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恨 但季优后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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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书》中有这样一个情节：因为同名，少年藤井树和班上另一名叫藤井树的女生初中时总是受到不愉快的捉弄。一天，其它同学恶作剧地在黑板上画下一把伞，伞下分别写上“藤井树”、“藤井树”……当时，季优看到这里，只觉得温馨。毕竟发生在那般美好的中学时代，就算是酸涩的伤痛或者懊恼的丢脸，也都因为回忆，因为初恋的悸动，而带上一抹暖色。
但季优后来终于知道，自己这些想法只是一个读者的"站着说话不腰疼”罢了。
那天早上，她像往常一样和几个女生说说笑笑来到学校，刚进门，就感到一阵诡异的安静附带一片视线的洗礼。还没走近座位，季优就看到自己的书桌被粗暴地推翻，抽屉里的书和作业本乱糟糟散了一地。季优立马走到座位旁边，近距离看到"惨状“后，一股怒火无名而起！但季优很快就告诉自己要保持冷静，现在发火只会让自己更丢脸，何况现在还不知道是谁做的。想完这些，季优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去，开始收拾残局。和她一起进班的女生此刻也反应过来，帮着季优开始整理。
"季优你没事儿吧？”那几个女生焦急地看着季优，却发现后者一脸该死的淡定。
"没，我还好。”
"不知道是谁做的，让我知道一定饶不了他！”其中一个高个女生愤愤不平道。
"应该不是班上的人。“
在季优和另外几个女生整理的过程中，班上其它人看到事件主角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一哭二闹三上吊“一类的戏剧性反应后，脑袋里绷紧的弦一下子松了下来，陆续加入到"捉拿真凶“的讨论中去。小胖子周文涛最积极，他大声地向周围的男生描绘他如何在一大早不情不愿地起床，如何骑着自行车飞速地穿行在拥挤的街道上，如何在校门口漂亮的一个"漂移“停在值周生面前，以及如何……
"说重点！“后面的男生不耐烦地催促。
"噢……总之，我是我们班第一个到校的，当我打开门之后，就看到季优的桌子变成这样了。“切……还以为周文涛知道些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说到底还不是和他们一样，只不过一个早点知道，一群晚点知道罢了……这样想着，刚才还把周文涛座位为了个水泄不通的男生们一哄而散。
"喂！你们别走啊！难道我的新闻很没有价值吗？！！！除了这个，我今早上楼，还撞见了高年级那几个老是穿男生校服的大姐。你们知道当时她们见了我都是什么反应吗？她们全都缩着脑袋，大气不敢出地夹尾巴溜啦！“
这下，深知周文涛极擅长且热爱自卖自夸的人民群众更是全坐回座位上，乖乖拿出课本准备早读，再也不理会那个气急败坏的小胖子……
季安总是踩着早读的铃声进教室，所以当季优把一切都收拾好，安安静静上了两节课后，季安才从大嘴巴周文涛那里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当然，在周文涛叙述时，季安多次强硬地用三个字打断他——"说重点！“
然后，便有了以下这段对话：
"你觉得，这件事是谁做的？“季安看着季优的眼睛，眨也不眨，突然问了这样一个没来由的问题。
"嗯？……我不知道，我平时并没有和谁不好，但我直觉不是班上的人……你认为呢？”抛下最后的反问，季优认真地迎上季安的目光。
"现在具体是谁我也不能很明确地指出，但我怀疑是高年级的几个女生。你认识她们吗？“
"你是说周文涛今早在走廊上撞见的那几个？我根本不认识她们，她们没有什么理由这样做。”
"我只是怀疑罢了，毕竟当时在附近的就只有她们几个。况且，平时她们不怎么呆在学校，今天这么早却出现在教学楼，还是我们班附近，不觉得有些太巧了吗”
话毕，季安向后一倾，双手放在脑勺后，陷入长时间的沉思。季优见此，便也不再多说。
本以为这件事到此便已结束，毕竟就连季优自己都没有太往心上去。但第二天，当季优再次发现自己的桌子被推翻，书被塞在讲台下面，还有凳子上那个鲜红的"婊子”之后，她觉得整件事情恐怕并不是一开始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季优一直很淡定。其实，现在的她豪不生气，甚至有那么的一点儿小好奇，究竟是需要多么大的怒气才能够支持那个人做这些事情？生气，这两个字对于季优来说一向都是比较陌生的，就算有时真的情绪上头，季优也能够很好地控制住。在她看来，因为生气而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为，真的很不符合自己的美学标准。用一句话来说，那就是"太不大气了“。
但不生气，并不意味着纵容那个人一直这样做下去，毕竟每天早上重新整理书是很繁琐累人的工作。所以，当季安提出第二天一早早早地躲在班级里守株待兔时，季优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天色微亮，零星的星子挂在远方，因为很早，空气竟有些冷冽。季优穿着短袖短裤，缩在校门口一侧，周围的凉意让她不得不清醒过来。其实，到现在她都还不怎么相信，自己昨天竟然答应了季安这个着实荒唐的提议。他们什么计划都没有，就只有一个一目了然的目的，基本上没有任何准备。
就这样想着，侧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相隔十几米，季安从容不迫地向季优走来。清晨的雾还有些浓，乍一看，季安就像是从一片未知的虚无中走到这个世界上一样。
"进去吧”季安淡淡地说。
转身间，身体却碰到季优冰冷的手臂。季安立即将自己的外套脱下，递给季优。
"穿上，小心着凉。“
上楼梯时季优一直不敢看季安的背影，身上的外套带着他肌肤的温度，鼻尖是熟悉的清冽气息，所有的一切都让季优的思维有些糊住，脑海中不断地回响：刚才那算是关心吧？直到鼻尖突然撞上一个硬朗的身体，季优这才打住漫无目的的胡思乱想。
季安用钥匙轻轻扭开前门，随即用眼神示意季优进班。
关上门，季安从书包中摸出一个小型照相机，调到录像功能，放到隐蔽的窗边，然后打开班上长期用来堆放清洁用具的柜子，再次用眼神示意季优和自己一起躲进去。
季优此时的心情已经不能够用"震惊”来形容。看着季安专业的装备和有条不紊的进程，季优突然怀疑季安最近是不是迷上了什么侦探小说或动漫，而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则刚好给他提供了一个实践的机会。之前自己产生的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应该都是自己想太多……
柜子只有半人多高，两个人挤进去显然有些挤。好在其够宽，季优和季安又都比较瘦，勉勉强强柜门从里面关上。
门刚关好，视线瞬间模糊起来，一股生锈的金属味儿扑面而来，季优下意识就往季安身边靠。察觉到季优的不安，不同于往日的对其它同学的礼貌冷淡，季安转过头，看着季优的双眼，安慰道："别怕。”
这一秒，季优感觉到有什么似乎改变了，变得和以前不再一样。季安不经意的温柔，安慰的话语，这一切的一切……自己是不是可以冒险地猜测，季安对自己也有好感？
沉浸在这个大胆的假设之中，季优豪未留意自己痴痴的样子全被季安看去，换得后者嘴角微微一丝浅笑。
"咔。”清脆的声音回荡在空寂的教室里，门把被人从外打开，季优顿时回过神。屏住呼吸，她听见一个很轻很轻的步子走进教室。那个人先是走上讲台，停了一会儿，像是在观察，然后似乎是确定已经安全，渐渐走近季优的桌子……
"嘭！嘭！”柜子外面季优的桌椅相继倒地，随即一阵悉索的摩擦声告知季安她的课本也未能辛免于难。
"婊子！”略微尖利的女声突兀地在空荡的教室里响起。
"婊子！婊子！婊子！“女生背对着柜子，像是陷入魔障一般，愤慨地重复着那两个字眼。
一阵惊天动地的发泄之后，从柜门缝中看去，女生转身望了望讲台上的时钟，转过身来，一脚踩在季优的作业本上，随即摔门而去。
几分钟后，季安轻轻推开柜门，转身，他把手伸向季优，扶起明显受到惊吓的后者。此刻，季安的眼里，季优的脸色苍白得过分，让他莫名的恐慌。
"你还好么？”季安担忧地望着季优，眼神里的关切让此时全身冰冷的季优心底突然一暖。还好，现在的自己不是一个人。还好，季安在自己身边。
"其实，我真的没想到会是她。”季优决定主动打破沉默。
"虽然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但我从来都没怀疑过她。“
"我真的不明白，她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
说完最后一句话，季优突然觉得自己老了。其实也就是那么一瞬，但心境的改变从来都与时间无关。
季优双臂圈住屈起的膝盖，失神地望着黑板。从季安这个角度看过去，可以看到季优秀美的侧脸，舒展的眉，失落的大眼……
他很想告诉她，其实他知道为什么。上个月，那个女生在楼梯间向他告白，他借口说自己有女朋友，然后干脆果断地拒绝了她。后来，在运动会上，自己抱着季优去医务室后，许多男生就开始乱传自己和季优是"小两口儿”，自己向来闲云野鹤惯了，没去理会这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但现在看来，那个女生应该是在听了这些话后把对自己的怨恨转移到了季优身上……
"别想那么多，一会儿你看到她，表现和平常一样。“
"嗯”季优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整天，季优都无法集中精力听讲，最后一刻女生脸上汹涌的恨意和那一声声"婊子！”无法抑制地回荡在她脑海里。这是她第一次直面别人的恨，如此赤裸，如此真实。
以前，她总是自恃冷静稳重，理性客观，经过这件事后，她突然觉得以前自己给自己的评价真的太高。说到底，她还只是个未经世事的小毛丫头。除了父母的不合，对于人性的其它黑暗面，根本就是了解不多，资历尚浅。亏自己还总是为在同学面前表现出来的那多一点点的成熟而沾沾自喜……
自己，还是太嫩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