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坠落成伤》温暖z

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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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然赤裸着身体坐在落地窗旁，长长的头发散乱的披着。她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烟，没有开灯。
　　安然刚刚搬到这个公寓，公寓在二十三层，是苏毅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公寓有一面墙都是玻璃的，晚上不开灯的时候可以看到城市的夜景，安然最喜欢披散着头发赤裸着身体坐在玻璃前看着沉浸在黑暗中的城市，孤独而疲倦。
　　安然喝了大半瓶的威士忌，头有些晕乎乎的，她不敢闭上眼睛，只要一闭上眼睛就看到那个还未成型的孩子，她害怕。安然把暖气开得很大，可是依然感觉寒冷，她紧紧的抱着自己，但是冷却从身体里一点一点散发出来。
　　凌晨三点，安然坐在那里快三个小时了。程默的电话是在三点十分打过来的，安然的电话显示的是陌生来电。安然犹豫了下还是接了。
　　程默的声音略带沙哑，他说，真没想到你还在用这个号码。
　　程默？安然有些诧异。
　　我给你打电话很惊讶吗？程默有些浅笑。我也惊讶自己为什么会给你打电话，你要是换了号码该多好，这样我就永远都找不到你了。
　　你。安然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有些突兀，她压低了声音，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个月回来的，那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没有走。
　　程默在电话那头突然沉默。我一直以为你会跟他出国。没想到今天会在医院碰到你，本来想喊你的，但是你却躲了起来，你就这么不愿意再看到我？
　　恭喜你。黑暗中安然扯出一丝苦笑。
　　恭喜我什么？程默有些疑惑。
　　恭喜你要做爸爸了。安然拿起一根烟点上，你太太很漂亮。
　　安然，你误会了。程默在电话那头低低的笑了起来，那是我一个兄弟的太太，昨天孕检他没空，所以我帮他照顾了下他太太。
　　程默的笑让安然有些尴尬，她突然不知道可以跟他说什么，所以选择了沉默。
　　两个人都是沉默，安然静静的听着电话那头程默的呼吸声，看着纵横交错的马路上亮着的路灯，长长的路灯像一个回忆，连着，连着，连到安然不愿想起的过去。
　　那天的天气昏昏沉沉的，似乎要下一场大雨，却又迟迟不愿落下。
　　安然，别走好吗？程默和安然站在学校的樟树下。
　　外婆都走了，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了。安然伸手拥着程默，程默，我们是不可能的。
　　你明明是爱我的。程默紧紧的抱着安然。我会代替你外婆照顾你的。
　　你还不明白吗？现在的你根本照顾不了我。程默，你连自己都照顾不了，你又怎么照顾我？爱情不是我的一切，我要生活，我要学习。
　　我不明白？程默狠狠的推开安然，说来说去你还不是为了钱，就因为他很有钱而我没钱你就抛弃我是吗？安然，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女人。程默伤心的跑开，安然站在树下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努力的擦去落下的眼泪。
　　安然在树下站了很久，苏毅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开始下了雨。苏毅要安然找个地方躲雨，他马上就去接她。安然没有走，依然站在树下，雨水从天而落，落在安然的头发上，脸上，身上。她就蹲在那里看着程默离开的方向，静静的流泪。
　　苏毅找到安然的时候她的身上早就湿透了，苏毅把自己的西装脱下来披在安然的身上，他心疼的拥着安然。我们回家吧！
　　家？我还有家吗？安然抬起头看他，我没有家了。
　　不是的，你还有我，我带你回家。苏毅轻轻的吻着安然的额头。
　　晚上的时候安然坐在房间里看着窗外瓢泼的大雨，苏毅洗了澡出来看到安然湿着头发坐在地板上，他拿着毛巾想帮安然擦头发，安然微微一躲，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苏毅刚想说什么就听到楼下传来猛烈的敲门声，一会儿林嫂上来跟安然说楼下有个男生找她，全身都湿透了。安然丢了毛巾推开苏亦往楼下跑，苏毅面无表情的看着安然奔跑下楼的身影。
　　安然看到程默站在雨中，她跑到程默的身边。程默你疯了，这么大的雨快跟我进屋。安然想拉程默进屋却被程默狠狠的带进怀里。
　　安然，求你别走好不好，之前是我不好，我语气太重了，对不起对不起。我决定不读书了，我出去打工，我去赚钱照顾你，你相信我，我可以照顾你的。程默带着哭腔哀求着。
　　安然的心很痛，这个她爱的男生哭着哀求她不要走，可是她却只能绝情的推开他。
　　程默，你喝酒了。程默你放开我，你弄疼我了。安然在程默的怀里不停的挣扎，但是程默却越抱越紧。
　　安然，不要离开我，我真的很爱你。程默狠狠的吻住安然，安然拼命的挣扎。安然不知道自己咬破的是程默的唇还是自己的唇，血腥味传遍整个口腔。对于这样的味道安然有些反胃，她挣脱开程默然后不住的干呕。
　　程默吓到了，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安然，你。
　　安然甩了程默一个耳光，你闹够了没有？你走吧！我明天就要去英国了，再也不会回来，你可以死心了。
　　好。程默不住的退后。你去跟你的钱在一起吧！你永远都不要后悔。我恨你。我恨你。安然多希望程默可以把她带走，但是他最后还是离开了，带着被安然伤得彻底的心离开了。
　　苏毅静静的站在阳台上，看着程默消失在雨中的背影，他从不担心安然会离开他，他是个商人，不会打没有把握的战。他把手上的烟往烟灰缸一拧，然后下楼。
　　淋了这么久的雨你真的会生病的。苏毅在雨中抱紧安然的身体。
　　这样的结局你满意了吧？我现在一无所有了。安然转过头看他。
　　怎么会一无所有，你还有我。苏毅抱起安然往屋子里走。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安然把脸埋在苏毅的怀里低低的哭泣。
　　安然坐在机场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有的人从遥远的地方回到这个城市，有的人从这个城市飞往遥远的地方。安然不知道英国是一个怎样的城市，她对那个城市一无所知，她不想走。安然看着机场的入口，她希望还能再看一眼程默，难怕他是来责骂她。只要一眼就够了。
　　苏毅说，安然，你在这边等我一下，我去确认下登机的事宜。安然木然的点头。
　　安然看着苏毅走远，然后站了起来往出口跑去。苏毅转身看了看椅子上的机票，看了看跑走的安然。他早就知道安然会走，他不过是找个借口放她走罢了。知道猎手怎么对待那些即将到手却顽强的猎物吗？一般是让猎物走投无路的时候绝望的等着他们去捕杀。
　　你会回来的安然，你永远都逃不开我。苏毅对着安然远去的背影低声的说。
　　安然拦了计程车就往程默家赶，在车上她的心情忐忑不安，她不知道程默还愿不愿意接受她，但是她还是要跟程默说，她愿意跟他走。
　　安然一遍又一遍的按着程默家的门铃，却始终没人开门，安然突然有些害怕，她不停的拍打着门，不停地喊着程默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可是仍然没有人回应。
　　隔壁有个阿姨探出了头，不耐烦的说。别敲了，人都走了敲什么敲呀！
　　走了？什么时候走的？程默去哪里了？安然焦急的问着。
　　才走了没多久！一家人移民去了美国了，说是再也不会回来。走了也好，昨天晚上那个程默闹了一个晚上了，又是哭又是笑，又是砸东西的，走了我们也安生一些。
　　美国？早上？为什么会这样？安然转身就看到站在她身后的苏毅。安然走到他面前。你早就知道是不是，所以你才临时把班机改成了现在的，你知道我会在最后一刻改变主意，所以你是故意不让我见程默的是不是？是不是？你说啊？安然哭着捶打苏亦，苏亦紧紧的抱住安然。
　　安然，你现在只有我了。如果你不愿意去英国我们就不去了，只要你留在我身边。苏毅抚摸着安然的头发。
　　安然不知道，在机场的时候，程默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她。只是程默不愿再回头看她一眼，如果程默回头看一眼，他就可以看到安然不顾一切奔向他的决心。也许他就不会上飞机。但是这个世界就是有这么多错过的爱情，错过只因为有缘无份。
　　安然，你在听吗？程默担心的呼喊把安然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怎么了？安然整理了一下心情，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你就那么不愿意跟我说话吗？程默有些伤心。为什么不去英国？还是你之前一直在骗我？
　　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程默，如果你给我打电话是为了说些无聊的过去，那么我挂了。安然有些不耐烦，她不愿再提起过去。过去是程默一直在给承诺，她准备放弃的时候他始终不放，而当她决定坚守承诺的时候，放弃的却是他。
　　安然，我们见一面吧！程默缓缓的说。
　　我没空。安然毫不犹豫的拒绝。
　　我可以等，等多久都有没关系。我只是想和你见一面，就当是见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也不可以吗？我等你电话。程默挂断电话的时候安然依然举着手机不放。
　　安然突然觉得这是一场恶作剧，命运给她开了一场巨大的玩笑。五年的时间她早就把程默从心里连根拔起，为什么现在又要让她带着未愈合的伤口再一次的接受伤害。
　　安然摇了摇头，从冰箱里倒了一杯冰水，就着安眠药一口气喝完。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苏亦和程默的脸不住的交换，还有那个未成型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