眼睛，夜太黑，她看不清宋阳的表情，她的没有推拒让宋阳更加放肆，连双手和腰一同箍住，整个人像被抽离般。
　　宋希像个木偶般任他揉捏，足有半分钟的错愕，她试图推开他，想要张嘴说话，宋阳却趁她张嘴的时候探进去舌头。她吓坏了，急得跺脚，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宋阳的手劲特别大。
　　伴随着眼泪流下来，宋希哭了，带着哭腔，她史无前例的叫了宋阳“哥。”
　　宋阳明显愣住，嘴唇却没有离开，意识到这一点，宋希马上又叫了声。
　　被抽离的意识渐渐恢复，宋阳清醒过来，离开那片温热，他放开宋希，不知所措。
　　看着宋希低声哭泣，连声音都是颤抖的，他悔恨的揪着自己的头发，心像被刀割，他怎么会做这种伤害希希的事，他不敢再碰希希，不敢靠她太近，他觉得自己真该死，他真希望有人打死自己。
　　一步一步后退，“啪”，空旷的教室响起一个耳刮子，宋阳自己打自己，没人看见他眼角的泪水，那是悔恨，是绝望。一切都结束了，他失去了自己的妹妹。黑暗中，他跌跌撞撞，冲出教室。
　　他越走越远，宋希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双腿麻木，她扶着课桌慢慢坐下，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和宋阳会变成这样，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变质了？
　　就在此时，有人打开了教室灯光，无声无息的，宋希来不及抹干净眼泪。
　　那个人是方梅，她可悲的看一眼宋希就出去了，那种心知肚明的笑使宋希心慌，她一直躲在暗处，从头到尾，她都是那个看好戏的人。为什么，她不是宋阳的正牌女友吗？
　　有一天晚上，宋希和同桌王新到操场闲逛，碰到好几对情侣过分亲密的举动，宋希想回去，王新却拉着她看热闹。正抿嘴偷笑，却发现两个模糊的身影极熟悉，定睛一看，原来是宋阳和表姐方梅。宋希有点不自在，不等王新，掉头回教室。她是听说宋阳跟方梅谈恋爱，但总觉得别扭，特别当真实看到的时候。偏偏两个都是至亲的人，她觉得自己像被无缘无故夹在中间。
　　方梅对八分醉意的宋阳说，“考试结束了，希希考试结束了，你不是喜欢希希吗？希希就在教室，没有别人，就希希一个人在整理课桌。宋阳，你不去看看？你这个懦夫，你不是喜欢希希吗？希希就在那儿，快去呀，希希没准在等你呢？宋阳，你不去帮希希帮东西吗？那么多那么重，希希一个人拿不动。。。”方梅催眠似的在宋阳耳边絮絮叨叨，她拿捏得住宋阳，照前几次宋阳喝醉的情况来看，只要稍稍激励他，他便会上钩。
　　宋阳觉得好吵，是谁这么吵，肯定不是希希，希希那么好，那么温顺，她在哪儿？我要去找她，对我要去找她。。。她搬不动，我去帮她搬，希希。。。
　　看着宋阳慢慢走近教室，方梅心里的快感到达一个极致，宋阳，你记着，今天之后，不再有宋希。
　　第二天，宋阳背着个很大的包袱跟在他爸后面去火车站，家里所有人没一人意外，读不了书就去打工是很正常的事。
　　没有告别，宋希透过窗户，看着他跟叔叔穿过巷子，背影越来越模糊，到最后成一个小黑点，消失不见。
　　宋希一直不愿回想那晚发生的事，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晚上不到九点就上床。爸妈也由她，考试考完了，他们倒不着急成绩，宋希一直没让她们失望过。
　　宋希不是没有感觉的，嘴唇与嘴唇相触间是轻微的颤抖，很微妙的触感，她并没有拒绝。只是理性告诉她，在她面前的那个人是她的堂哥，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翻着宋阳买的那些辅导书，她心里很矛盾，很不是滋味。那是她的初吻，说不上美好，到底不可思议，她不知道该不该责怪宋阳，该不该恨他。
　　关于她的这些心思，家人并不知情，她无法想象，要是家里人知道了会怎么样？他们也许会认为，她是受害者，是宋阳这个不孝子做出伤天害理的事。在她心里，她并不赞同这一说法，可是她又找不出更好的说辞，至少没有哪种说辞能够说服她自己。
　　漫长的暑天让无所事事的人厌烦，每一天的心情都好不到哪去。一直到收到一中的录取通知书，一直到开学，宋希告诉自己，她又往未来近了一步，这是所有人都期盼的。至于宋阳，要是没人说起，她会将他埋进箱底，告诫自己不要拿出来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