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选择 （捉虫） 忘记所有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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剃头帮的会议室内，扛靶子的高光耀翘着二郎腿儿，手夹雪茄靠到嘴边深吸了一口，冲着站在前面的郭强缓缓突出云雾。
“你倒是个带种的，可是帮里有帮里的规矩，谁都不能例外。”
“老大我懂，既然做了我就不后悔，什么帮规惩罚我都认了。”
“哈哈哈哈，好！敢做敢当，好！” 高光耀站起身走到郭强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
“老大，不能让鹏二子就这么白死了啊。”在一旁的赵五不忿的说。
“赵五，你那点儿心思我还不知道？西城堂主都给你，你还内斗个什么？鹏二子是你一手提拔上来的，那他的作为你不该比旁人更了解？”高光耀回头瞪了一眼，脸上有道从鼻梁到颌下的大疤的赵五。
剃头帮的名号是因这个高光耀而来，这帮里剃得不是头发，那可是头颅。说耍狠，谁能狠过眼前的高光耀？仅仅是这么一瞪眼，就已经让赵五心理打颤，后退连连。
“不是老大，您是没看到鹏二子死得有多惨，身上捅了多少刀咱先不说，他妈的连他老二都一刀儿切了。”
“赵哥，那鹏二子插兄弟这难道不是剃头帮的耻辱？咱都是讲究哥们儿义气，帮里团结，他不为兄弟两肋插刀，反倒脱了裤子去插兄弟。若被插的是你，你要不要杀了他！”
“你……”
“行了，你们两个都给我少说两句。大强砍了帮里兄弟有错，但鹏二子也不是什么好鸟。他错在先，就是到了阎王老子那他也不冤。”
“老大，那你什么意思？鹏二子就这么白死了？”
“帮规还是要遵守，但也不能真砍了大强的胳膊腿儿，一个能为帮里效力的人，难不成让他变成废人让帮里养着？都少了一个鹏二子了，帮里不能再损失了。”
“老大你什么意思我不懂。”
“我的意思让大强接替鹏二子，去西城帮你看场子。”
“我不同意！这哪门子的帮规惩罚，这不是给他上了位了？那以后都砍一个上一个，咱们上面的人还能保得住脑袋么！”
“他当然要受惩罚，断他两根脚趾就是了。”
这样的惩罚对于剃头帮算是最轻的了，难怪赵五会气得脸红脖子粗。郭强抢在赵五发作之前说道：“老大，这个惩罚太轻了，难以服众，这一点我同意赵哥的。”赵五跟高光耀都一愣，哪里有人会嫌自己的惩罚不过重的？就听郭强又接着说：“我知道现在老大找不到愿意去鬼子的人，作为惩罚，我愿意去。”
“你要去鬼子？”赵五跟高光耀异口同声。
“我女朋友正好也在S市，去了那还有个照应，也容易藏匿。外加我在帮里明面儿上露脸不多，鬼子的人不会认得我，而且这杀人的死罪我都犯下了，老大也不用担心我会胆小背叛，投靠鬼子。”
“好啊，好！哈哈，果然是剃头帮的兄弟。好！就这么定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我回去收拾一下行李就走。”
“好！赵五，你还有什么不满么？”
赵五在一旁盯着郭强百思不得其解，老大给了他这么好的条件他不要，自己竟然自报奋勇的跑去鬼子帮做探子。那可是随便一点儿纰漏就会死得差事，一蹲还不一定要蹲上多少年，就算是功德圆满了回来，那鬼子帮所有的人也都会视他为死敌，到时候真的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郭强在剃头帮混了这些日子也算看出来了，当时就是自己年少气盛，才觉得□□够义气，比学一肚子墨水活得真实。可这刀尖儿上的日子过多了，拼死拼活的争个场子，当个堂主又如何？最后就是不把兄弟当兄弟，别人的命都不叫命。进来容易出去难，他也许这辈子也脱离不开这个圈子了，但他不想小乐也跟他一样。小乐加入□□不过是为了追随自己，可是他的性格怎么会适合打打杀杀的生活？趁着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他希望小乐能过回正常的日子。而这唯一的选择就是离开，离开他，离开他的生活，这样也许对彼此都好。是的，他不能否认自己是在逃避，昨夜当自己情不自禁的抱住小乐，无法控制的心乱如麻，甚至鬼使神差的吻上了他的脸颊的时候，他怕了，怕这种不被接受的情愫，怕自己所有的道德观念从此崩塌。
当他回到家，毕文乐已经离开了，他拿出手提箱简单的整理了一些日常所需。打开电脑给毕文乐和于洁各发了一封邮件，然后拿起火车票拎着箱子头也不回的决然离开了。
毕文乐踏着热浪滚滚的柏油马，路魂不守舍的挪着步子。丁口巷离他们的小区大院儿不过二十分钟的路程，可是，他却仿佛走了一整个世纪。拖着宽垮的衣衫，上面还有残留的气味和昨夜的温存。他抬头看向天际飞过的鸟，轻叹着自己这飞鸟与鱼的恋情。前额的碎发刺扎了眼睛，他用力的揉搓着，是什么时候自己的头发长得这么长了？哦，是从听见郭强称赞丁洁的长发的时候。毕文乐双肩轻抖，自嘲的干笑了两声，干涸的眼睛掠过钻心的痛。如果于洁愿意一辈子安稳的守在郭强的身边，也许自己宁愿在远处默默的送上最诚心的祝福。如果丁洁的爱可以这么轻易的放弃和改变，那么为什么郭强就不能同样回头看看付出一切的自己？
昨夜的安慰，也许是他最后能给自己的回忆。他不会接受自己，就像世人不会接受自己一样。
手机提示有新的邮件，显示来源是郭强，毕文乐的表情抽搐，望着手机荧屏怔怔发愣。颤抖的手指触及屏幕，页面打开，密密麻麻的字出现在屏幕上，并不多不用滚动就显示了全部。
“小乐，对不起，我终究无法回应你的感情。我一直希望能守候在你的身边，不让你受任何的伤害，可是总是力不从心，每次都让你为我一伤再伤。希望我这次的选择与你与我都是对的，希望你能脱离帮里，去过正常人的生活。这混的日子并不适合你，回学校去吧！忘记所有发生的一切，忘记我。如果你真的那么爱我，就请为了我好好生活，做回以前那个永远带着笑容，快乐无畏的小乐。
挚友
大强”
毕文乐紧紧抓着手机指节泛白，眼里布满了血丝，嗜血的瞪着屏幕。字字句句都象是一把锯子，慢磨着他的心，一下下，一下下，不见血的淋漓，只感痛的深刻。
毕文乐手扶着胸口大口的喘息着，脑子里嗡鸣一片，苍茫而混乱。郭强让他好好的活？在没有他的世界里好好的活？做回曾经的自己？可惜已经找不回来了，就像这颗丢掉的心一样，找不回来了！快乐？没有郭强的世界，自己还会有快乐么？他怎么可以这么自私？怎么可以这么无情？说什么为了他好？那他为何不问他，不问问他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转过头看着熙熙攘攘的行人，呼啸而过的车辆，莫大的城市为什么就容不下他的一颗真心，为什么！
太阳的光束刺得他眼睛生疼，眯起眼睛看着片片光晕，扑朔迷离。那耀眼的就像是郭强的脸，无法触及。他的手在空中朝着光束抓了一把，然后缓缓收回，紧紧的握着拳。仿佛怕什么东西从指缝溜走，却又似愤恨什么都无法抓到的残酷事实。
毕文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的家，小区里的大婶们同他打招呼，他都视而不见。打开门，这个一向畏惧的家，此刻也不再可怕了。他已经失去了整个世界，还有什么值得他再恐惧的呢？一声怒叱厉吼，随后是冲着他飞来的盘子。
“你个兔崽子，还敢回来！”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亲妈。对，亲妈！
毕文乐没有闪躲，白瓷的盘子硬邦邦的敲在胸口，他闷哼了一声，却丝毫没有移动。盘子掉落地上摔得粉碎，碎片四溅划破了他的手臂和左脸。对面怒视的毕妈看到这个情形，也有些发愣。
“兔崽子你不是很厉害么？不是□□么？你娘的盘子都不会躲了么？”毕妈走向前，没有去擦拭自己儿子脸上的血痕，取而代之的是落在另一边脸上的厉掌。
毕文乐仿佛已经习惯了她的举动，没有期待也没有惊讶，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杵在门口。他的耳朵里听不见她的声音，皮肤上感觉不到传来的伤痛，眼里自己的母亲就像是个跳梁小丑。看着依然张牙舞爪，泼妇形象的母亲，他竟然笑了。
不会再有人推门而入来救他出去，不会再有人背地里替他“教育”虐待儿子的母亲，不再会有人为他擦干眼泪，告诉他家庭其实可以很温馨。不再会了，那个给他温馨的人不再会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选择 （捉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