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神仙见闻录》黄大仙儿

5、原来是他

　　这敲门声十分古怪，缓慢，规则，有力。
　　三长一短，稍事停顿，然后机械重复。
　　我们不由得面面相觑，实在有些愕然，小唯问道：“谁呀？”
　　无人应答，敲门声仍然继续。
　　小唯十分不快 ，一把扯下面膜，凶狠道：“哪个不长眼的小王八蛋敢到我们家恶作剧，做个面膜都不安生，看我不收拾他……”
　　还没等她走到门边，“咔哒”轻响，门锁自动弹开，门无声开启，一股凉到刺骨的冷风从门外灌进来，室内瞬时满是阴森森的凉意。
　　门外，没有人。
　　有种诡异的安静。

　　门里的灯光照出去的位置大约只有三尺，其余地方漆黑一团。我知道这时候应该弄出点声音，好让楼道里的声控灯亮起，这时，“嗒，嗒，嗒”，有隐约的高跟鞋的声音响起，跟刚才的敲门声一样，不紧不慢，规则有力。
　　声音越来越响，可是声控毫无反应。

　　我惊恐地和老猫对视一眼，老猫浑身毛炸开，猫瞳竖起，脊背微躬，警惕至极。
　　嗒，嗒，嗒，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就要踏入三尺灯光范围。
　　陡然之间，声音戛然而止，双耳却好似受无声海啸一般，剧痛难忍。
　　我不由得背抵住墙，闭上眼睛，掩住耳朵，深深喘了口气。

　　忽然听到有人轻咳一声，我睁开眼睛，原来是他。
　　唐九拎着几袋子烧烤、凉菜，吊儿郎当地站在门外，扬起有些无赖的笑容：“清清，特意打开门等我的吗？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呢！”

　　所有古怪的气氛已一卷而空。我心头一松，原来是他，也不由得笑起来：“少胡说八道，鬼才跟你心有灵犀一点通呢！”
　　唐九一僵，脸色有些发青。
　　小唯跳过来，喜滋滋拿过吃食：“哈哈，我正觉得饿呢，唐九是吧，哥们儿，你真够意思。”
　　唐九自然地跟着往里走：“哈哈，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我随便买了点，你们喜欢吃什么告诉我，下次带什么我就清楚了。”
　　我黑线，要不要这么自来熟不见外啊？小唯你的节操呢？之前你跟我说的话呢？有点吃的就把你拉拢过去啦？

　　正说得高兴，小唯突然站住，大叫一声。
　　正惊疑间，小唯哈哈大笑：“真的没有耗子。老猫，你平反了，确实不是你的情债。”
　　我和老猫一阵无力，对视一眼，老猫尾巴都塌下来。
　　小唯，你的神经一定是钢筋做的吧，也太健壮了！！！

　　左手鸡翅，右手羊肉串，然后仰头灌一大口冰镇啤酒，小唯满足地吐一口气：“兄弟，上道！”
　　老猫舔舔油光闪亮的猫爪，也“喵呜”一声表示同意。
　　唐九嘴角略微有些抽搐：“哈哈，那个，你们吃得高兴就行。”
　　然后转头认认真真打量了一会儿屋子，估计每个角落都没放过。
　　说实话，这个破破烂烂的老房子也就巴掌大，什么东西都一目了然，我和小唯还经常感叹这种格局实在没隐私，实在不知道他在看什么找什么。
　　这么露骨地盯着女孩子的房间看个不停，就不觉得不好意思嘛？我轻咳一声。
　　唐九又转头盯住我，仔仔细细打量起我来，然后皱了皱眉。见我不满瞪他，他也没说什么，只说：“工作辛苦，还是早点休息吧。“然后告辞出门。
　　待踏出大门，他又回过头交代：”明天我来接你上班吧。”
　　这才走了。

　　关上门，小唯忍不住叹息：“真是个绝色！”
　　懒得搭理这抽疯的丫头，我抖开被子，打算睡觉，任小唯在我耳边喋喋不休。

　　第二天，闹钟狂响，我认命地爬起来，拎开团在被子上的老猫。
　　难得老猫今天没叫我起床，原来是喝醉了。
　　我上下其手，唔，还真是好摸，揉捏起来的手感真是舒服。醉猫软绵绵的，跟没骨头似的，团起来，滚一滚，从床这头滚到那头，再从床那头滚到这头，好玩极了。最后我意犹未尽地放开手，老猫不是每天都能让我这么玩的，酒是个好东西啊，下次可以再试试。

　　收拾停当，下楼走出单元门，就看见唐九夹着一根烟倚在车身上摆造型，还眼神放空，忧郁地45度角。引得来来去去的女孩子们芳心大乱，粉红泡泡乱飘。
　　我走过去拍他肩膀，他转过头来，神色疲惫，眼底隐隐发青。我不由得一顿：“你每天晚上忙什么呢？精神这么差？今天要不要休息？”
　　他揉了揉太阳穴，淡漠道：“事情那么多，休息什么呀，走吧。”
　　我嘀咕：“好心当成驴肝肺，要不是怕坐你车出问题，我才懒得管呢。”
　　唐九一笑，不以为意，开着车直奔售楼处。

　　到了售楼处，我倒没想到有几个客户在等我。
　　端了几杯茶过去，一个穿着麻衣的光头摆手，笑道：“不用客气，小顾是吧，我是昨天你打过电话的A座1313号业主冯易，我这边有几个朋友也想了解下房子，就带他们过来了，你给他们介绍一下吧。”
　　一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谄媚笑道：“哈哈，能当冯大师的朋友真是我们的荣幸。”又转头对我吆喝道：“那个小顾是吧，你看冯大师隔壁的房子还有吗？让其他人都先别买了。”
　　我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甜美的职业化笑容：“您好，很抱歉冯大师隔壁的两套房子都卖出去了，您看，我先帮你查一下，看看离得比较紧的未售出户型有哪些可以吗？”
　　那男人脸色有些难看，正要发作，又看了一眼麻衣光头冯大师，沉下脸道：“你确定卖出去了吗？不是你们开发商想留在手上，蒙我们吧？”
　　我摇头：“那怎么可能？现在买房都是经过网签的，您要不信，上网查一下就清楚了，这两套都能查到的。”
　　那男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行吧，赶紧去查，可看仔细了，别拿一些不好卖的户数蒙事。”
　　我漾开笑：“那怎么可能？您是客户，我哪有有钱不赚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