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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难言的苦衷 在煤化工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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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煤化工这种特殊的行业里是没有周末周日,也没有任何节假日,年复一年日复一日,要想休息哪怕是一天也要递上请假条,对于那些上四班三倒的同事们,虽然有休息的时间,那也是以牺牲睡眠时间为代价的,半夜三更顶着星辉起来,清晨满载朝霞而归,青儿是宁愿上长白班的,虽然休息的时间基本上没有,但是好胜过那些上倒班的,时间长了,人的生物钟也跟着紊乱起来,长期倒班的女孩子说脸上起斑起痘那都是轻微的,潜移默化的生物钟紊乱才让人叫苦不迭。对于青儿这种大姨妈已经很不正常的人来说,如果加入到这个行队里来,无意是火上浇油,青儿心里是明白的,自己的内分泌失调不是一天两天了,绝不是吃几颗乌鸡白凤丸就能解决的。
年轻人的恋爱是让人欢愉的,激情澎湃的,虽然工作是自己极不喜欢的职业,但是下班之后约会的时光是美好的,每次下了班车,青儿都是迫不及待的回宿舍,把水泥灰的工装和笨笨的黑色劳保鞋狠狠的脱下来,换上自己的衣服,在自己服装包裹身体的那瞬间,有一种自然的,亲切的感觉,一瞬间清除了仪表维修工一天的忙碌,青儿在穿衣镜面前顾盼生辉,在确保唇膏的颜色和酒红色的高跟皮鞋清新的连成一线后,满意的提着自己的包包,走出门外,46号楼下,致杰正在楼外翘首以盼,等候佳人。
在永州这个全市只有160万的小城,青儿和致杰的脚步已经踏遍了这的角角落落,吃遍了这里的大街小巷每一个特色小吃,两个人最喜欢去的就是市中心广场和上河城,在无数个晚上,两个人手牵手,在喧闹的广场舞池边,在灯火辉煌的石桥上,在宽阔的露天电影院,在水盈盈的喷泉边缘,都留下两个人活泼的身影,开怀的大笑,深深浅浅的拥抱。那段时光里,同事惊奇的发现青儿的脸上经常洋溢着朝霞般的微笑,他的眉角也荡漾着和他沉稳气质不符的俏皮,是爱情悄悄的走进了他们,如丝丝春雨般带来甜甜的甘露,她暂时忘却了水泥灰的工作装的烦闷,他工作起来愈加的动力十足,就算加班也从来不喊苦,只要看着青儿微笑着朝他走来,他整个人立马变得生动起来,心里柔软的角落微微的舒展他清晰的记得在在中控大楼的拐角处,他抬头看见楼梯上的青儿,青儿扎着马尾,穿着水泥灰的肥大工装,飞快的从二楼一层一层的跳跃下来,他亲切的称她小飞人,两人四目含情脉脉的相对的瞬间,青儿害羞了,这一幕刚好被好事者撞见了,打趣道:“哎呦,约会呢?“她便飞快的跑了,脸一定是涨得绯红,为什么头也不回呢,致杰每每想起那一幕,心里的总泛起微微的涟漪。那时的她总是那么羞涩,就连开始恋爱的事情,都不告诉自己的好朋友妍妍,直到妍妍被告知了打电话问她求证,得到肯定答复后,大呼:”青儿,你太不厚道了,连我都要瞒着。“她不准致杰在公众场合喊她,说亲近的话,就连偶尔俩人休息的白天,约会一定是到隔壁的县市的,致杰都是毫无条件的答应她,一个工厂有多大呢,一个永州市有多大呢,两个人年轻人在一起还是被越来越多的同事发现了,同事的祝福更多与好奇打量的,是的,两个人都是大本毕业,刚毕业的大学生,年龄相仿,走在一起再正常不过了,于是青儿大方的接受同事们的围观,也不那么害羞了,只是致杰时不时的把青儿羞涩的段落放在饭桌上调侃:”某些人啊,总说永州不好玩啊,要去秋县啊,栗市啊….一面拿眼睛瞄着青儿,“其实某些人是怕有人看见….,青儿狠狠的拿眼秒杀他,致杰立马无辜的闭上嘴巴,只是嘴角的嘲弄的笑意还来不及散去,忍着不发出出格的微笑。青儿黑着脸盯了他几秒,最终两人都忍不住笑起来,自然的,致杰少不了受用天马流星拳。
时间悄然滑到2010年的10月,青儿和致杰基本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是啊,两个人工作在一起,而且还是国有企业,年纪也不下了,感情也随着时间的发酵变得愈加牢固,虽然也斗嘴吵架,但是很快就和好了,两家的父母一听说两人处对象,更是迫不及待的要看看这未来的女婿和未来的儿媳,欣慰的是,两家人都认可了,而且都心急火燎的急催着两人赶紧结婚,致杰满心欢喜的给远在长春的家人分享着青儿的点点滴滴,青儿的家人也催着赶紧付首付按揭买一套房子,现在的房价,等不及啊,工资哪有房价涨得快,早买晚买都要买,既然都要买,就抓紧,青儿和致杰按照家人的意思,一有时间就去看房,从多层看到高层,从私人的看到小区的,忙碌到11月份的时候,终于在广场的西南面,最终敲定了16层的高层,那段时间,致杰每天传达着来自致杰家里的各种问候和建议,青儿同样的把家里的意愿和要求都摆在桌面上,毕竟结婚不是俩人的事,而是两家人的事情。
一切似乎将要朝着既定的目标全速航行,致杰似乎是一个斗志昂扬的舵手,满心喜悦的等待着这艘巨轮盎然起航,相反的是青儿,亮晶晶的黑色眼眸常常凝视着某个角落,闪烁在嘴边的小酒窝也失去了往日甜甜的轮廓,每当望着致杰背影的时候嘴角总是轻声叹息,好几次在饭桌上,听着致杰兴致勃勃的讲述车间的好笑的人和事的时候,青儿都忍不住的想打断他,但是她没有,青儿耳朵旁边经常回荡着的一句话就是妈妈的再三叮咛:千万别跟致杰说。“是啊,让她怎么说呢,她们虽然是无话不说的恋人,但是自己的隐私怎么说得出口,是说自己的大姨妈不准,还是说自己内分泌失常,还是说自己一直在坚持不懈的吃炔雌醇环丙孕酮片,怎么开口呢,要说还是不说呢,青儿心里涌进莫名的悲伤,如果说开始他只是觉得自己的病对自己来说就是月经不调罢了,而对于致杰,这个马上成为他老公的男人,那么就是难以续香火了。如果说出来,他会不会决绝然和自己分手呢,不,那样是她不情愿看到的,而要是不说呢,是不是她在隐瞒着他呢,如果他以后知道了,会不会怪她呢?这个一个压在她心底的最忌讳莫深的秘密,这连她高中大学最好的姐妹都不知道,以前的她是懵懂的,当她和致杰这样一步步坠入爱情的漩涡时,内心的恐惧才骤然开裂,这不仅仅是自身的内分泌不调,而是和她以后婚姻幸福紧密关联。和她是否成为完整女人的一个鸿沟,如果跨越了,那么快乐幸福联袂而至,若是无法跨越呢,青儿不愿想也不敢想。
2011年的秋天的带着最后一片枯叶绝尘而去,冬季悄然来临,枯枝树桠在寒风里飞舞,天地间暮然多了几分苍凉和干涩,青儿想起了马致远的秋思:
枯藤老树昏鸦
小桥流水人家
古道西风瘦马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她不是断肠人,她是在这万物肃杀的季节心里徒添了悲凉。