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铎吟》漫彧

2、屈指芳菲近，多情美少年 正所谓，见

　　第二章屈指芳菲近，多情美少年

　　飘香而过的三月初苞，我已无暇去留恋观望，因为前方正有个帅哥在等我，等着闪瞎我的狗眼。况且看得见对我来说是不可抗力，更何况我对帅哥从来没有抵抗力。正所谓，见着帅哥咬一口，所有少女都疯狗。
　　“小姐，你来了。”
　　“万祥，大哥在书房呢？”
　　“是萱儿吗？进来吧。”万瑾瑜听到我的声音，在房中回应我，语气听不出好坏。
　　“大哥，你在干什么呢？”我推门进去，微笑看他。
　　万瑾瑜放下手中笔，抬眼看我，眼中笑意满盈：“萱儿，前些日子你一直躲在房间里，都不肯见我，这阵子怎么想起天天来找我了？”
　　前阵子我哪敢啊，生死存亡什么的一般人经历过也就随着死去而忘记了，我死而复生又玩穿越，不吓成老年痴呆精神患者已经是万幸了。
　　我几步凑过去，仔细打量万瑾瑜，他今天竟穿的是与我第一次相遇时穿的那件。那日的万瑾萱与他在街上走散，而那日也就是他们兄妹两个最后一次相聚相离了。万瑾萱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躺在他的怀里，而那时候的她已经是我了。我躺在他怀里竟感到无比安心，忘了发生的一切，不哭不闹，他仿佛要抚平我所有的创伤，他的胸肌那样的结实，他的怀抱那样的温暖，我仿佛置身温柔乡，忘记所有的伤痛，醒来，又沉沉的睡去。
　　话说万瑾萱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只从玉珠那儿听个大概，那日回来以后万瑾萱就一直昏睡，原因好像是醉酒，而且在我成为她之前，万瑾萱并没出现任何异常，那她是怎么死的？还是根本就没死，只是让我借了身？这一点让我十分困惑却也无从考究。
　　我坐下来，定定的看万瑾瑜。总觉得看不够他。第一次和他相见的时候，我根本来不及仔细打量他，而再见到他又是那几日后，我在万府大哭大闹那两个晚上他都没有出现。后来，他回来了，与他交谈的那几日后，我学着渐渐摆脱消沉，学着适应新的生活。再后来，我便日日去找他，和他聊天，说话。是他给我的安全感吗？该是他的笑脸，让我扫除疑虑，只剩安心。
　　今天的他和那个时候一样，翩翩佳君子一枚。倒不是说有多帅，只是皮肤真是不错，光滑细腻，再加上那对青眉月眼，和那像极了K-F环的淡淡眸子，当真隽秀。比我那个二十一世界的亲哥哥强多了！我那学医的老爸和大哥成天就知道欺负我，如今...如今怕是没得欺负了，他们也会寂寞吧。
　　我心中自伤，摸一把自己，如今投身万瑾萱的肉身，摸摸脸蛋，倒也光滑，可和万瑾瑜相比总觉得还差那么一点。俗话说一白遮百丑，想我在二十一世纪时候就是个痤疮患者，对于那些白白嫩嫩的小白脸总是不能自已。
　　万瑾瑜看着我叹气，“早知道那日，就不带你去庙会了，自那日接你回来，你就昏睡不醒，第二天好不容易醒来又疯言疯语，而我那几日刚好又不在...”
　　我看他内疚的表情，心里怜惜。果真还是帅哥比较好！
　　“大哥，我现在不没事吗，不是好好的吗。”我轻轻拍拍额头上快要痊愈的疤痕，那是我发疯时自己不小心撞到床上弄的，不知道会不会留疤，如今想来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过去的事不管了，你来看我刚刚画的画。”
　　我拿着画走到他跟前予他看。
　　“咦，这树？这画的是...玉珠么？为什么没画脸呢？”
　　“哦，我对五官不在行，画上这画肯定没法看了。”
　　“不试试你怎么知道呢？”万瑾瑜边说着边拿起笔在上面填涂起来。我盯着他的手，我的画，看着他一笔笔细描勾抹。
　　我笑看着直到他的最后一笔搁置。
　　“这是...我么？”我看着他，而他却一直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微笑不看我。
　　那画中明明就是玉珠的体态，而映上的确实我的脸，总感觉有些不协调，因为跟玉珠比，我是丰腴了那么一点儿。
　　可怜了玉珠，那样瘦弱单薄，这段日子最接近我，和我相处最多的玉珠，多么可爱的人儿啊。
　　“我要是能像玉珠那样苗条就好了。”我感叹道。
　　“为什么？你还想回到苦日子去？”万瑾瑜抬眼望我。
　　苦日子？我不明所以却也不管他。
　　“衣裳淡雅，纤腰一把，楚王自然好纤腰嘛！”我挑逗着，贫嘴一向是我的强项。
　　他不管我，继续看画。
　　“梨花时节，白锦无纹香烂熳，玉树琼苞堆雪。确实挺美的。”
　　万瑾瑜随口卖弄一下直接戳中我的尴尬，想这大明王朝当真全是人才，连这考不取功名的贵族子弟都腹有诗书气自华啊。这也难怪，明朝言官地位超然，没钱没势的有志青年谁不想靠应试来挣取一个美好的前程。如今的高考又何尝不是，所谓的知识改变命运全靠如此了。
　　虽然我也是个诗词爱好者，可撑死是个大本，和那些苦读诗书的大明学子比起来简直是相形见绌。
　　“好诗...好诗。”我眯眼笑笑，算是附和他。
　　“萱儿，我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喜欢上诗词绘画了？”他望我的眼有些疑惑在里面，看得我有些发慌。
　　“我，我私下里有学啊！”我理直气壮。
　　没有错，活在二十一世纪孩纸们必须练就的绝招：撒谎——从小为了逃避低分和作业的大招。撒谎大招第一条：一定要凝神定气，做到脸不红，心不跳，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然后一口咬定不撒口，坚信你说的就是事实，这样才能以假乱真，让人分不清敌我，然后趁其不备，攻其薄弱，最后全身而退。
　　“呵，不是褚烨霖教你的吧？”万瑾瑜微微蹙眉。
　　褚烨霖？谁啊，我不认得捏！不过我看得出他好像不太愿意我和这人接触似的，多说无益。
　　“当然不是，大哥。”我说的自然是真话，无需隐瞒。
　　“真的？”他还是不信我。
　　“真的~~~”我做无奈状，撒谎大招第二条：在你迎难而上直视他的双眼后仍得不到完全的信任时，就做无奈状，任何人看到都会看出你不被信任时的不满，然后怀疑他们自己的判断是否错了，接着产生愧疚之情。前提是这个人没有把你看得透透的。
　　“好吧，别忘了我以前跟你说过的话，要不是你那日与他喝酒，又怎么会有后来的许多事，想想真觉得可疑。要不是你现在好了，我早去找他算账了！”
　　我也不知道他指的什么，只能随口答应：“...好了，大哥，别提以前的事儿了。”
　　他说这话有些严肃，我也不敢说些多余的。
　　“玉珠，怎么了这么慌张？”门口万祥说话，转移了我俩的注意力。
　　“小姐，少爷。”玉珠拿着一盘糕点进来，脸红红的。
　　“怎么了？”我递过她手中的盘子，放到桌上。
　　“老爷回来了，好像生了很大的气。”玉珠气息不均匀，大概是害怕万老爷，紧走着来这儿的吧。
　　“哦？什么事啊？”万瑾瑜饶有兴趣的问玉珠，嘴角有一丝笑意。
　　“回少爷，好像是因为贵妃，具体的玉珠也不知道了。”玉珠边说边瞄我，我却不明所以。
　　“哈，是这样，我去看看，萱儿也跟我来吧。”
　　“好。”我嘴上不说，心里奇怪。父亲受气，还是个女人的气，这儿子不生气反而高兴，这不是闲的捡乐呢么！
　　一路无话。随大哥来到大堂，不远处就看到正中主位上坐着的那个中年人，我对他有些印象，想我当时疯言疯语，而他则是满脸气愤伤心。现在看他朝服未脱，端坐座上，体态是有些臃肿，看来平时是个没少吃喝的，的确符合大官形象，此人正是万家当家万喜老爷。
　　“你来了，瑜儿。”他说着，眼睛却只是盯着我，把我看得有些发毛。
　　他看着我迟迟没有说话，而万瑾瑜也只是笑笑，我心里更是发毛了，本身也是假冒的，自然心虚，竟不敢抬头看他。
　　万老爷叹口气，像是放弃了与我置气似的，“萱儿，你好了？”
　　“啊...恩...”我心知他说的大概是我刚来时候的疯癫状态，自感惭愧。
　　“不再耍疯了？”
　　“对不起，爹。”我摸摸自己额头上的疤，低声道。
　　万老爷仍是生气，但我不经意的动作让他注意到我额上的疤，不禁让他有些心软。
　　“唉，为父也知道你的脾气，况且这事不成主要还是皇贵妃的原因。罢了，你们两个先坐吧。”
　　我的脾气？这都什么跟什么呀！合着这万瑾萱生前是个神经病，没事闲着就发飙！？
　　话说回来，这一声爹叫的我着实别扭，我又不是演员，从来没认过他人做父，初来乍到头一回感觉当真难受。哎，算了，想当年，我为了老姑手里的一块糖不也大大方方的叫妈了么，这些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今天您是去了皇贵妃那儿么，怎么这样气了？”万瑾瑜待我坐下便问他。
　　“还不是选妃的事儿。”他边说边望我一眼。
　　看这架势是要把万瑾萱送进宫去？不会吧。明朝的选妃政策和清朝不同，没什么选秀活动，全是自荐！
　　我看着他，心中有些忐忑。
　　“皇贵妃当真没有同意？再怎么说萱儿也是她的亲侄女啊。”万瑾瑜揣测着，面却不露一丝忧色。
　　合着真的是说我呢，要把我送进宫，老公居然是姑父？我突然想到曾经看过的一个狗血伦理故事叫：爱上姑父，心中不禁打了个寒颤。
　　“皇贵妃深得皇上宠爱，想我万家平步青云也全仰仗着贵妃，只可惜贵妃数年无所出，当年的大皇子也是未及命名就夭折了。到如今恐怕是难以为皇家诞下子嗣了，怕是这皇位的继承终将落到太子手里了，到那时我万家地位...危矣。”万老爷郁结叹气，放在桌上的手握得紧出声音。
　　“那萱儿....”万瑾瑜回头看我，又看向万老爷。
　　“贵妃毕竟是万家长姊，平时自然会听些我们的，可让萱儿进宫她就是怎么也不答应，若真有一天太子继位，第一个铲除的必是我万家了！”万老爷瞄了我一眼，“再加上你这丫头前几日疯癫胡闹已经传到了宫里，贵妃更是半点犹豫也没有了。这倒如你所愿，看来改日你还得进宫好好谢谢你那贵妃姑姑才行。”万老爷怒气回冲，独个儿的挤眉弄眼，就差拍桌子了。
　　我大概明白了个所以，如今我是众矢之的，当然不敢出声，只是低着头。
　　万瑾瑜倒是释然：“萱儿，看来你不用进宫了。”万瑾瑜小声偏头与我耳语，我也回他一个开心的微笑。
　　“胡闹！”万老爷一声威吓，我立刻变成了小猫，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罢，罢，你这丫头先回房去吧，瑾瑜，我有话和你说。”
　　“哦，是。”我趁机开拔，紧走着几步退下，离开时候耳朵还止不住听他们在说什么贵妃啊太子的，具体的倒是一句没走心，我也没兴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要没我什么事就好。只是...哎，权谋之事难道只有男的行，女的就不行？多一个人多一种对策不是更好，男尊女卑，千百年间好像从未改变。不是有一句话说么：学得好不如性别男。从古至今，历来如此啊。
　　对我来说这些都是闲来无事的感叹，管他社稷大事还是蒜皮小事，与我何干！况且我如今虽然被骂了，但以后都不用嫁进皇宫当皇帝的小老婆，是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啊！更何况那些勾心斗角的宫廷斗争实在不是我能吃得消的。哈哈，还是有人好办事啊！
　　和玉珠往厨房走，想着大堂被他两用着，估计一时是加不上餐了，这过去的一日两餐就是不比现代的一日三餐来得科学，大中午的能不饿吗。
　　哎，谁叫肚子不争气，我也只能寻思去厨房淘弄点吃的看看了。
　　我忙着去厨房，也不忘打探军情，搥搥玉珠道：“玉珠，你觉得皇贵妃是个怎么样的？”这万贵妃到底是个什么角色的，我可得弄个明白，没准等过两天我还得进宫谢谢这个姑姑呢，预习是必不可少的。
　　“这...”玉珠有些犹豫。
　　“跟我你还犹豫，直说就是了。”我轻推她的肩膀。
　　“是，皇贵妃对咱们万家是特别的好，想当年皇上还未登基，贵妃就一直侍候在侧，也吃了不少苦头...老爷是她的亲弟弟，贵妃飞黄腾达了自然不会忘了自己家人的。”
　　“还有呢，咳咳，有没有什么小道的...”我故作神秘，眼神游移状。
　　玉珠看我如此也放低声音，这丫头还真是老实。
　　“我听府里的下人们说，贵妃膝下无子多年，已经不大可能再为皇家延续后代了，所以这些年贵妃一直都暗地给各个嫔妃施压，打掉她们腹中胎儿...”
　　难怪不想让我进宫了，真是专权，不过也在意料之中。
　　“她这么狠，皇帝都不管的吗？”
　　“民间说，皇帝陛下与贵妃自幼便在一起，情深意重，陛下对贵妃一向宠爱有加，连带着我们万家下人都跟着借光呢。”
　　这丫头，跟我说话还带拐弯的，罢了，这年头做什么说什么，小心点总是没错的。我看也不能从她身上再问出什么了，便放弃继续追问。
　　“诶，褚...烨霖...你听过没？”我突然想起这一茬，顺嘴问她。
　　“小姐说的是褚家公子？不正是上次与你喝酒的那位公子吗？”
　　“哦，啊。走吧。”我忙岔开话题，不再追问，说多错多。
　　还未走到厨房，就看见珍珠迎面走来。
　　“小姐”珍珠见我拂了拂。
　　“你这是干什么去呀？”
　　“回小姐，夫人今天说喉咙有些不适，刚请了大夫，差奴婢去抓几服药去。”
　　“哦，快去吧，”我刚放她走，脑中即刻闪过一个想法，眼珠子一转，我连忙叫住她。
　　“珍珠，我需要几样东西，也能在药房中买到，你等我一下，我写下来给你。”说完，连忙跑回房间，在纸上写下几样东西交给她。
　　“小姐，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大夫刚走，我这就叫万和追他回来。”
　　“没事，我没不舒服，我刚好知道这几样加别的能做成甜食，对治疗嗓子很有帮助，而且也没中药那么苦。”
　　“小姐真是用心良苦，夫人知道您的孝心一定很高兴。”
　　“恩，快去快回，我先准备着，等你回来就做。”
　　“是。”珍珠拿着我给她的纸条，小跑出去了。
　　我让玉珠帮我备几样食材，心想着自己也要显露回身手给他们看看，毕竟上辈子我也是个吃货来着，这辈子不能丢吃货的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